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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2 “他是不是 ...
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没有被郁翡打理的房间,又回到了他最初独居的样子。尹瑭不是一个喜欢整理东西的人,他向来是随心所欲,只不允许食物和垃圾在家里过夜,偶尔会突然做个扫除,一口气将杂乱收拾干净。
按照往年的习惯来看,他和母亲都会在过年前将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一遍,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扫房”。后来即使只剩他一个人,这个习惯也被保留了下来,只在今年出了意外。
他没有打扫的力气,只想有机会就瘫在床上,让黑沉的梦把他收走。
直到今天,在接连碰了几个钉子,发现始终得不到郁翡的信息时,他才开始有了一种想要彻底清扫的冲动。家里的清洁工具很全,得益于之前母亲的收集和郁翡的补充。尹瑭翻出口罩、手套和防尘帽,又换了一件深色的衣服,插着腰在客厅环顾一圈,决定先从厨房开始清理。
二人时常在家开火,郁翡爱喝汤。各类调料、配料买了不少,甚至还有些没被拆封的干货。尹瑭将它们分门别类的摆放好,又踩在矮梯上去擦拭上方的灰尘,半晌便出了一身汗,额前的碎发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眼神却格外的专注。
尹瑭记得,很久之前他曾在某本杂志上看到有专家分享,打扫卫生能够有效改善心情,尤其是在焦虑、烦躁、思绪混乱的时候。他当时嗤之以鼻,大抵是因为他每次打扫都被母亲使唤的团团转,根本没空沉下心来去专心清理。如今,他望着被自己面前焕然一新的厨具,突然想起来这段话,才承认说的的确有些道理。
——人在大脑嘈杂的时候,去做些不用动脑子的体力活,确实能好受不少。那些找不到出口的情绪,随着海绵与墙面的摩擦,被一点点抚平。
这种平静一直持续到他跪坐在地毯上,在茶几下面清理杂物时。里面存放的东西多种多样,传单、早年的优惠券、看到一半被夹上书签的散文集,还有一个活页本。本子很旧了,侧边的铁环有些已经掉漆褪色,封面是一颗椰子树的剪影。尹瑭对这个本子有印象,当时学校逢年过节,就会评选一些模范代表,礼品就是这样印着校徽或图案的小本。
这个本子在茶几下已经放了很多年,尹瑭也一直没有收,今天却心血来潮的想要看看。或许是因为前段时间听到了关于高中的事,让他从心底里对于那一段时光感到一丝近乎湿润的亲切。
本子前几页是工整的读书笔记,尹瑭小时候被送去学过硬笔书法,那个年代出生的小孩大都有这样的体验。每逢寒暑假,家长总要给孩子安排些额外的课程,甭管结果怎么样,只秉承着“别人家孩子都学了,我家的也得去看看”的从众心理,尹瑭从小到大被送去了不少培训班。他脑子快,学什么都有模有样,却又三分钟热度,学会之后又迅速失去兴趣,等到后来他年纪渐长,写字也越发随心所欲了。
至于本子上的内容,一看就是应付公事。开头认真摘抄了几句名人名言,后面便开始注水,干巴巴的抄了一些空洞的感悟,颇有些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意思。尹瑭看了两眼,只觉得通篇内容都是大写的敷衍,忍不住笑了声。
再往后翻,就能看出本子换了主人,页面上分布着许多行数字,字体也变了,加加减减,间或夹着一些收据和文字,记录着生活里的开销。这些数字占了很多篇幅,有规整的记录,也有凌乱的随笔,越到后面,数字越少,偶尔还有几句对于涨价的抱怨。
尹瑭能认出来这是母亲的字迹。她写字有自己的习惯,横画总是会往回顿挫的收一笔。写的’的’字活像一个加了点的m。他印象里的女人总是风风火火,似乎有做不完的事,也能将他们的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条。但现在尹瑭透过干涸的墨迹,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原来母亲也有这样琐碎的、疲惫而私人的一面。
他发出微小的叹息声,手指翻过这薄而厚重的一页,后面连着几页都是空白。他正准备将本子合上时,目光却顿住。
他竟然看到了一些……画?
严格来说,应该叫做速写。空白的画纸上被大大小小的人像填满,线条极细,画的很随意,有的寥寥几笔,却将人物的神韵抓了个准。尹瑭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其中一张侧脸,他才认出了那是自己。
留下这些内容的作者,自然也不言而喻。
他想起来,郁翡确实很喜欢随手画些东西,有时候实在抽纸上,有时候是在哈气的窗子上。想到郁翡曾经坐在这里,或许是在他某个没注意的晚上,翻开这个本子,用画笔在上面无声且隐秘地记录下关于自己的一些瞬间。尹瑭心底升起一段奇异的、酸胀的温热。他忍不住继续往后看,大部分还是他,有坐着的、站着的,还有一些单独的局部,比如眼睛、嘴、手指。
然后是一些家里的静物,倒在茶几上的玻璃杯、餐桌上的花瓶,以及一些陌生的场景。
几根线条勾勒出了一块空旷的场地,远处是低矮的看台,两侧是篮球架……整张画并不满,很多空白都没有被填补。但尹瑭还是认出来了,画里的地方在海城一中。
他高中最常去的地方之一。
男高中生之间的社交游戏不过那些——网吧开黑、篮球足球,尹瑭有点洁癖,不愿意在网吧那种烟雾缭绕的地方久待,身边玩的好的人便喊上他一起打球。他很快被体育竞技带来的感官刺激吸引,但凡课间有空,都会跟朋友们下去打一会,每次周边都会有不少人围观,大部分是被他们吸引而来、起哄的女生。
尹瑭是手指拂过粗粝干脆的线条,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酸涩的猜想。
郁翡当时,是不是也在那片喧闹的人群里,沉默地、遥远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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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上榜了好开心!计划隔日更~ 期待有宝贝收藏评论,谢谢大家=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