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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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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走进由超大透明玻璃装点的店内,出双入对的客人,温情欢悦的笑脸,暖风四逸的氛围,宽宽畅畅的空间,明晃晃的灯光交错,整齐着装的服务人员,顾客至上的笑容,深切的俯身鞠躬,依依便毫无悬念的喜欢上了这里。
“欢迎光临,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二位要选购些什么?”虽然是程式化的问句,但是被柔柔美美的声音说出来,似一种欲罢不能的邀请。
依依的眼睛早就被眼前的璀璨吸引住了,一个个巧夺天工的缔造,看着就觉得幸福,但想起正事,不得不忙里偷闲的作出了回答:“订婚戒指。”
“两位请来这边。”
依依恋恋不舍的把眼睛从那些幸福中抽回来,随着服务生的引导来到了戒指专区,那里琳琅满目的全是戒指,精巧细致,绝美到让人惊艳。
随着服务生耐心而亲和的解释,依依逐一看过,却是失望的追问,“就这些吗?”
服务生微笑着点头,“这里有接近两百种的戒指样式,而且也是本市最全的样式。”
依依不得不憋着嘴看向莫维,冲他摇了摇头,“没有我想要的那种。”
莫维点了点头,“可以把你的画纸给店员看一下,说不一定还有希望呢。”
依依将画纸递给店员,“你见过这个戒指吗?”
“这个?好像有点印象。”店员有些不确定,“请您稍等一下,我给您查询一下。”说完,店员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电脑查询中,依依也难以掩饰自己期盼的心情,一动不动的观察店员的表情。
“找到了,您看看是不是这款?”
“好的。”依依的一颗心就要跳跃起来了,店员也投来大功告成的眼神。
电脑上呈现出一只被放大的戒指,蜿蜒的花纹,细细的雕刻,柔韧的打磨,镶嵌其中的钻石散发着异彩的光芒,像情人的眼睛那样温情脉脉,散发着一生呵护的温度,绵绵久久,依依定定得看着,没错,这就是那只被她不小心弄丢了的戒指,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这只戒指,被吸引到仿佛连灵魂都停住了呼吸。
良久,依依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就是这个。”
店员查了一下明细,朗朗的说:“这是客人定做的戒指。”
依依急不可待的问,“那也可以给我做个一模一样的吗?”
“这个嘛。”店员面露难色,“原则上,客人的定做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
“独一无二”这个词稍稍的刺激了依依的神经,她本想说自己就是这枚戒指的主人,可是却又不想冒冒失失地说出来,但是又怕机会稍纵即逝,于是忙抢着说:“我实在是太喜欢这枚戒指了,所以无论如何也请帮我想想办法,因为……”她迅速的在脑海里搜罗恰如其分的字眼,“因为它对我来说意义非常。”
店员别有深意的看了莫维一眼,脸上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那请您稍等一下。”
“那就麻烦你了。”
带着依依满怀的期望,店员走到一个看似经理身份的人身边,小着声音介绍情况。
最后,依依还是凭借着自己扯长耳朵而达到了最佳的听觉效果,店员说:“经理,那边的那位先生和小姐相中了对面淮安大厦楚先生定做过的戒指作为订婚戒指,这样可以吗?”
经理向依依投来确认的目光,然后带着职业化的笑容款款而至,略显歉意地说:“您好,关于戒指的定做,如果想要一模一样的,比较有困难,但是如果有略微的不同,我们倒是可以满足您的要求。”
“哦。”依依飞快的开动脑筋,力图想出一个折中的最佳解决方案。
还没等她组织好自己的思路,就见站在一旁的女店员的眼睛大放异彩,就连笑容也都甜到像酷夏中融掉的冰激凌。
“楚先生,欢迎光临。”
这句话像是晴天里突如其来的惊雷,让依依措手不及,紧张的情绪一拥而上,越是想偷偷摸摸的作些什么,就越是状况百出,这种折磨让她差点就要昏厥过去,不管这个楚先生是不是黑猫,她都没有胆量去扭头确认,只希望对方大摇大摆的来了又走,彻底漠视她的存在,把她当空气净化掉就好了,于是她将身体转向莫维,缩紧了肩,狠命的低着头,不断的在心里祈祷自己这次可不要遭遇冤家路窄的戏码。
“我来取我的结婚戒指。”只这一句话,依依就觉得世界末日来临了,看来老天真的是没打算站在她这一边,偏偏要编导一场闹剧让他们上演,她的心像被重锤狠击过一样,沮丧到奄奄一息。
而且明明应该是对店员说的话,可是依依却感觉这句话是对她说的,每个字都像是在她的耳畔响起,尖锐地扎进她的耳朵一样,她只能把头低的更低,用僵直的背对着他。
“楚先生,这是您的戒指,请您查收看是否有什么遗漏。”店员的殷殷之情就像是依依的催命符一样,她不能再忍受这样的折磨了,一秒钟都不可以。
于是她深埋着头,抬腿就走。
就在她迈出第一步时,店员的话瞬间又把她推进了深渊,“小姐,您的戒指还需要订做吗?”
她只觉得自己的天空电闪雷鸣,一场倾盆大雨兜头而下,震怒让她再也不想多说一句话,毫不迟疑的继续走,可是没走两步,胳膊就被人大力的拉住了,随之就是黑猫没有温度的质疑声音,“肖依依,你要订做什么戒指?”
依依仍旧是低着头,她觉得今天似乎全天下的乌鸦都在她的头顶盘旋,带来了足以蔽日的霉运。
两个人以敌对的姿态僵持着。
待依依积攒了足够的勇气,累计了这么久的压抑终于爆发了,她仰起头,宣泄般地说:“我把你给我买的戒指弄丢了,那个毫无意义的戒指被我随意的弄丢了。”说完,她就狠劲的甩开黑猫的手,头也不回的快步走了出去。
走着走着,她感觉自己的心正在被泪水润湿,一分一寸,两个人相安无事的相处平衡就这样被她的一个不小心给打破了,可是她真的不想这样,她现在真得很后悔当天随随便便的就摘掉戒指,可是就算她再怎么懊悔,这个插曲在黑猫眼里肯定是另一番意味,这种无心之举的滋味还真是全所未有的苦。
自责在她的心里翻滚,让她的步履也变得沉重,只能怀揣着难以遏止的酸楚,无精打采的坐到就近的长椅上,她重重的靠在椅背上,自我遗弃般的呼着气,眼神愣愣的直视前方。
不知不觉,她竟然漫无目的的走到了游乐场,到处是小孩子嬉戏的身影,大人们尽忠职守的一步不离的陪护在身侧,到处都是别人的欢乐和幸福,天伦之乐的亲情,其乐融融的家庭,可是惟独自己是落寞的。
她定定的看着不远处的旋转木马,小孩子们心满意足的笑,不亦乐乎的旋转,家长们站在场外,时不时地挥手,并用相机时不时地记录孩子们无比快乐的童年。
一时之间,依依的意识开始飞跃,那里模糊一片,伴着难以对抗的头疼,像是被人狠命的凿开一样,周围的喧闹有一瞬间的停歇,可片刻后又伴着更加喧闹的氛围席卷而来。
记忆在展现,一切都像是记忆中的旧照片,只不过场景易时易位,依旧是在游乐场,眼前依旧是让人眩晕的旋转木马,只不过这次的视线有些模糊,因为她辨别不清跟她说话的人的面孔。
“我不敢坐这个。”怯怯弱弱的小女孩的声音,稚嫩中透着浓浓的胆小,依稀可见这个小女孩穿着白白的公主裙,乖巧的招人喜欢,她留着直长的发,齐眉的刘海,贴切到没有一丝凌乱,只不过脸色却是大病初愈才有的不健康的白,手上抱着一个跟她一样娇弱的洋娃娃,洋娃娃拥有着楚楚可怜的眼神。
“这个你都不敢?你可真胆小。”依依听出来这是自己的声音,一幅盛气凌人的调调,当时的自己头发烫着小小的卷,扑闪着大眼睛,晶晶亮得看着对方。她身上穿的也是同款的公主裙,只不过是浅蓝色的,这种蓝色跟她表现出来的活力相得益彰,健康而且向上。
对面的小女孩仍旧是怯怯的摇头。
“真没劲,楚文阡那个胆小鬼也不肯陪我坐旋转木马。”依依随意的扯来一绺自己的头发,拨弄着小小的卷,意兴索然地说:“这个胆小鬼不知道现在在那边怎么样了?”说完她还抬头看看天,嘴巴微微的翘起,“算了,不玩了,我们回去吧,偷偷得跑出来这么久了,爸妈该担心了。”
对面的小女孩脸上露出顽皮的笑。
回忆在这里定格,而头疼也自始至终的贯穿着,依依甚至担心,自己会在下一秒就晕厥过去,可是她始终忘不了那抹顽皮的笑,那样熟悉,仿佛跟自己的笑容如出一辙。
她的意识在现实和回忆之间游离,那里凌乱的交织在一起,自己的神经也仿佛被一只手大力的拉扯着,疼到不能呼吸,疼到不能思考,她只能用双手狠命得按住头,以此来缓解疼痛,可是痛疼却愈演愈烈,直到她浑身开始哆嗦,汗水浸透了她的背,她还是无法幻境中解脱出来,相同的笑脸,渐渐的放大,慢慢得靠近,然后以眼花缭乱的速度袭击着她的视觉神经,她本能的躲闪,可总是频频被笑脸击中,她四肢麻木到无处可逃,只能认命般地接受纷繁不绝的冲击。
“依依,依依。”
有人在晃动她的手臂,可是晃动的力量太微弱,依依始终不能从幻境中自醒。
她感到有人扳过她的肩,试探性的问:“依依,你怎么了?”
依依抬起迷茫的眼睛,幻境逐渐变得稀薄,慢慢得从她的视觉中逃散,直到她的感官回归,她才看到嘿猫异常放大的脸孔,他略微的皱着眉,探究似的看着她。
依依身上的汗水渐渐冷却,眼神也不再松散,她勉强的笑,却仍旧带着疼痛,“刚才,我……头疼,脑袋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哦,那我送你回医院吧。”他的口气中听不出冷暖,却也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淡,似乎带着半信半疑的猜测。
他的口气却再一次刺激了她,也许在他的心里自己刚才的一切也只是一出戏剧,因为在他早已经在四年前给她做出了定位,演技派外加偶像派。
怒气一拥而上,他还是不信任她,既然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那么两个人根本就不需要面对面。
于是,依依麻利的起身走人,扔给他一句话:“我不用你送!”
“他已经走了。”黑猫在她背后不紧不慢的吐出这句话。
依依愤恨的转身,看向他,“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无关。”
说完这句话,依依迅速的招手拦车,直到到了医院,她的情绪还是波动的,她甚至悲哀的想: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没法修复了,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想到这一点,郁结的情绪让她憋闷难当,她忍无可忍的将病床上所有的画纸一股脑的推到地上,自己钻进被子里,蒙住脑袋,气鼓鼓的,其实她是在生自己的气,生黑猫的气,生两个人错过那十几年的气,更生从五年前开始一切荒唐事情的气。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有人缓步走了进来,依依只是憋在被子里,她现在谁都不想见,谁都不想理,就让自己这么孤独着好了。
来人默默的拾起被依依扔了一地的画纸,一张一张,每张都将目光稍作停留,直到发现那个十字的折纸,他若有所思,但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展开,目光专注,最后他将画纸安稳的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没有只言片语,只是默默地离开。
待他走后,依依这才从被子里探出头,看了看桌子上的画纸,她又在为自己的脾气懊悔,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刚才不应该发火,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义务来忍受这些,没有了她,他原本可以过得更好,可是现在,却也只能是这样承受着时过境迁的变迁和摧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