6、比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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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的果子酸涩无味，初安嚼了几下，皱眉看向身形俊美的烛龙，似乎是在分辨烛龙话中之意。
他不过是奉师父之命下山历劫的半仙而已，平日里吊儿郎当惯了，现在烛龙说的这些话听的真切，却叫他云里雾里。
“你什么意思？”初安干脆把果子扔了，有些心烦意乱：“你若是骗我，那我劝你趁早收了这心思，天大地大，你我萍水相逢，我也没欠你的，何须框我？”
烛龙看着初安不经世事的俊脸，只笑不语。
初安正想接着说话，却猛然发觉自己嗓子一阵干哑，不过片刻竟然说不出话来！
怎么回事？
初安抬头看去，只见烛龙两手背在身后，一身玄色衣裳，衣摆随山间微风细细扇动，似乎早已知道这种情况，正满脸惬意好笑，在自己身上随意打量。
你！
初安顿时头皮发麻，气急败坏跳起来，下一刻，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忘记与你细说。”烛龙掩嘴轻笑：“因缘果未熟，食下禁言三刻，浑身无力，你啊......着实愚蠢。”
欺人太甚！
初安憋得脸颊通红，只剩下两只眼冒着火，想要把烛龙这幅百毒不侵的面容烫化了。
“主上——”
只火与丹青前后赶来，手上怀抱着不少吃食，腓腓后腿着地，前爪抱在一起正兴奋地来回晃动它的大尾巴，时不时扫过初安的脸颊，后者七窍生烟，却无奈说不出话来。
烛龙抬手，方才的藤蔓秋千顺势变动，如同两股结实的麻绳，腾蛇一般缠绕到初安身上，将人包裹了个严实。
烛龙吩咐道：“将人看好，未出山林不得放开，莫要惹出事端。”
“是！”
初安瞪着眼出气，心里将烛龙等人骂了个透彻。
——
山路没走多久，雾气散了，泥泞的道路蜿蜒至山脚，先开始还极力挣扎的初安这会儿也偃旗息鼓，哈气朝天快要睡过去。
一千一后扛着初安的只火和丹青，大气不出，烈阳下跟着烛龙，默默赶路。
腓腓挂在烛龙肩上，有气无力把玩着烛龙黑丝，直到走出山林才找回些生气，溜圆黑亮的眼珠冒出光来。
“去吧。”烛龙开口道。
似是得了命令，腓腓吱吱一叫，不过片刻便没了踪影。
初安拼命回头，想要看清现状，比起方才，这会儿嗓子已经恢复不少，吃一堑长一智，也没敢开口再乱说话，只能满不情愿的嘟囔出声：“放开我......”
“在走半个时辰便是钟山城，公子，届时便会放您下来。”只火说道。
还要半个时辰？初安欲哭无泪。
虽然一路他都没动什么力气，但始终保持一个姿势，连着脖子都僵硬不已，他多一刻都不愿意。
“烛龙，既然是师父将我送来，你这么做不会得罪我师父吗？”初安晃动几下，豁了出去，扯嗓子乱喊，丝毫不给烛龙面子：“想我师父也是苍云仙阁仙长，法术无边，神通广大——你若是这般羞辱我，那便是与我师父，与苍云仙阁过不去！倒时候师父带着我十二师兄来找你算账，你......你可不要跪地求饶，我，我定不会原谅你——！”
烛龙似是听了天大的笑话，转身回头看去。
初安腮帮子鼓起，像个快要上刑场的乞丐，眼底却没有丝毫怯懦，正耿着脖子与他对峙。
倒也新奇。
挥手之下，藤蔓尽数隐去，初安咚——一声摔在地上，捂着肩膀哀嚎。
“你公报私仇！”
“你可还想吃因缘果？”
语毕，初安两眼望天，闭了嘴。
进了城，方才还满腔怨气地初安顿时被眼前所见吸引去了目光，成排望不到头的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穿着朴素荣光满面的妇人带着孩童穿梭在人山人海的闹市，鱼贩专心致志刮着鱼鳞，没层注意水盆里的一跳红磷鲤鱼跃出水面掉落在地。青竹编织的手艺品琳琅满目，在阳光下反射亮光的冰糖葫芦，哪一样都让初安目不暇接。
这是他首次见到这般热闹的场景，什么哀怨，不满，乏累都抛在了脑后！
“公子，来屉包子？”圆脸矮个的老板问道。
初安看着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大包子，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身手便要抓来吃。
“哎哎哎，给钱啊！”
跟在初安身后的丹青赶忙递过去碎银子——当然，是得了自家主子烛龙的命令。
烛龙不语，跟在兴奋不已的初安身后。
——既然是百松老儿刻意安排，他便应了，也不枉五百年前他心软那一回。
不过说起来，初安这副模样，到底是天生还是在苍云仙阁被惯坏了，实属说不准。
淹没在人群深处的敲锣打鼓声悠悠地传到初安耳里，手里包子还没吃完，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奇丑无比的怪物面具，下一刻，初安伸长脖子往人堆里挤。
“公子——”只火额角冒汗。
烛龙示意二人跟上。
顺着声音找到出处，初安抹了一把嘴，左右观望了几眼。
只见在他前往不远处，有座二人高的擂台，能容百人，柱身红绸缠裹，两个鼓手肌肉健硕，在阳光下还隐约发出晶亮地光，彼时，正瞧着鼓，鼓点声落，台上一男一女各持武器，面容严肃目光不善，正对立而站。
“这是在做什么？”初安满头雾水，随口问了一句。
站在初安身边的，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满脸褶皱佝偻着身姿，但容光焕发不失精气神，一听初安的话，满眼惊奇道：“你不知道为何还来？今日是将军之女——善君小姐的比武招亲之日，城内身强力壮，习武之人全部可以参加，不管是谁，能赢过小姐，那便能与将军府攀得亲事啊！”
“啊？”初安挑眉：“招亲？招亲为何要比武？”
老者不愿再与初安多说，扭头继续看热闹了。
跟上来的只火与丹青左右护在初安两侧，随着人流挤动而晃动，脸上没什么表情，人群中显得非常扎眼，也属奇观。
虽然不知自家主子为何对初安这般特殊，但命令不可违抗，二人对视一眼，无奈叹口气。
站在人群不远处的烛龙面色淡然，直到身侧传来吱吱声，才略微侧头，容腓腓站在他肩上。
“寻到了？”
腓腓甩动尾巴，吱了一声。
与此同时，擂台上氛围紧张，站在左侧的女子一身干练淡紫色武袍，裹脚黑靴做工精细，叫人移不开眼的，是女子略显英气且不失娇美的容颜，娥眉下双眼精光闪过，趁着鼓声落下，猛力挥起手上那条一尺多长的皮鞭，先发制人地冲向她身前的男人。
男人满脸横向，五大三粗，手拿两把打磨锋利的石斧，结实的胳膊一抬，便毫不费吹灰之力接到了女子的皮鞭。
“小娘子，区区一条鞭子，奈何不了我。”男人笑容自信，露出一嘴黄牙。
此女子便是将军之女——善君小姐。
善君小姐自幼习武，在钟山城内尽人皆知，七岁便耍得一手好鞭，看着眼前男人满脸自负，不屑地将皮鞭收回，抬眉冷声道：“你输了。”
“什么......？”男人方才还带笑的脸一愣，只觉身下一凉。
人群中爆发出一身哄闹笑声，男人的腰带随着裤子掉在地上，看样子不知是何时被善君小姐的皮鞭给解开了。
“你!”男人气急败坏，即上火又尴尬的提起裤子，一溜烟跑了。
笑声还未散去，善君小姐烦了，不悦道：“还有谁！”
初安伸长脖子看好戏，半晌也没见有人应声，低声对着身侧的只火问道：“为何没人上去？”
“公子不知，钟山城内，善君小姐的一副好鞭法是众所周知的，还未曾有人能打败过。”
“啊？”初安眼珠乱转，心下开始打算盘：“若是我赢了，会怎样？”
“公子不可，若——公子！”
只火还未来得及拦，初安早已比他快了一步，跑向了擂台。
“我来！”初安飞到擂台上。
人群之外的烛龙也为之一愣，腓腓两爪捂住眼，不敢再看了。
只火和丹青冲出人群，满脸必死无疑之色。
“属下有罪，未曾拦住公子。”只火单膝跪下。
“罢了。”烛龙轻声道:“凡人而已。”
初安的出现让人群哗然，钟山城不大，谁家公子长了什么模样也都是皆知的，然而初安这幅仙子本仙，还气宇轩昂，俊秀优雅的公子哥，可是第一次见。
善君小姐本以为今日比武招亲会早早结束，敷衍潦草的迎战这些想盘上枝头当凤凰的草包，没想到还能遇到眼前这般入她眼的男人。
“你是谁？”善君小姐轻抬下颌，问道。
“我？”初安指了指自己，又左右张望几眼：“我便是我。”
“若是你赢了本小姐，今日这门亲事便定下了！”
语毕，台下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比武招亲已经过了半日，许多男子根本接不住善君小姐的招式，众人也只当是寻乐子，看个热闹，没想到今日不止能看热闹，还是一出好戏！
台上的初安细胳膊细腿，长得弱不禁风，还不知是否能接到善君小姐的鞭子呢。
这亲事未免定的太早吧？
“等等！”初安以为上来只是比武而已，没想还会给自己揽一门亲事，顿时傻了，赶忙说道：“那，那是我唐突了！比武可以，亲事结不了。”
善君小姐霎时气白了脸！
她是当朝将军爱女，自幼众星捧月，即便是天上星，整个将军府都要想法设法给她寻到，她还从未被人当中羞辱过。
“岂容你放肆！”坐在擂台内侧的男人突然厉声喝道。
初安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男人身材魁梧，面露戾气，年纪瞧着与方才老者差不多，想必是眼前女子的爹了。
“爹——”善君小姐挥鞭：“我自己来！”
耳畔一道犀利风声划破长空，初安来不及反应急忙侧身，一只手顺势一抬，用衣袖挡住长鞭无情地攻击。
鞭子擦身甩在擂台上，啪——地一声，将木质地擂台甩出一个窟窿，木头炸裂，有几根细小的挂在了初安衣角上。
“你这人，怎么说打人便打人？”初安瞪眼。
善君小姐也没想到初安能躲开她的鞭子，不甘，胜负欲与一些古怪情绪混在一起，让她抬手又是一鞭：“接招！”
这一回，初安长了个心，迎面而来的鞭子他也不躲。
既然赢了就得与眼前的泼妇结亲，他才不愿意，何况他只是想上来比试几下，但对手若是将气撒在他人身上的野蛮之人，那更比不得了。
鞭子眼瞧要落在身上，然而身上并没有预期的疼痛。
只见他背着的包裹内一声脆响，初安猛地回神，将包裹拿下打开。
——九师兄做给他的酱菜，这会儿已经被那鞭子打的稀巴烂了！
“你——”初安俊脸不悦，心疼不已：“我已与你道歉，为何这般咄咄逼人！”
“本小姐是将军之女，岂是你这草包羞辱？”善君小姐面露骄傲，语气不善：“今日，不管你是输是赢，你必须娶我！”
“那也得问我愿不愿意。”初安不在管包裹，两手蓄力，化成一把纸扇：“你是女子，我不持剑。”
善君小姐微愣。
这男人竟然会法术？
站在人群之外的烛龙若有所思，只火先沉不住气了：“主上，初安公子当中施展法术，万一......”
话音未落，擂台上的两人早已打的难舍难分。
初安别看平日里游手好闲，镇定起来倒也有模有样，对付一个凡人女子不在话下，纸扇档了几回，脚下丝毫未曾挪过位，对面的善君小姐早已累得大汗淋漓。
“今日唐突是我不对，你皮鞭落下我挨便可，你却得理不饶人。”
初安侧身，一手背在身后，拿扇的手在空中划过，扇子得令打开，一阵强风吹过，霎时把善君小姐震了开来！
善君小姐退后几步，捂住胸口，眯眼瞪着初安，突然胸有成竹的一笑：“你当本小姐是傻子不成？”
初安正感不对，脚下倏地没了支撑点，整个人失控地落了下去。
原来擂台下面还设有机关。
——失策！
作者有话说第6章 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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