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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四章 ...

  •   虽然塔已经被改建成了观光台,而且也被旧貌换新颜,但依依却依旧能在塔身处看到旧时的纹路,清晰的,甚至还有裂缝,人经不起苍老,就连塔也经不起。

      她拾阶而上,观光台只保留了原来一半的高度,但站在上面仍能够眺望远处,一片绿,幽深的绿。

      记忆在回放。

      “好啊,你来收拾我啊,我可等着呢。”也许是因为跑的过急,她的脸绯红,健康的红,肆意的笑容,额头和耳边垂落的发丝被风吹起,像一只小刺猬。
      “你还笑,等一下,我就让你哭。”
      “来呀,来呀!”依依仍旧在叫阵,根本就不把他的话当成是威胁。
      楚文阡顺着楼梯,快步跑上来,却不料依依躲在墙体后面,看到他的身影后,嗖的一下,灵巧的像一只小猴子一样,就蹿上了他的背,然后用胳膊勒住他的颈,得逞的笑着说:“楚文阡,你认不认输?”
      他晃了晃脖子,这才释放了过于压迫的喉咙,“你可真粗鲁,小心将来没人敢娶你。”
      依依探着头,贴近他的耳边,大喊:“你放心,我肯定不用你娶我。”
      “为什么?”
      依依歪着头想,然后跳下他的背,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郑重其事地说,“因为我要娶你。”
      “肖依依!”他的音量瞬间变大。
      依依立刻灵巧的闪身,火速地往楼下跑,因为每次他连名带姓喊她的时候,就表示他很生气,虽然她确信他一直都是座休眠火山,但是总会有苏醒的一天,她可不想成为他试验火力的炮灰,所以逃之夭夭很有必要。

      草坪上的情景就定格在女孩子跳跃的身影,还有男孩子在后面不懈的追赶。

      依依坐在椅子上,被回忆感染,情不自禁的笑,自言自语道:“原来黑猫小时候并不是现在这样一张冷面孔啊,是什么样的现实会把一个人摧残成这种冷淡的样子呢?费解阿,苦难是动力,更是烙印,有得必有失,老天还是公平的,奢华的外表,就注定要有一个扭曲的性格,这是定数,谁都逃不掉。”

      回忆的美也带动了她的心情,眼前的初夏,越来越美轮美奂,依依就像职业病复发一样,抬起手,凭空作出拿画笔的姿势,手腕灵活的作着大幅度移动,俨然面前的浓妆重彩就是她的画作。不知不觉,一个声音在耳边回响,“拿画笔的时候,要内空而松。”还是那个亲切无比,深沉的男音。

      依依现在似乎很习惯这种生活方式,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介入,她知道这些人都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虽然现在只听到声音,看不见样子,但是她知道这些人都不希望被她忘记,希望被她快速的记起,她也相信总有一天,这些人都会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然后自己会一一的喊出对他们的称呼,那个时候,她就是一个完全的人,有过去,有现在,有将来。所以她不着急,如果无力改变,那么就试着去接受吧,毕竟现在和将来才是最主要的。

      看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在外面逗留一个多小时,想起出门前的承诺,她只能急急忙忙的往回跑。

      出了东门,她就被五颜六色方方正正的格子地砖吸引,有莫名的意识在指引着她,轻巧的一格格的跳过,然后转身,再一格格跳回去,因为完成得干净利索,她不得不为自己叫好,再接再厉,越跳越快,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越来越兴奋。就在她不亦乐乎的时候,转身,突然没站稳,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疼痛感毫不吝啬的从屁股开始蔓延,她呲牙咧嘴,爬起来后,还完全不顾形象的揉了揉屁股,嘟囔着:“真疼,人长大了,就是不如小时候抗摔。”

      她拍拍手,刚一抬头,就发现路边停了一辆车,眼熟的感觉,待看清车内的人时,她于是把手插进兜里,歪着头,模仿车内那个人的表情,静静的看着,或者说毫不退让的对视。

      她很好的发挥了自己的原则: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就让他解释。

      但是,并不是每件事情都在她的掌控,或者说按照她的想法运行,几分钟的对视后,她的眼睛都已经抽筋了,车内那个人的眼神却越来越朦胧。

      就在依依准备放下架子,主动上前打招呼时,那人却发动了车子,没有只言片语,甚至连最基本的点头示意都没有,留给她些许淡薄的汽车尾气,然后扬长而去,徒留依依愣愣的站在那里。

      “该死的家伙,看我表演了半天,竟然都不意思一下,哪怕把我送回家也好啊。拽的二五八万似的,白瞎了老天的恩赐,哎!真是悲哀啊!”

      她很应景的叹了口气,紧接着又更深的叹了口气,“我更悲哀,还得跑回去,早知道一来一往的能量不守恒,当初就不应该跑这么远,哎!”

      跑回家时,她已经饿得头昏眼花,眼看大家的早餐已经进行到尾声,她只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用微弱的声音说:“快……快给点吃得吧,我是刚从埃塞俄比亚逃回来的。”

      其余三个人立刻爆发笑声,依依直起身,“笑一笑十年少,所以你们的容颜不老,我可是功臣哟。”

      “咱们依依说话真是越来越动听了。”

      “谢谢爸爸夸奖,妈妈,还有王阿姨,你们一人再夸我一句。”

      妈妈忍着笑说:“你这孩子,怎么还主动要求被表扬呢?”

      依依立刻狡辩:“社会在发展,人类在进步,所以我这也算是与时俱进。”

      其余三人只能无可奈何的笑,依依的思维过于敏捷,全家还真就没有一个人是她的对手。

      吃过饭,她帮王阿姨在厨房里拾掇完毕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把衣柜里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全部落架,归置到最上面的隔层,又在空下来的架子上挂好自己的品好,这样看起来就舒服多了。

      不经意间她又把目光聚到那个保险箱上,开始默想:密码到底是什么呢?有什么日子会比生日更让自己深记呢?到底是哪四个数字呢?

      她反复思量,不得其解。

      思路堵塞,她只能站起身,强迫自己做一些别的事情,以此来缓解疲劳的神经,眼睛不经意的又扫到画架,仍旧只是一个轮廓,没有五官,似乎可以是任何人,又似乎不是任何一个人。

      她颓然的倒在床上,费解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烦恼连着烦恼,她大力的呼出几口气,安慰自己:“没有什么不可以!”

      下午的时候,按照原定计划,在妈妈的陪伴下去选购礼服。

      妈妈的本意是让她挑一件鲜亮的颜色,但是当她知道宴会上爸妈的朋友居多时,就选了一件黑色的修身晚礼服,柔滑的质地,裸肩,流线的剪裁,更加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简洁不失贤雅,尤其适合晚上的气氛。

      妈妈觉得这个衣服沉稳有余,灵气不足,甚至有些过于低调。

      依依的解释是:低调的衣装只要有不低调的搭配就会是另一个效果,同样会成为焦点,这份自信,她还是有的。

      然后她又购置了鞋子,白色的珍珠链,其他的装饰,齐备后,她搂着妈妈的胳膊,自信满满的说:“妈妈,你就放心吧,我知道什么衣服最合适我,最适合这个场合。”

      妈妈温暖的笑,“好的,一切都按照你的想法来。”

      于是,生日的晚宴上,依依便穿着这件小礼服,紧密的包裹着她的身体,衬出无限好的身材,脖子上系一朵精致的黑色蔷薇花,然后挂上长长的白色珍珠链,顺滑的头发绾成一个歪歪的发髻,只用五彩的发簪固定住,俏皮可爱,细细的高跟鞋,简洁到干脆的款式,走起路来,摇曳多姿,顾盼生辉。

      她挽着爸爸妈妈的胳膊走进宴会厅,向所有早到的客人频频示笑,最最标准的八齿笑容。

      大家也都是回她笑,然后对着她的爸妈说:“恭喜恭喜。”要不然就说:“你们的女儿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这些话一听就是场面话,但是爸妈偏偏就像不知道一样,一个劲儿顺着说,说到最后就变成了老王卖瓜自卖自夸。

      意识到这样做有失风雅,依依只能趁人少的时候,压低声音对妈妈说:“妈妈,差不多就行了,这吃你一顿饭还真够费劲的,估计把一辈子能说的赞美的话,都用到我身上了。”

      妈妈和蔼的笑,“他们都是真心夸你的。”

      依依知道爸妈现在的状态属于过于亢奋,而且他们唯一想听的就是夸奖的话,但是其他人的言不由衷,又让她那么不舒服,她默想:你们继续虚伪吧,我可不能再受折磨下去了。

      “爸爸妈妈,我想去一趟洗手间。”

      “去吧,早去早回。”妈妈的心情大好。

      依依瞬间移行换位,就在她为自己的胜利大逃亡高兴得忘乎所以时,突然从拐角处伸出一只手,捂上她的嘴,另一只手大力的揽过她的腰,动作一气呵成,她的背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薄荷的味道融着淡淡的烟草味道,还有男人的气息。

      依依无法说话,只能扭动着身体反抗,想要挣脱他的掌控,无奈被他搂得太紧,丝毫无法逃脱,甚至于反抗的过程中,两个人的身体竟然都一直贴合的。因为姿势过于暧昧,于是隔着薄薄的衣物,那人身上的热度就被源源不断的传递过来,依依有些躁热。

      无论她怎么反抗,身体都被丝毫不差的禁锢着,完全不能回头去辨认,她暗自叫苦:眼看就要被占便宜了,竟然连对方的脸都没到,真够窝囊的!

      就在她恼火不已的时候,那人将下巴轻轻的搭在她的肩上,在她耳边低沉而婉转的倾诉:“我好想你啊。”

      依依愣住了,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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