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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完全不费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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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色方蒙蒙亮,正德殿的长明灯轻轻摇曳着,炉里的香熏若隐若现地飘着烟雾,殷勤地散发着淡香。
尤相樊双手交叉在前,自然地垂着,静静地等着皇上出来。
卫瞿曲这几天都没来上朝,他无人可弹劾,也是无聊得很。
正在这时,身后的人群似乎有些骚动,他不由得回头看了看——万万没想到,他居然看到了卫瞿曲。
尤相樊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今天才是皇上给的期限内的第五天,卫瞿曲居然就抄完了所有要抄录的书目了?
了不起,了不起。
他在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句。
更让他吃惊的是,卫瞿曲居然径直向他走来了。看到卫瞿曲越来越近的身影,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应该行个礼。
“太子殿下。”算了还是打个招呼吧。
卫瞿曲也不放在心上,反而笑眯眯地,似是很熟络一般,拍着尤相樊的肩膀道:“尤丞相,上次的事情,谢啦。”
“?”尤相樊有点懵。
这是什么情况?上次的事又是什么事?难不成他还要感谢自己弹劾了他一把?
不对劲,很不对劲。
卫瞿曲却没再回答,心情甚好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去了。
“恭——请——皇——上!”
安一声站在殿台上,又悠悠地喊了一声。
朝臣们连忙停止闲聊,迅速站好。
朝拜过后,卫世显看到卫瞿曲来了,心情还似乎很不错,不由得也眯着眼,问道:“太子殿下,藏书阁要抄的书可都抄完了?”
“回陛下,全部已抄完,并已送回藏书阁清点完毕。”
卫世显赞赏地点点头,“不错啊,太子,才用了四天。”
卫瞿曲很配合地应付道:“臣自知自己有过,故不敢怠慢。”
听到这话,卫世显更加高兴了,“好!敢作敢当,能担大任。”
卫瞿曲:“……”
他还真不知道父皇这么能扯啊。明明是犯了错了不是吗?这说得好像他立了功……
当然,很快就有人替他提醒皇帝了。
“陛下,太子殿下身为一国储君,及时纠错乃理所应当之事,实在不应表扬。”说话的是赵国公。
后面马上有人附和,直言储君应如何如何,而太子殿下行径又如何如何。总结一句话便是:卫瞿曲不配当这个太子。
卫世显有点头疼。
这时又有人站出来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话的是吏部的周侍郎,这次藏书阁修葺正是由他负责的。
卫世显眼眸转了转,不动声色道:“但说无妨。”
“回陛下,臣清点了太子殿下送来的书目,并无缺漏,但是……”
“但是什么?”
“笔迹各样,出自不同人之手。而且数目可观。”
“哦?”卫世显饶有兴致地望了卫瞿曲一眼。
可以啊,还学会找帮手了。
一直未在朝堂上参与党/朋之争的卫知树竟然也出乎意料地出了声:“太子殿下?父皇责令您禁足思过,抄录书卷以表诚心。身为一国储君,您不诚心诚意朝乾夕惕,却学了这旁门左道糊弄父皇?简直有损储君风范,真是太让父皇失望了!”
尤相樊看到卫知树居然也亲自下场,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勤王殿下居然真的开始夺嫡了?想了想上次太子殿下被罚,似乎也是勤王党从中作梗……虽然是由他牵起的头,但是他没出到什么力啊!
再想想陛下上次对太子殿下的态度,似乎也透露着对太子殿下失望之意。
今天勤王殿下站出来,不会也是陛下示意的吧?不然一向置身事外的他为什么忽然下场?
想到这里,尤相樊觉得自己也应该说点什么了。
什么叫大奸臣?不管三七二十一,跟皇上反着来就对了!
“陛下,臣认为勤王殿下此言差矣。”
“哦?”卫世显觉得事情越发有趣了,“丞相有何高见?”
“太子殿下此举恰好证明了太子殿下临危不惧、不同凡响、胆大心细,能独辟蹊径绝处逢生,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期甚至提前完成,太子殿下简直出类拔萃,智勇双全啊!确实能担得起大任!”
卫瞿曲:“……”
我谢谢您嘞。
尤相樊一番话让卫世显听得一愣一愣的,许久才假意轻咳了一声,道:“丞相说得也不无道理。朕也确实未说过不能找人帮忙。”
周侍郎低头拜了拜,没有再说什么,退了回去。
反而赵国公不服道:“陛下,若是此番过后,百官都学太子殿下走旁门左道,投机取巧,届时歪风邪气席卷朝中上下,岂不令人痛惜!”
“赵国公言重了!若非迫不得已,太子殿下岂会铤而走险?日后若有人懒惰成性投机取巧,我尤某必痛斥之!”
“我等都十分清楚五日是绝对抄录不完的,相信陛下只给太子殿下五日期限必定是为了考验殿下能否随机应变,对吧,陛下?”
尤相樊说着说着又把话题抛回给了卫世显。
“咳咳。”卫世显又咳了两声,支支吾吾道:“丞相果然甚知朕心。”
“陛下英明!”尤相樊喊了一声,“太子殿下做到了,陛下应该奖赏太子殿下呀!”
“陛下!”
看到赵国公有话要说,卫世显连忙阻止,“好了,赵爱卿,朕自有定夺。太子殿下因过被罚,反省期间表现尚好,功过相抵,不责不赏,日后要引以为戒,谨言慎行。”
卫瞿曲连忙道:“臣遵旨。”
尤相樊十分满意,喊道:“陛下圣明!”
赵国公无法,也只得退了回去。
“好了,诸位爱卿,可还有本奏?”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无人再说话。
“退——朝——”
随着安一声尖尖的唱喊声落下,卫世显也迅速地溜了。
尤相樊也满意地离开了。感觉离大奸臣又近了一步呢。
等到殿中的官员都散得差不多了,卫瞿曲和卫知树仍然没有挪动脚步。
卫知树摊摊手,道:“皇兄,这次可不关我的事啊,是丞相半路杀进来的。”
搞得他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
卫瞿曲百思不得其解,“不对啊,他上次不是还使劲弹劾我来着?怎么这么快就变心了?”
“要不皇兄去问问?”
卫知树表面虽然痛心疾首地表现出因为尤相樊而白白失去了一个弹劾的机会,自己的太子梦依然遥遥无期,但心里却十分感谢尤相樊不按常规出牌。
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就又把皇兄忽悠过去了,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