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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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么？”柔软的真丝衬衫被卷上去，露出肌肉结实的小臂，仔细叠好散在床上的衣服，摆放到行李箱里。
“我听说F国的首饰、化妆品、皮包、鞋什么的都挺好，你家里有没有姐姐妹妹什么的需要我带点化妆品回来送她们，还有几个鞋类奢侈品牌都是F国的，穿起来也不错，他们刚举办发布会，国内新品上市还得等一阵子，有没有你看上的？”
“……不喜欢鞋的话买点吃的怎么样？”
“他们那的红酒口感最正，哦对了，你现在不能沾酒精，我给你带些caramel怎么样，还有可以吃也可以兑水的sirop，高展扬他弟弟最喜欢这个，每次出差都求他哥……”
“……以陌？”
他回头，坐在床上玩手机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去F国出差，乔宇林报备的行程是八天，这一去，再见却是一个月以后。
中途张东辰来过几次，带了个阿姨打扫卫生照顾安以陌饮食起居，后来张东辰也不来了，阿姨换了个人。
安以陌赶走新来的阿姨一个人躺在铺了羊绒毯的地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乔宇林就在这时进门，罕见的没有穿他标志性的三件套，拉格伦大衣里面套了件条纹针织衫，进门抄起地上的安以陌抱到暖气旁的沙发里，安以陌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寒意，是雪的味道。
“我是不是冰到你了。”声音哑得厉害 ，他脱下外套挂到玄关的衣架上，对着暖气片烤冻得通红的手。
安以陌不吱声，静静地打量眼前的男人。
胡子拉碴，眼角有很多血丝，平日里神采奕奕竖着的眉毛耷拉下去，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他想问问发生什么事了，话到嘴边觉得好像多关心似的，鼻孔出气合上眼神游，再睁眼男人靠着扶手睡着了。安以陌微微移动，身体倾倒到他大腿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均匀。
伸出的手停在半截，他忽然发现，乔宇林的嘴角破了道口子，嘴唇浮起一层干裂的白皮，头发下隐藏的耳垂有新结的痂——
这货不会改道去非洲支援难民了吧。
安以陌皱起漂亮的眉毛，默默观察。
彼时肚皮好像湖面泛起涟漪，从左到右，安以陌触电般瑟缩了下，捂着肚子一抽一抽的。
乔宇林一下子弹起来，眼底带着睡意紧张道，“怎么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皮肉下突然钻进只老鼠一样，胆寒发竖，他抑制住尖叫的欲望，摊着双手道，“……动……肚子在动。”
乔宇林神色大喜，顾不得脸上的胡茬贴上柔软的皮肤，细细感触，忽的搂住安以陌的腰，把他拢在怀里高兴地语无伦次。
恰恰相反的是，安以陌下巴垫在乔宇林肩上，面无表情，他甚至不愿碰到自己的肚子，尖锐的指甲在针织衫上抠出一个个洞。
他感觉自己像个大怪物。
揣了个小怪物。
经常梦到电影里外星寄生虫开膛破肚，他躺在冷冰冰的手术台上，血撒了一地。
醒来之后，背部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他恨把他变成这样的那个男人，恨父母给的这副身体，恨这个孩子，恨爱不得，憎恶一切，负面情绪压得他拽着被子喘不过气来。
他在厌恶—压抑—积累—爆发的循环往复，追根究底思索痛苦的根源，他常常坐在公寓飘窗上向下俯瞰，脑内演绎身体从二十三层冲撞到水泥路面的画面，扎破手指看血珠一滴滴滚落……
“Boom-----”
从那天起乔宇林的日常三件套被塞进衣橱角落长毛了，黄毛衣绿毛衣换着穿像个行走的葱炒鸡蛋，他带安以陌搬到公司附近的湖景别墅，上班拎着下班牵着，休班强制带他去广场看小孩放风筝。
安以陌怒甩乔宇林的手，骂道，“你他妈脑子是不是有病！”
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无措，跟屁虫似的只会说“你别生气”，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安以陌更加暴躁，愤怒着咆哮着最后以他气冲冲的反锁房门做为结局。
他们就像浩渺宇宙里的一对双星，乔宇林的一举一动围绕着安以陌，安以陌的全部情绪牵系在乔宇林身上，乔宇林给他造了一个遮风挡雨的温室，脖子戴上枷锁，外人插不进来，他们走不出去。
他把他的心掏出来血淋淋捧在手上。
安以陌厌恶的丢弃在一旁，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只要还在跳动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继续走。
我想要什么？
他捂着脸笑了，想问问这个溺杀他把他手脚拷上温柔的锁链，他决意离开又突然出现的人，凭什么一副受害者的姿态谴责他？
同样的人做了同样的事凭什么一个极尽温柔一个可以理所当然的呵斥？
仅仅因为一个莫名出现的未婚妻？
先是躲避他，怕他给他的生活造成影响不得不出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怯懦了呢……
直勾勾的眼神盯得乔宇林一阵恶寒，他头疼的道，“我们都冷静下来好好谈谈。”
“不。”安以陌摇头，“我只有一个问题，那天你为什么不肯见我？”
乔宇林陷入沉默。
整整五分钟——
“你不需要我像对女人一样对你负责，所以，我可以给你足够的钱当做我的歉意。”乔宇林诚恳道，“我下个月确实要订婚，不论个人感情怎样叶小姐是我家庭认可的人，希望你能离开，以后……自爱些。”
安以陌一脚踹倒一株凤尾兰，尖刺划破小腿鲜血直流。
离开——
一个两个三个都叫他离开。
所有的忍耐在落差的刺激下爆发。
指甲嵌入掌心，自私并充满恶意趴到乔宇林耳边道，“我就要你，像对女人一样对我负责。”
……
樵夫的斧头问树要斧柄，树便给了它。
樵夫的斧头问树要斧柄，树没有给它。
……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