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众声指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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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斋阴沉着脸回到包厢，杜铃兰一看他这脸色有些不对劲，嘴直口快地问了句：“咋了？脸色黑成这样，便秘了？”
“……”孔斋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嘴里能不能偶尔冒两句好话？”
荆焕见他回来，忙起身让他，孔斋也不跟他客气，重新上了桌。
杜铃兰让荆焕坐在孔斋旁边学，说这人的水平比他们几个都好，他也就真的乖巧地坐到孔斋侧后方，不插话，安静地看孔斋打牌。
心情有些不好的孔斋，打起牌来更加丧心病狂，狂揽全局，另外三人被他吃得死死的，每一局都苟活艰难。
张新月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欲哭无泪：“斋哥，你冷静点啊！我们快要活不下去了！”
杜铃兰气得要死，再又一次点炮之后，发话把孔斋赶下了桌，换荆焕上了。
孔斋无所谓地点点头，坐到了荆焕的位置，在他的身后给他指点。
荆焕其实并不是完全不会玩，规则他也懂，知识记牌算牌的能力太差，也不习惯看牌面，只凭自己的感觉来出牌，是纯粹的新手打法。
杜铃兰只要没有孔斋在牌桌上，收拾他们几个还是绰绰有余的，现在荆焕上来了，她也轻松多了，还有空去八卦。
杜铃兰问荆焕：“你怎么不让严且教你打牌？这可是世界冠军啊，近水楼台这么好的事，别人都轮不到呢，你还非要舍近求远。”
荆焕耸了耸肩，无奈道：“你看看他那冰山怪物的样子，像是会教人的吗？”
众人点头，想起严且惯常冷漠的模样，深以为然。
荆焕又道：“再说了，棋牌社这么多能人，我这叫博采众长啊，说不定某一天能把严且给打败了呢。”
他开玩笑似的话，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李飞扬道：“果然，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荆焕没把他的嘲讽当回事：“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见鬼了呢。”
众人说说笑笑，孔斋在他身后，沉默着没说话。
张新月瞧了一眼他的神色莫名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道：“斋哥，你到底怎么啦？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心情就不大好了。”
他们都跟孔斋混的比较熟，平日里，孔斋打牌的时候话比谁都多，今天一反常态的沉默，而且打起牌来凶残至极，一点情面都不带留的，谁都看得出他有些不对劲了。
孔斋垂着眼，长睫挡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让他看起来有些脆弱。几人等了一会儿，才听到他平静地说道：“……我好像一不小心又把你们嫂子给弄丢了。”
“咳咳！”正在喝茶的杜铃兰呛了一下，咳得面色涨红，半晌才缓过劲来，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张新月和李飞扬也一脸不可思议：“斋哥，你什么时候有对象的？”
“还‘又’？”
有事没事都跟他们一起打牌，也没见他带出来见过啊？
尤其是杜铃兰，几乎从孔斋进校的时候就跟他认识了，从来没见他周围有什么疑似交往对象啊？“什么时候找的对象？我怎么不知道？”
孔斋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大学以前的事了，你知道个屁！”
“行啊斋哥，这么厉害，还玩早恋？”李飞扬笑着调侃他。
“是啊，”孔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事实证明早恋是不可取的，没看我们早分手了吗？这就是教训。”
“到底怎么回事啊？”众人难得听到孔斋的八卦，一时来了兴致，连牌都顾不上打了，顶着几双明亮好奇的眼睛盯着孔斋，连荆焕也被他们弄的好奇了起来。
“快跟我们说说。”
“对呀，什么叫‘又弄丢了’？”李飞扬大胆猜测，“难道我们错过了什么？嫂子已经在我们周围出现过了？”
张新月惊得张大嘴巴：“天哪，我们周围有出现什么小仙女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李飞扬灵光一现：“最近的校花投票你们有关注吗？有个新生特别漂亮来着，跟林星瞳的票数咬得很紧啊，会不会是她？”
“你们怎么这么八卦啊？”孔斋无奈地说道，“都不是，你们别瞎猜了。”
杜铃兰说：“那你就直接告诉我们啊。”
“对呀，斋哥，我们真的很好奇诶，你平时这么自恋，到底什么样的仙女才能入你法眼啊？”张新月眨着星星眼，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孔斋。
“小张同学，我对你八卦的同时还不忘损我一番的能力感到十分佩服。”孔斋靠着椅子后背，抱着手臂没好气道。
杜铃兰是个急性子，孔斋半天不说让她急的冒火：“你别磨磨蹭蹭的，快点讲。”
“没什么好讲的啊，”孔斋手掌支着下巴，想了想还是觉得若是不跟他们讲，肯定会被他们烦死，于是他决定不卖关子了，组织了一下语言，说：
“四年前蓝岛夏令营你们知道吧？”
张新月接道：“知道，不过报名费太贵了，我没去。”
李飞扬想了想，好像回忆起什么了，一拍巴掌：“啊我想起来了，凯文·布莱特发起的那个海岛冒险活动是吧？”
“是的，就是那个。”孔斋点了点头，随意说道，“我跟他就是在夏令营认识的。”
张新月沉默了一瞬，吐槽道：“万恶的有钱人。”那次夏令营因为有M国政府支持，因此得到了全世界的响应，但由于报名费奇高，再加上年龄的限制，对于很多家庭来说都是有心无力，因此能参加这个活动的，都是家里有矿的人。
孔斋简单地把跟严且相识的过程说了一下，引得杜铃兰满脸愤慨：“你这个禽兽，第一次认识就骗了人家，难怪别人最后跟你分手呢，你活该。”
“有一点你说错了，”孔斋轻嗤一声，打断她，“分手是我先提出来的。”
剩下四人异口同声：“禽兽啊！”
人是他骗过来的，分手还是他先提的，这跟吃干抹净后拔x无情有什么区别？
孔斋无语地看着他们。
杜铃兰问道：“既然是你提的分手，那你现在又在我们面前扮演深情难忘给谁看呢？难道是你想跟人复合了？”
孔斋点了点头，有些无奈：“我还没提复合呢，他就气跑了。”
“是我我也气啊，”张新月作为朋友，不好直接说他是个渣男，但身为女性，对那个没有见过面的“嫂子”还是生出了一点同情心，“分手是你提的，凭什么你想复合就复合啊？”
“不对呀，斋哥不是还没提复合吗？她怎么就生气了？仅仅只是因为前男友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荆焕没有弄懂这话语里的逻辑。
孔斋叹了一口气：“因为我说他眼光高，普通人都看不上眼。”
“卧槽！”四人又是异口同声。
杜铃兰一听就知道孔斋话语里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说道：“你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这话谁听了舒服啊？”
“是啊，当初骗了自己又把自己甩了的前男友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嘲讽自己眼光高，脾气再好的人都要发飙的吧？”
荆焕和李飞扬赞同地点点头：“斋哥，你真的太过分了。”
“是我错了。”孔斋也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太过分了，想到严且方才的话，他觉得心口一阵阵刺痛，原来话语是真的能伤到人的。
杜铃兰白了他一眼：“你还是做一只单身狗吧，别去祸害人家了，我看啊，人家姑娘离开你以后说不定过得更好呢。”
孔斋觉得胸口被扎了一刀，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掏了掏口袋，对众人说道：“我出去抽根烟。”
剩下众人面面相觑，看得出来孔斋心情有些低落，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吸烟室里还有几个人在，一边吞云吐雾一边低头玩着手机，孔斋进来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坐在一个靠窗角落的椅子上，低头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间，他的面容模糊不清，连表情也有些看不分明了。
他已经想不起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了，只记得有一阵，他整夜整夜的失眠，是烟味陪他度过了一个个漫漫长夜，他习惯在这缭绕的烟雾中去想一些事，去想一个人。
沉默间，他忆起了许多事。
想起了他笑着对别人说：“去他妈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我就是要拿第一。我得风风光光地去见我家大宝贝。”
想起了面容英俊的中年人阴沉着脸对他说：“离我的儿子远一点。”
想起了他发给严且的那条短信——“我失约了，我们分手吧。”
想起了他将一个人揍得鼻青脸肿，对他失望地怒吼：“你可真让我恶心！”
想起了他崩溃地跪倒在大雨里，哭着对孔常林说：“我很喜欢一个人，但我把他弄丢了……”
想起了他将录取通知书扔到弟弟面前：“加油，我在帝都等你。”
想起了杜铃兰站在烈日下，对他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杜铃兰，欢迎加入棋牌社。”
曾经的记忆有多阴暗，后来的记忆就有多鲜活。
孔斋却觉得不甘心，因为后来那些鲜活的记忆里，没有严且。
烟雾氤氲，他的面容平静得让人害怕。
“咔”得一声，吸烟室的门被人推开，孔斋下意识地朝门外看了一眼，只见一张俊美却冰冷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与回忆里纤细柔弱的少年重合在一起。
孔斋眨了眨眼睛，回忆与现实交错，一刹那间有种仿若隔世的沧桑与茫然。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严且的脸，直到眼睛有些酸涩也没有移开。
严且静静地同他对视，半晌才低声说了句，像是在解释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们要去吃夜宵，问你去吗？”
“噢。”孔斋垂下眼睛，微红的眼眶被氤氲的烟雾与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他眨了眨眼睛，等那股酸涩褪去，下一刻他抬起头来，眼睛弯成两道柔和的弧度，“去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众声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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