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飞过蔷薇》水色鸢尾

18、第十八章

　　尹铭轻轻一招手，过来一位侍者，“这场结束后，你让许扬过来一下。”

　　那个侍者别有深意的看了依依一眼，似乎这种场面已经司空见惯，而且依依只是众多打许扬主意的人之一，所以他很干脆的答：“好的。”

　　依依完全读懂了侍者眼里的意味，只是颜彦仍旧一幅相思成灾的神情，所以她也别有深意的看向颜彦，语带暗指：“许扬在这里好像很受欢迎的样子。”

　　“那是了，我的小哥哥走到哪里，都是头顶光环的，耀眼的不得了。”她手托下巴，幽深的说着，迷醉的样子。

　　“我是说……”她本想说泡在这种场所里的人，千万不要对他们认真，更不能迷恋，游戏可以，但不要入戏太深，不知根不知底，平白无故的就把好感给对方，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再说，要想相安无事的收场，也未必就像想象得那么简单。

　　但是碍于尹铭在场，又碍于刚才自己被掀翻的老底，她觉得自己也没有合适的立场来对这件事指手画脚，只能搜肠刮肚的找词，接着说下去，“我是说，你的竞争对手会很多，所以这是一场硬仗哟。”

　　“哦，我还以为你要我离他远点呢。”颜彦说的心知肚明，没有丝毫的退缩。

　　依依只能尴尬的笑，“无论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她觉得自己现在虚伪透了，明明不赞成颜彦对他盲目的迷恋，却又违心地说出鼓励的话，她恨恨地想：都怪该死的黑猫，他的虚伪完全影响到我了。

　　颜彦安抚似的拍拍依依的肩，一本正经的说：“放心吧，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而且我也不是只知道一派天真的小女生了，分得清是非好坏。”

　　依依立刻点头称是，她知道自己现在只能顺着说，别看颜彦平时嘻嘻哈哈，如果真到了较真的时候，还真拿她没办法，只要还有路可以选，依依就不想把她逼到死胡同，被她反感不说，还有可能走极端。

　　颜彦仍旧一幅迷恋像，痴痴的看着许扬。

　　尹铭却笑得有些诡异，优雅的端着杯子，轻抿着。

　　“干吗笑得这么高深？”

　　尹铭压低了声音靠过来，“我是觉得你没有以前真了，明明想的是一回事，可说出来却是另一回事。”

　　依依不服气，“你懂什么？这叫察言观色，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的确是真理，但是不搞清楚状况就唐突的说出来，还真不见得就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行啊，这给你狂的，还能反过头教训我了。”尹铭竟然还笑。

　　“教训倒谈不上，撑死只能算是个切磋，承让承让。”依依拱手。

　　“依依，你真的失忆了？我怎么觉得你在耍我呢？这说话的语气就是你以前惯用的调调，唯一区别的就是你这身装束，还有你这清水芙蓉的妆。”

　　依依抿了口果汁，“你爱信不信！医生的诊断还在，改天让你过目。”

　　“还变得伶牙俐齿多了。”

　　依依轻咬杯沿，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夸赞。”

　　尹铭静静的观察，依依也不回避，任凭他观察，还非常配合的靠近他，故意把眼光散得很迷离，“看出什么没有？”

　　“你跟以前又有些不一样。”尹铭说得异常肯定。

　　依依张扬的笑，“说说看。”

　　“好像瘦了一些。”

　　依依满满的期待竟然换来一句这么冷门的话，她没有好气的白他一眼，“你出去浪迹两年，你试试会不会瘦。”

　　尹铭没理会她，继续阐述：“好像神韵跟以前也不同。”

　　“你还不如直接夸我变漂亮了，说其他的，我可不爱听。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气质神韵这些词都是用来补足美貌的，所以我宁愿听到最直接的夸赞。”

　　“不过你的大言不惭一点都没变。”

　　依依哼了一声，“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咯。”

　　“说真的，你以前的气质很张扬，现在的你，虽然说话仍旧很张扬，气质上却融入了一些底蕴。”

　　依依手里转着杯子，画龙点睛的说：“就是说我以前是街头派，现在是学院派呗。”

　　“咬文嚼字的功力也大涨。”

　　“你老这么夸我，想不表示一下都不行。”然后她一挥手，招来侍者，指了指尹铭的杯子，“给我也来杯这个。”

　　侍者迟疑。

　　尹铭适时地介入，“哦，你就说，来一杯我刚才点过的‘彩虹’。”

　　侍者点头，然后离开。

　　依依闲闲的说：“这里的侍者也太没有专业素养了，不熟悉酒品名称，就敢出来站台，看来有必要强化一下就职培训咯。”

　　“这跟他没关系，因为这酒是你的专属。”

　　“我的地位有这么崇高？”依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在这里会有她特殊的一席之地。

　　“也可以这么说。这酒是小陌专门为你调的，然后你每次来也只喝这种酒。”尹铭的眼光投得很远，似在回忆。

　　“何方神圣啊？有机会一定见识一下你说得那个小陌。”依依露出向往的神情，表演的味道十足。

　　“依依，我总感觉你对小陌的默然很奇怪，好像真的不认识一样。”

　　“不是好像，而是就是，我对他真的完全没有印象，而且你看你翻来覆去地说了半天，我就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尹铭一幅费解的表情，“我看你们还是见上一面，这样也许就能对你的记忆产生一个冲击，说不定你就记起来了。”

　　“有道理，那就看我的心情了。”

　　这时，她的酒被安稳的放在桌子上，尹铭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尝尝看。”

　　依依只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被那种炫彩的颜色所吸引，像是一种入迷，于是她轻捏起细细的杯颈，浅尝了一口，在口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再吞咽，气味芬芳，入口圆滑，酸甜的味道偏重适当的掩盖了苦辣，酒精的度数偏低即使多饮也不会迷醉。最主要的是它的回味，像要把人拽进浓情的深渊，不得逃生，她轻抿嘴唇，“欲罢不能的诱惑。”

　　尹铭若有所思，“你以前都是拿起杯子，像喝纯净水一样，直接一饮而尽的，丝毫不懂得享受酒的滋味。”

　　“这就叫做潜移默化，也许我就遇到一个这样装优雅的人，然后也装腔作势的学起品酒了呗。”

　　“我很好奇你这两年都碰到过什么人，然后经历过什么事。”

　　“我比你更想知道。”然后她话题一转，“我以前是不是张狂到所向披靡啊？”

　　尹铭点头，“有点儿这个感觉。”

　　依依有些无可奈何的笑，所有的人都见证了她的过去，只有她一个人仍旧在潜意识里相信，自己的过去应该不是那个样子的，也许这就叫做自欺欺人吧。

　　“不过，”尹铭侧了侧头，“也有仅有的一次例外。”

　　“恩？”依依疑惑，这个唯一的例外到底是什么事呢，“什么时候的事情？”

　　“五年前。”

　　依依默想，那次的例外应该很壮烈吧。

　　“你还记得滨海路吗？”

　　依依点头，“昨天黑猫带我从那里经过。”

　　“黑猫？”

　　依依立刻摆手，“一个不相干的人，你继续说吧。”

　　也许是因为不再鸡同鸭说，依依对事件的发生地点有印象，所以尹铭的感觉来了，他觉得很有必要将这一历史事件很真实的恢复原貌，于是他用他超强的表述能力，声情并茂的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讲解。

　　依依也听得入神，她慨叹：原来，五年前的我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女流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