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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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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也顾不得鱼汤辣,用鱼汤拌了米饭,一边吃的仰头‘斯哈斯哈’,一边吃的根本停不下来,小竹勺挥舞的飞快,根本没有六十年后的小孩挑食,这不吃那不吃的情况,吃的嘴巴一圈都是汤汁,吃完饭伸着舌头舔嘴唇周围的汤汁,恨不能将脸上的汤汁全舔进肚子里。
陆红阳给她夹了几只手指长的小杂鱼,小杂鱼被煎得金黄,里面的细骨头都被煎得酥脆,根本不需要吐刺,连着鱼头鱼骨,都被小丫头嚼碎了细细的吞咽了下去,然后满足的用两只黑乎乎的小手捧着脏脏的小脸,笑的满足又无邪。
看的陆红阳都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摸她的头了,然后手又缩了回来。
自从她给自己和小丫头头上喷了虱子药后,两人头上的虱子就少了很多,原本在发根上饱满发亮的虱子乱更是大片大片的瘪了下去。
但她们头上的虱子依然没去根。
除虱,不是只要把药喷在头上就行的,她们睡的床单、被罩、枕头、垫的稻草,穿的衣服,通通都要洗,都要换!
不光她们床上的要换,丁水英床上的也要洗,也要换,一个不换,传染全家!
可陆家哪有那么多的床单被套给她们换?别说床单被套了,就是稻草,在水埠区都不太好弄,区里是没有水田的,水田都在区下边的村子里,不是你想去弄就能弄到的,丁水英床上每天换的稻草,就都是陆家和丁家带来的,陆红阳和小丫头的床想换干净稻草,还得等丁水英出了月子,看还有没有的剩,有的剩,她们就能及时换床下面的稻草,没得剩,就得找时间去趟陆家庄,然后带一捆稻草过来。
一般来说,床下面垫的稻草,半年到一年才换一次。
陆红阳想要根除她和小丫头头上的虱子,任重而道远,起码得等到夏天到来,将床上的床单被褥都洗了收了,换上芦苇席,她和小丫头的头发全都剃光洗干净重新长,才算是彻底除干净了。
吃了陆红阳做的香煎杂鱼,陆卫国、陆为民两兄弟去河沟里抓鱼都更积极了。
他们抓的杂鱼中,大些的黄鳝、泥鳅都被陆红阳养在院子里的大缸中,和陆卫国、陆为民的说法是等积攒到了两三斤,再一起拿去换些碎米。
陆卫国两兄弟就恍然大悟,凑到陆红阳面前:“阿姐,我之前抓的那条大黄鳝,就是换了碎米吗?难怪我没见着我抓的那条大黄鳝!”
他说的是他之前抓的那条六两重的大黄鳝。
陆红阳:“……对!”
现在五八年,市场虽已经是计划经济,但私下的买卖交换并未完全禁止,尤其是大河以南的靠河为生的人家,时不时的就会拿一些黄鳝、泥鳅、河虾、鱼等物来区里‘换’生活物品,过段时间菱角上市了,还会有菱角米、鸡头米、藕粉、芦苇席等,以前都是正大光明的去街上摆摊卖,现在管制起来了,就在划船在堤坝边上卖,有些直接就在船上交易,每天都有人去堤坝那边走走看看,看能不能见到过来卖鱼卖虾的小船。
陆卫国、陆为民这样喜欢在河边捞鱼的小子,见多了这样的事,早就见怪不怪。
那么大的黄鳝,自家吃了才奇怪呢!
至于阿姐说要把大些的黄鳝、泥鳅给他们换碎米吃,他们也半点没有怀疑,别说碎米,碎米里面夹糠的米他们都见过。
甚至对于拿黄鳝换米这事,陆为民比陆红阳都积极,每次看到河面上有船,他都要伸长着脖子看,看船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往哪里去的,会不会往他们水埠区来,船上都有些什么。
陆卫国、陆为民两兄弟和小伙伴们出去抓鱼,陆红阳和小丫头两人就在家里当德华。
丁水英大约是真的很不喜欢两个新生的双胞胎,除了在小婴儿饿的时候,她会不情不愿的给两个小婴儿喂奶外,其余时候关于两个新生儿的任何事情,她都不想管,小婴儿哭了,她就不耐烦的喊一声:“红莲!”
陆红阳就急忙出现,看看小婴儿是不是尿了拉了,发展到后面,就是白天的时候,陆红阳就把两个小婴儿抱到院子里去晒太阳,晚上再把他们抱到丁水英身边睡觉。
有时候圆脸大婶也会过来看看丁水英,见她把两个小婴儿放在院子里的竹床上,脱的光溜溜的趴着晒太阳,还笑着说:“男娃娃这样晒不要紧,女娃娃可不能这么晒,背上都晒的黢黑的了!”
五月份的太阳可不弱了。
陆红阳前世的闺蜜早婚早育,她听闺蜜说过,初生的婴儿要多晒太阳,能去黄疸。
陆红阳笑着说给他们去黄疸。
圆脸大婶就笑着说:“黄疸可不是这么去的,你煮两个鸡蛋,剥了蛋壳在他们身上滚,把鸡蛋滚成黄色,黄疸就没了!”想到鸡蛋金贵,又说:“家里要是有银勺,就银勺在他们牙龈上刮,黄疸就刮掉了!”
陆红阳难以想象,要怎么拿银勺刮婴儿的牙龈,她觉得吧,还是晒太阳去黄疸听着更科学些。
圆脸大婶把这事和房间里坐月子的丁水英说了,丁水英神情淡淡的,什么都不想管,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劲,语气也淡淡的:“随便她弄吧。”
圆脸大婶就叹气,以为她是在内心怪上两个双胞胎了。
要是别人家生了对龙凤胎,不知道多高兴,偏偏陆家这对龙凤胎,生的不是时候,赶上了那样的事。
丁外婆回去待了两个晚上,第三天才过来,过来又带了一捆稻草、一只老母鸡、五斤面粉。
丁家所在的炭山和陆家庄有着同样的困境,都是山地多,水田少,粮食寡,丁家比陆家还不如,陆家庄至少还有地,丁家所在的炭山,那是一座巨型煤山,能种粮食的地少的可怜。
丁外婆带过来的五斤面粉,还不知是怎么从自家口粮里省出来的。
她让陆红阳将她带来的面粉倒入厨房竹柜的陶盆中,自己去房间看丁水英,然后出来杀鸡。
鸡是绑好了翅膀和脚的,都不用重新抓,她让陆红阳那个陶碗倒半碗水过来,自己利索的把鸡脖子上的毛给拔了一些,下刀杀鸡,当天就把老母鸡炖了给丁水英吃,还给陆红阳几人留了点。
陆红阳和小丫头是一人一个鸡爪子,丁外婆一边给她们夹鸡爪子还一边说:“吃鸡爪子手巧会梳头!”
给陆卫国夹了鸡头:“你是老大,鸡头给你。”
轮到陆为民,陆为民赶忙说:“阿婆阿婆,我吃鸡屁股,我喜欢吃鸡屁股!”
丁外婆就将一块肥硕的鸡屁股夹给了陆为民,陆为民喜滋滋的接过,美美的啃起了肥美的鸡屁股,看的陆红阳忍俊不禁。
她前世的闺蜜也喜欢吃鸡屁股,每次杀鸡都笑着说:“鸡屁股留给我,我喜欢吃!”
后来有一天,两人谈心,闺蜜抱着双腿坐在床上,脸贴在自己胳膊上歪着头对她说:“红阳,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鸡屁股吗?”
陆红阳以为她是喜欢吃鸡屁股的‘味道’,就和很多人喜欢吃榴莲一样,没想到闺蜜无声的笑了一下说:“因为我不说喜欢吃鸡屁股,我就没得吃。”
那么大一只鸡,没有一块是她的。
“我说喜欢吃鸡屁股,我妈就会专门把鸡屁股留给我,还要骂我一声吃死鬼投胎。”她笑容天真又无邪。
她不知道陆为民此时说他喜欢吃鸡屁股,是不是一样的原因,他不说自己喜欢吃鸡屁股,他也没得吃。
不过他和她闺蜜到底是不一样的。
大约是见丁水英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也不会再出现大出血的情况,丁外婆总算放心了,这回没再陆家多待,第二天就回去了。
丁外婆回去第二天,陆奶奶来了。
陆奶□□发比上次见,白的更多了些,五十多岁的人,看着像六十多岁,一下子就老态龙钟了起来,背也更驼了。
这次她过来,除了带来两条鲫鱼,还有一些大米,她把大米倒入米缸里时,看到里面大半缸的碎米,又看了竹柜里混着精细白面的面粉,以为都是丁外婆带来的。
陆红阳还以为陆奶奶会问她米缸里的碎米和陶盆里的面粉呢,结果老太太什么都没问,就走了,心里好像默认了都是丁家送来的。
过了几天,丁外婆又来了一趟,看了下陆家的米缸和满满一陶盆的面粉,出来问了陆红阳一句:“你阿奶来过了?”
陆红阳抱着快要满月的小女婴,应了一声:“嗯。”
丁外婆迈着小脚颤颤巍巍的往房间里走,手扶在门框上说:“我看到米缸是满的,就知道肯定是你阿奶来了。”
进了卧室,她对还没出月子的丁水英低声说:“我刚刚去厨房的竹柜里看了,那上好的精细白面,也不知道你婆婆从哪里换来的,满满一陶盆,还有那米缸,虽都是碎米,可都是粮食!你婆婆虽说没来照顾你月子,可这段时间鱼啊面的就没断过,隔三差五的给你送!你把身体养好了,出了月子就赶紧把工作手续办了,照顾好卫国和红阳几个,等过几年他们大一点工作了,你日子就好过了,可千万别犯傻,自家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去别人家里照顾别人家孩子去,知道不?”
陆大河没了还不到一个月,就有人来她家里,话里话外的跟她说让她女儿再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