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遗姝》闻泠

9、朝堂波澜

　　宫里的日子总是漫长而无趣的。每日里，冷袭霜要上朝要处理政事，有时还要去西六宫看望一下贤妃她们以示恩宠，虽未留宿，但鸾光心里却免不了难受。
　　他能与她共享的时光越来越少，剩下她一人在碧梧宫的时候，她就会命人去畅春园请一些伶人过来给她唱曲儿。
　　每次她都会点一出《游园惊梦》，其实她并不喜欢昆曲，也不觉得柳梦梅和杜丽娘的爱情有多么动人，她只是喜欢其中的一段唱词：“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百听不厌。
　　这日她正在园子里听着曲儿，玉蝉前来禀告“娘娘，贤妃娘娘和惠嫔娘娘说要来给您请安，如今在外头候着呢！您看……”
　　鸾光觉得嘴里的豌豆黄顿时没了味道，将手里捏着的那一块又搁回了碟子里，拿出帕子檫了檫手指，才对玉蝉道：“那便请娘娘们进来吧！”
　　贤妃和惠嫔相携着进来，贤妃今日梳了个惊鹄髻，头上戴着珍珠碧玉步摇，穿着月白色云锦宫装，莲步轻移，温柔款款。她身旁的惠嫔则是梳着同心髻，戴累丝红宝石步摇，着一身樱红色暗花细丝褶缎裙。两位各有风姿的美人一同进来，这园子里的景色都好似美了几分。
　　鸾光因着是在碧梧宫里，便只穿了身藕荷色描花长裙，一头墨发简单挽了个螺髻，不过她头上的那套紫水晶缺月玉兰簪却是精致美丽得让人挪不开眼，簪子共有六根，上刻有玉兰花和缺月，下缀一串紫水晶流苏，三支簪子簪在一起时，缺月即合成一瓣月牙，故得此名。
　　贤妃看到她头上的簪子时不过是愣了一瞬，面色立即又恢复如常了，同惠嫔一道给她行礼问安。
　　二人落座后，惠嫔忍不住道：“没成想，陛下竟是将紫水晶缺月玉兰簪全都赏给了妹妹，叫我们只有眼馋的份儿了！”
　　鸾光伸手拂过垂到耳边的紫水晶流苏，笑道：“姐姐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日后若遇着好的，我定叫陛下给姐姐留着便是了。”
　　“可别了，似臣妾这般蒲柳之姿，哪里配得上这样好的物件儿，也只有妹妹这样天仙似的人儿戴着才是它们的福气呢！”
　　“姐姐这一张嘴忒是伶俐！好的坏的都叫你给说了去！”
　　鸾光看到贤妃在一旁安静地坐着，便道：“贤妃姐姐怎么不说话？可是有什么心事？”
　　贤妃开口道：“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前几日里我家嫂嫂入宫来看我，无意间说到我兄长推荐提拔的几名官员遭到弹劾，牵连我兄长为此贬了官职，累得陛下这几日圣心大怒……”
　　听她说完鸾光便明白这其中的深意了。今上登基时不过十二岁，朝政由先皇任命的三位辅政大臣把持，裴国公府人丁不兴，世子早逝，沈鋆虽能力出众却出生寒门，最终导致顾氏一家独大，顾相权倾朝野。鸾光入宫为后，虽是顾氏对陛下亲政的妥协，实则是顾氏权势的进一步扩张。
　　贤妃的兄长沈鋆出生寒门，与顾氏等门阀世族天然立场对立，他若想在仕途上更进一步，则只能拥护陛下。裴国公府虽也是世家大族，近些年却不断衰落，小世子裴舜宜虽是惊才绝艳却体弱多病，入宫为妃的凤祁夫人亦是常年缠绵病榻，嫡系一脉势弱，引来旁枝虎视眈眈。且早年间裴顾两家便已交恶，绝不可能与顾家再走到一处，内忧外患之下，裴家只能选择支持陛下了。
　　照贤妃所言，沈鋆提拔的官员必是出自寒门，是陛下一派的人，这弹劾之人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顾相的人无疑了。只这一次顾相弹劾的是什么罪名，竟牵连得三大辅政大臣之一的沈鋆也被降职了。大宁宫规有后宫不得干政，冷袭霜从不会向她提及这些，鸾光也无从得知这其中的隐秘。不过，看贤妃这意思，是想通过她去劝说一下她那父亲顾相？
　　鸾光心中几番思量，最后只道：“贤妃心系家人本宫很理解，只是后宫不得干政，今日这些话，姐姐在我面前说说还可以，只是万一让陛下听到的话，怕是不太好啊，姐姐说是也不是？”
　　贤妃起身答道：“娘娘说的是，是臣妾失礼了！今日天色已晚，臣妾便不再打扰娘娘了，这便回宫了。”
　　“嗯，姐姐路上小心。”
　　“那臣妾也便告退了！”惠嫔也起身道。
　　“嗯。”
　　待那两人离开后，鸾光听着那咿咿呀呀的唱词越发烦躁了，挥挥手让她们都退下，转头对语冰道：“语冰，扶我回去吧！”
　　“是。”说完语冰便走上前来托起她一只胳膊陪她回了凤栖殿。
　　进殿后她便命众人都退下，走到桌前开始研墨，她脑中一时想起入宫这些日子来陛下对她的好，一时又想起她大婚前顾相对她说的那番话，写了一张又一张，纸团被她扔了一地，几番思量后，她终还是着墨落笔写下了一封书信，唤来荣寿，让他传给顾相。
　　鸾光不知道顾相那夜看到信时是何种心情，也不知道她所做的这一切已落入了陛下的眼。
　　冷袭霜收到暗卫传来的消息时，正在批奏章，听完后他只淡淡说了句：“朕知道了。”暗卫走后他想继续批奏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紫竹狼毫已被他折断了。

　　小剧场
　　顾爹爹：完了，女儿被坏小子骗走了ヽ(‘⌒メ)ノ
　　陛下：哭唧唧(;︵;`)媳妇儿不爱我
　　紫竹狼毫：宝宝命好苦Q_Q
　　小可爱们，求收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