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帝后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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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太庙回宫后已过了午时，此时正值初秋，虽暑热已过，但二人着一身厚重的礼服祭天归来仍是捂出了一身汗。由宫人伺候着换上常服收拾清爽了后，冷袭霜陪着鸾光一起在碧梧宫用了午膳，照例是些清淡的菜式，鸾光差不多了解了他的口味，没有多言，只是心里暗道：这位陛下果真是在寺庙长大的，瞧这样子都快成半个和尚了……
二人用好午膳后，冷袭霜拿了一本书进了内殿，在靠窗的软榻上坐下，自顾看起书来。见陛下没有要理人的意思，鸾光很自觉地没有开口打扰他。冷袭霜似乎也觉得此刻的气氛有些尴尬了，便开口道：“皇后若觉疲乏不妨去躺一躺，朕这里有何舟伺候着，皇后不必挂心了。”
“臣妾多谢陛下体恤，这便去歇着了。”鸾光正不知该如何与他相处，听得此言自是求之不得，赶忙便应了。
凤栖殿的寝殿与外间有重重帘幕相隔，因着帝后大婚之喜，用的是银红色的软烟罗，远远望去，似烟雾般飘渺。昨夜里鸾光并没有机会好好看一下这座她往后要长住的寝殿，今早又急着赶去太庙就更没有这个心思了。此刻静下心来看它，才发现这栖凤殿不愧是大宁历代皇后的寝殿，从一应家具到摆设物件无不是精美绝伦，巧夺天工，其间布局亦彰显着尊贵无匹的皇家气度。
鸾光转身看到站在她身后的两名宫女，便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在宫里当差多久了？”
站在左边的宫女上前一步答道：“回娘娘的话，奴婢玉蝉，十四岁进宫，如今已在宫中当差四年了。”
“奴婢夏荷，也是十四岁进宫，在宫中三年了。”
“你们把头抬起来，让本宫看看。”
二女闻言都将头微微抬起，只是目光仍不敢落在鸾光身上。鸾光看着这两个宫女，玉蝉面容姣好，身姿婀娜，是个难得的美人，便是她这个皇后也不见得越过她多少去。站在她旁边的夏荷顿时被衬得暗淡无光，其实若不是有玉蝉作比较，这夏荷也算的上是个清秀佳人。
鸾光明白宫中众人的心思，有好戏她看着就是了，左右这日子长着呢！
“本宫乏了，这里不用你们服侍了，你们自行退下吧。”
“是，娘娘。”
躺在那张雕龙刻凤的喜床上，鸾光原以为自己是睡不着的，不曾想她醒来时已是日渐西斜了。阳光从镂花的窗口漏进来，照在薄如蝉翼的软烟罗上，似一团银红色的雾笼罩着她，一时恍若梦境。
鸾光起身下榻，穿上鞋子掀开层层帘幕走到外间，一眼就看到睡在软榻上的那人。他手长腿长，睡在那美人塌上很是局促，为了不摔下去，他把手脚团在一起，明明是那样冷漠威严的人，这样睡着却让人看了莫名的好笑和心疼。
鸾光转身回内殿从柜子里取了件披风，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给他盖上。低头时发现他原先看的书已经掉在地上了，鸾光捡起来看了一下，是一本《韩非子》。她没有多看一眼就把书搁在桌子上了，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等着他醒来。
她没有等太久，一杯茶还没有喝完他就醒了。许是睡觉的姿势不对，他起来时差点翻下塌去，鸾光赶紧过去扶着他，道“陛下约莫是睡觉时压着手和腿了，血行不畅，这会儿可得难受了，臣妾帮你按几下吧。”
冷袭霜摆摆手道：“无妨，朕缓缓就好。”
鸾光转身倒了一杯茶递给他，他接过杯子，含笑看了她一眼：“皇后果真善解人意。”
鸾光淡淡答道：“侍奉好陛下是臣妾的本分。”
他半卧在美人榻上，捧一杯香茗细细品尝，她坐在一旁为他按压手臂缓解酸痛，殿内再无其他人，呼吸相交，气息相缠，茶香缭绕，落在他们身上的阳光温暖，她的长发拂过他的衣襟，纵使一室静默，也逃不过岁月静好。
鸾光想，或许真正的刻骨铭心，不是生命中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而是日常琐屑，当时只道是寻常，后来每每想起便心碎神伤，赌书泼茶，轩窗梳妆，同立黄昏，问粥可温，莫不如此。
她知道她的命运是早就被人安排好了的，也知道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较量，哪怕结的是苦果，至少还可以安慰自己开过花。
“皇后闺名可是叫鸾光？”冷袭霜喝完了杯中的茶水，将杯子递给鸾光时忽然问道。
鸾光愣了一下，答道：“嗯。”
“可是出自邬虑《翻香令》的那句‘且留得，鸾光在，等归时，双照泪痕干’。”
“正是”
“那朕以后便唤你阿鸾吧。”
“好。”她浅浅一笑，眉眼具是温柔。
“阿鸾……”
“陛下，我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帝后相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