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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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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如意便带着秦暮给的丰厚嫁妆回了庄子。
秦博文在如意走后,首次来了秦暮的院子里,秦暮笑着招呼秦博文坐下,亲自给他斟茶。 绿珊、碧水两人早已不知所踪,最近一切事务都是秦暮亲力亲为。
秦博文见秦暮脸上的疤痕,水泡已破,深红色皮肤皱巴巴的贴着,看起来狰狞丑陋,明明当日并没有如此严重,这几日却是越发不像样子了。
秦博文闭了闭眼:“都是父亲对不住你。”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秦暮温声道:“父亲不必自责。”
秦博文见秦暮此时亦是不卑不亢,更是悔恨交加,他这个女儿仪态、心境都是上上乘的,如若不是那孽子,必有一番大作为。
“你安心养病,外头的事不用操心,”秦博文留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几日,秦暮吃的都是剩饭残羹,门口亦有小厮、婆子看着不让秦暮出屋走动,秦暮知道这是秦博文要让自己“病逝”了,却没想到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林相爷?”秦暮见着带人闯入自己闺中的青年有些意外,林渊年岁与秦博文相仿,生得一双桃花眼,据闻未婚配时亦是不少闺中少女理想的如意郎君。
“哟,小师妹怎混得如此凄惨?”林渊摇头叹气。
秦暮:“……”
这个“小师妹”是哪来的?
林渊接着捂脸叹息:“熙之走前珍之重之地让我照看于你,你却如此模样,等熙之归来,不得与我拼命?”
“原是哥哥……”秦暮了然,怕是林渊听闻了她久病卧床的消息,察觉有异,故才有今日之事。
“不过师兄也是很担心你呢。”林渊眯起了桃花眼。
秦暮轻笑:“那便多谢‘师兄’的挂念了。”
林渊见秦暮如此大起大落仍是那副万事不留心的样子,终是叹道:“我曾觉你多智近妖,熙之却与我说你心地纯善,再聪慧也放心不下你,如今看来确是如此,以你心智,怎么也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秦暮但笑不语。
林渊接着道:“你可知你父亲为保家族,已视你为弃子。”
“呵,”秦暮含笑道:“秦家本就无甚根基,秦博文想搏个从龙之功也无可厚非,但没有那个头脑还偏要站队,就会死的非常惨了。”
林渊:“……”说好的心地纯善呢?!
林渊实在是喜欢秦暮的聪慧过人,觉得这姑娘怎么不是自己女儿,痛惜道:“阿暮啊,可惜啊可惜,以你之性情,莫说五王侧妃,便是那母仪天下之位,亦可坐坐。”
“砰!”林渊话音刚落,秦暮的房门便被砸开了。进来的是脸色很难看的秦博文,和一脸幸灾乐锅的刘氏。
秦博文见着林渊脸色更是难看,勉强拱了拱手,道:“林相爷大驾光临,令秦府蓬荜生辉,只是相爷不去前厅,直接来小女的闺房是否有失礼数?!”
林渊自在在的笑道:“我与阿暮是师兄妹,听闻师妹缠绵病榻,我心难安,故才来探访。”
刘氏冷哼:“哪有不通报主人,直接闯进女儿家闺房的,怕是两位之间有什么猫腻吧。”
“呵,”林渊气笑了:“谁的心思更龌蹉谁心里明白,秦大人,我劝你放下你的小心思,我林渊只有阿暮这一个小师妹,若她出了什么事,我定是不依的。”
亲博文脸上阴晴不定,缓缓道:“这自是不用林相爷提醒,我的女儿我自会好好照看,今日下官家里不便,恕不能招待相爷,相爷下次登门拜访,下官必扫榻相迎。”
林渊对秦暮笑了笑,便离开了秦府。
之后,秦博文说秦暮夜里打翻了油灯烧伤了自己,给秦暮退了婚,让秦娇代秦暮嫁给五王爷,秦暮被送到尼姑庵,从此青灯古佛,了却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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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暮没有被剃度,应是林渊打点的,此时秦博文断是不会在自己身上浪费力气,秦暮被小尼姑领着进了自己的住处。
这处“静心庵”是专门给官家女眷准备的,门口还有把守,秦暮了解到其实被发配进来的女眷很多,只是大多想不开,不是寻了短见就是郁郁而终。留下的几个有的疯疯癫癫,也少有几个正常人。
这里的主持法号“慧能”,听闻也曾是显赫出身,难得的是真正放下了红尘,一心修了佛。
再说秦暮,是真的对这些佛学感兴趣,秦暮原来学的都是随心剑法,而佛教更注重修心。慧能主持很是喜欢秦暮,见秦暮心态悠然,又好学,俨然把秦暮当成下一任主持培养。
秦暮法号慧心,平日里最喜与慧能主持论佛,每次似乎都有所感悟。除却论佛,便是在庵里用树枝练剑,每天怡然自得,竟是过了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这一日下了雪,慧能见秦暮没有像往常一样来佛堂听早课,有些担心,便抬步去了秦暮的住所。
进了秦暮的院子,慧能就呆住了。
在雪下舞剑的少女一头白发,虽然拿着的只是树枝,但是一招一式都精妙无比,似雷霆万千。秦暮竟是在这院子里悟了道。
秦暮一套招式下来,只觉得体内竟是有了灵气运转,知道自己是以凡人之躯再次入道,饶是秦暮,也微微欣喜。转身见了慧能,秦暮含笑问好:“多谢主持多日来提携之恩。”
少女雪肤银发,半面狰狞,半面芙蓉,看起来竟是妖异又神圣,这一幕直到慧能圆寂都牢牢的记在脑海中。
慧能欣慰,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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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暮之后就如以往一样白日与慧能论佛,晚间独自练剑,辟谷,筑基,脸上的伤痕越来越淡,到最后完全消失。
日子这么波澜不惊的过了一年,直到太子侧妃苏瑶依、五王侧妃秦娇和刘氏的突然到来。
刘氏看着清净简陋的尼姑庵,脸上的得意与幸灾乐锅藏都藏不住,刘氏掺着秦娇,趾高气昂地对慧能道:“太子妃和五王妃来为圣上祈福,你们还不快快准备?”
静心庵不过是官家女子的出家之地,从未有过贵人来为圣上祈福或祭祀,饶是慧能也愣了一愣。
刘氏见状,又缓缓开口:“我秦府家门不幸,有一女曾犯下大错,老爷仁慈,只让她青灯古佛的偿还自己的过错,并未深究。我与她虽不是亲生,但到底也是她的嫡母,今日前来也是来看看她是否安好。”
慧能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就明白这几人也不是诚心来祈福的,就是来看那个“犯下大错”的女子的下场。这种事情慧能也经历过,不过基本都是偷偷的来看,这样大阵势,明目张胆的却是头一次。
慧能无奈,问道:“入了静心庵的皆是佛门弟子,敢问施主所寻之人原是谁家女儿?”
刘氏听的这话更为满意,开口道:“此女原是光禄寺卿秦大人之女,秦暮。”
慧能先是疑惑,猛的记起慧心原就是叫秦暮!
慧能想到秦暮如今模样,又看了看这几个来头不小的夫人,便吩咐小尼姑去请秦暮前来。
刘氏和秦娇还在私语时便觉得佛堂一静,俩人抬头便也呆住。
只见来人一身白衣,一头白发披散在肩,脸却还是那张温婉清丽的脸,没有半点伤痕。只是原来的秦暮看起来就温柔可亲,现在虽还是笑着,却也觉得神圣不可侵犯起来。
最先回过神来的竟然是苏瑶依,苏瑶依上下打量秦暮,然后神色莫测道:“听闻秦小姐因姿容有碍退了婚,今日一见,却还是美貌如初啊。”
秦暮笑道:“这庵里人杰地灵,不需丹药,沉疴全无。”
“少在那故弄玄虚,”刘氏回过神来,不屑道:“你这怕不是愁白了头吧。”
秦暮看向刘氏,不知怎的,刘氏竟被秦暮看的一冷,有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十分不舒服。
秦暮笑道:“绿珊、碧水可还好?”
刘氏眼中闪过愤恨,却嘴硬道:“当然好的很,不劳你惦记!”
秦暮拱手:“恭喜秦夫人又要做母亲了。”
秦娇转头,惊喜的看着刘氏:“母亲,你果真又有了?大夫不是说你生阿宝时伤了身体,难再有孕吗?”
秦暮实在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的妹妹还是这么蠢,这几年也只长了岁数,没有长脑子。
“你……你如何得知府里的事情?”刘氏真是百思不得其解,秦暮已离府一年多,她的贴身丫鬟也回庄子嫁了人,秦府实在不该有她的人在。
“人在做,天在看。”秦暮神在在的说。
刘氏见秦暮如此,这心里便有些打鼓,那时绿珊、碧水二人见秦暮已没了前程,便偷偷回了刘氏这处。刘氏本也是大价钱买的两个丫头,本想是给秦暮做姨娘的,现如今自是不用了,便留了下来,却没想到这两个贱人趁着秦博文醉酒之际爬上了床,也是有命,碧水那贱/人只那一晚就有了身孕。本想发卖了绿珊,秦老爷拦着不让,两人便一同抬了姨娘。
苏瑶依上下打量着秦暮,笑了起来,不得不说,一直冷淡脸的苏瑶依笑起来真的是惊艳非常:“我哥哥为了你拒绝了表妹,到现在还和我闹别扭。”苏瑶依摇摇头:“若不是父母压着,可能哥哥在知道你被退亲的时候就去你府上提亲了。好手段啊秦暮,只一面就让我那个风流倜傥的哥哥神魂颠倒非你不娶的,如此心机,屈居于这里确是浪费了人才。”
人才秦暮:“……”
苏瑶依冷笑:“不过真可惜,哥哥是非娶表妹不可的,表妹是常胜大将军的嫡女,常胜大将军手握五十万兵权,你爹不过是个从三品闲官,你有什么资格和表妹争呢。”
秦暮记起那个在明艳郡主诗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苏墨泽,实在不知这人怎么就对自己如此钟情了。
“所以,为了让哥哥死心,就只能委屈你了。”苏瑶依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