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一只兔》婧卿

137、至死 白琅玉看着

　　白琅玉看着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宠溺地捏了下她的脸颊：“小傻瓜，是不是吓坏了？”敏娴看着他手上还在淌血的一柄长剑：“你会武功？”

　　白琅玉草草擦拭了一番长剑，把帕子一丢：“我隐瞒了你，对不起。”

　　敏娴垂着眼睛，泪痕渐干。白琅玉拉了一下她，未动。“阿娴，你是不是舍不得了？”

　　她抬起头，一双被眼泪洗刷过的眼睛黑白分明，像两颗冰凉的黑琥珀。“不是的，我不是那种贪图荣华富贵的人。”

　　白琅玉笑着说：“那就好！即便他苏灏再好，他何曾珍惜过你呢？还不是一纸休书把你贬为万夫所指的下堂妇？弃他而去又何妨？”

　　女子咽下嘴里的苦涩滋味，白琅玉说的话固然难听，却也不见得不是良药苦口！

　　白琅玉温言软语地说：“来，阿娴，把那封休书交给我来保管，日后咱们成亲，也好有个凭证。”敏娴从怀里取出一封折叠完好的信笺。见她犹豫，白琅玉凑近她的耳畔：“阿娴，把信笺给我！”

　　瞳芒微缩，敏娴一撒手，信笺落在地上。白琅玉的一句话像是带着引诱性的咒语：“乖阿娴，你是自愿把信笺交给我保管的吗？”

　　敏娴拾起信笺，静默着交到他手上，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却没有一丝神采。而是一滩死寂的水，她面对着白琅玉，颔首。

　　“阿娴，等我把苏灏除掉之后，咱们就远走高飞！生几个娃娃玩玩好不好？”

　　女子颔首。

　　“阿娴，过来！让我抱一下！”

　　女子走过去，轻轻揽住他的腰际。白琅玉受用地眯了眯眼，嘴角是恬足的笑意。他来京城，另有图谋。却没曾想遇到了人生的第一个意外。

　　不过也不差，他最喜欢的就是横刀夺爱了！

　　“抓住他！”

　　只听得一阵阵细碎的脚步声和刀戈碰撞声，无数个全副武装的侍卫将白琅玉二人团团包围风声鹤唳楚歌起，白琅玉闲闲地抬起眼睛，屋檐上的弓箭手果真齐齐对准了他。

　　而远处那皎皎林中雪，洁如明月光的人，身着一身亮白的大氅徐徐走来，那凝重的神情，和眼底的霜寒，还是那么令他止不住想笑！

　　“你来了，苏灏！”白琅玉说道：“这么隆重的迎接仪式，委实让我受宠若惊啊……”

　　苏灏：“不隆重，开个追悼会，足够了！”

　　白琅玉：“哦？是给一个人，还是两个人？”见他锋利的剑刃有意无意地擦过敏娴细嫩的脖子，苏灏的眼神凛了凛：“放她走，冲我来。”

　　白琅玉哈哈大笑，笑得眼泪直飚：“天啊，灏王真是个性情中人啊，冲冠一怒为红颜？不见你为那些死在我手上的冤魂叫屈？是因为……你看似金玉其外的外表，实则满身血腥的罪孽一点也不比我少吗？”

　　苏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琅玉：“您贵人多忘事！根本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他手中的剑忽然一横，落在敏娴脖子上：“苏灏，往你的胸口刺一刀，不然，她的脖子就会多一道疤！”

　　苏灏胸口一窒，稍稍换吸平复心里的忐忑：“你不会伤害她！”“是吗？”白琅玉嘴角勾了勾，刀刃又逼近一寸，殷红的血就像是雪花落红。

　　苏灏拔出靴中藏匕，抵在胸口：“白琅玉，本王知道你吃了钟情散，你不会杀了她，绝对不会！”

　　白琅玉眸间一闪，苏灏的匕首已经埋入胸口，血浸湿他雪白的大氅。

　　“放了她，我放你走……”苏灏叫停。

　　白琅玉似乎早有所料，苏灏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携着敏娴，走至已经不堪重负、跪坐在地的苏灏面前，嘲讽地说：“苏灏，你今日之妥协，让我对你刮目相看！”苏灏抬眼，手上银丝脱手而出，白琅玉慌张退开！

　　留敏娴立在人群中间，她恍惚地看了一眼烈日炎炎，眼睛被扎了一下，恍然醒来。

　　敏娴环视周遭，神色茫然困顿。她有些张皇地看向苏灏，足间正要迈出，却被身后的熟悉声音唤住：“阿娴……和我走！”

　　敏娴转过身，面前的白琅玉一身如昨白衣，笑容依旧。依稀还是那个凭栏而望的翩翩少年，书里画里让她憧憬万千的男人，他是她的真命天子，而他今天从画里走出来，牵她的手带她离开这个讨人厌的地方。

　　“阿娴，咱们浪迹天涯！”白琅玉看她渐进走近，他的心里早已胜券在握。除了白琅玉这个才子美名，他还是多次问鼎江湖侠客第一人——人称小白龙。只要敏娴肯跟他走，苏灏这些虾兵蟹将，又怎么能困得住他。

　　“敏娴，你给我站住！”苏灏咳出血来。他炯炯的目光倒映出她纤细的身影。“敏娴，我信你的！你回来，咱们好好地解决这件事情，我知道你不可能投毒，你也信我一次，我从来不会做失误的判断！”苏灏说。

　　敏娴眨了眨眼，黯然神伤：“不必了，你信不信我，与我无关了！”失望叠加失望，早已让她没有等来破晓的勇气！苏灏就是她回忆里的那根刺，拔出来固然让她千疮百孔，却能让伤口快些结疤。

　　苏灏哇的一声呕出一口暗黑的血，匆匆赶来的张申让连滚带爬地跑上去替苏灏顺气：“王爷！王爷！您怎么能、怎么能又不吃药啊……”敏娴怔忪，仵在原地看着他发呆。

　　‘灏王这样绝世的人，可惜了打娘胎就带着邪病！酷暑的天，手脚冰冷！三月的风，就能让他缠绵病榻三五日！’

　　‘治愈？呵！做梦，先帝请了多少名医？求了多少珍药？天山上的雪莲花、寒潭里的神龟胆、蜀地里的千年熊胆……最后还是换了国师一句：熬过今年三月该是不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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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绪徒然白琅玉打断：“阿娴，你别听他花言巧语！哼！灏王阴损毒辣，不折手段，是举世有名的！当年，我的母亲白氏一家正是死在他的手上！他为了扶持那个狗皇帝，连手无寸铁的我母亲……！”白琅玉瞠目，说道激动处，青筋凸起！

　　敏娴依稀记得，白琅玉曾经与她说过一个故事，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年方二八年华，始抛绣球招亲，意外邂逅微服南巡的天子，二人珠胎暗结。后来天子回了京城，全然忘却风流往事，女子背负着流言蜚语将私生子含辛茹苦地养大。可是随着政坛更迭，皇室爪牙怕刚刚稳固的新皇被颠覆，所以出动大量的刺客，扫荡了先帝的后代，包括流落民间的诸多无名无分的私生子……

　　“白白，你别哭了！”敏娴吸了吸鼻子，慢慢走近他，她伸出手，多想体会两颗心互相取暖的滋味。

　　白琅玉蓦地笑了！泪水顺着脸庞淌下：“傻阿娴！”看着她哭红的双眼，他有些懊悔刚刚弄伤她脖子的事情，这一切都是苏灏害的！

　　“没关系！阿娴，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都叫我杀光了！”白琅玉说道。

　　敏娴一愣：“什么意思？”

　　白琅玉：“中了五毒散的人，十日内会慢慢腐烂，最后尸体方圆五里会生长毒虫，整个京城都会变成人间炼狱！你看，你这么单纯可爱，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我也舍不得，让你干净的手去沾染血腥，你只要杀掉苏灏就好了，让这个千般羞辱你的男人，死在你的手心里，只可惜，你力气太小，你太心慈手软了！也是我的百密一疏……”

　　白琅玉此时说的话，让敏娴不可思议。“白白，你是觉得报复旁人，只要全部都杀掉就可以了吗……”

　　白琅玉一愣：“阿娴……”

　　敏娴摇摇头，看着他一瞬不瞬：“我却不是这样想的，我一直被他们轻视，但是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他们死！白白，你要知道，就算你杀了他们，你的母亲也不能死而复生！我也许不能感同身受，但是我们要向前看……”“阿娴！杀人偿命、血债血偿！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白琅玉剑指苏灏：“我就是要让他们这帮道貌岸然的苏狗看一看，他们趋之若鹜的江山社稷，是怎么被搅得一塌糊涂的！”

　　“都退下！”苏灏推开张申让，捂着如火烧的胸口，剧烈咳嗽！“……走！全部都、都退出这个院子！”豆大的汗水从额间落下，他自嘲一笑！他感觉身体越发有力气，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神采奕奕！

　　敏娴哽咽着，望着慢慢站起来的苏灏，他如此狼狈，苍白的脸色带血的嘴角，唯有一双凌冽的眉目，依稀看得出曾经的桀骜不驯，敏娴曾经做梦都想看的场景，如今却让她莫名的心酸！

　　等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全部撤离的时候，只听见他自嘲：“杀人偿命？我这条命……就算是多活一刻也是赚了！呵呵呵呵……”苏灏步调蹒跚地走到敏娴跟前，慢慢地从怀里拿出一瓶翡翠色的细颈瓶，敏娴看他疲倦的眼神，眼泪夺眶而出！却不得不双手捂住嘴不出声！

　　“这瓶钟情散，敬咱们……十世缠绕不休！”他的嘴里还是说着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褪尽血色的消瘦面容挂着一行清冷的泪，他一昂首，将那药送进嘴里。

　　千算万算，竟然输给了她杜撰出来的白琅玉！

　　苏灏把手里的匕首交在她掌心，“这是我随身之物，你……要也罢，不要也罢！”敏娴颤抖着手，不知道是该接还是不该接之际，苏灏已然迅速把她的手拉过来，由着匕首再度刺入他的胸口：“这颗心，你要也罢……不要……我也不稀罕……”

　　这只贼兔，该死……

　　“苏灏！！！”敏娴声泪俱下！松了手搂着他嚎啕大哭！

　　苏灏咽下嘴里的腥味，失血的虚脱让他的神志模糊：“你最喜黛色！你最爱吃甜食！最爱别人摸你的头，你一天可以睡上五个时辰不醒，你……你最恨我！你最爱那个姓白的……”苏灏垂下头，一滴热烈的晶莹落在雪地，砸出沟壑！“可是我求你、求你留下来好不好？”

　　白琅玉想将二人拉开，可敏娴却一直巍然不动，白琅玉冰冷着眸子，嘲讽：“阿娴，别忘了！他已经休了你，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个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宠物！你当他，真的心里有你吗？”

　　敏娴捧着怀里苍白的沉睡脸庞，妄图把那即将散去的温度困住，“苏灏……你醒来啊醒来啊！我求求你……呜呜呜呜……我不去了！我哪儿也不去！苏灏……呜呜呜……”

　　白琅玉收紧了拳头，眼里的怒火通通化为妒恨！他将怀里的一封休书取出，抖落在她面前：“你看看！这个男人收留了你、抛弃你、戏弄你、嘲笑你！你就没有一点自尊吗？他这么待你，你还舔着脸为他哭丧？在我眼里，简直是可笑至极！”

　　他顺着休书下文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刺激她、折辱她、挽留她：“苏林氏不知礼数、行为粗鄙，上不通雅文音律，下无载物厚德，于新婚之夜便溺婚床，实为天家耻辱！无福安葬王陵。夫痛定思定，决定以七出之条无德，与之休离！于我毙亡起，即日生效！”

　　于我毙亡起，即日生效。

　　此爱，至死方休！

　　“苏灏……呜呜呜呜……”敏娴埋首在他冰冷的尸首上，一波波哀痛冲上泪腺，都说人至最伤心处，肝肠寸断！她捂着纠缠到钝痛的五脏，由衷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