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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0 “你们什么 ...

  •   一壶茶渐渐见底,尹瑭起身从冰箱里拿出来几瓶矿泉水,随手放了一瓶到李昇则面前,“不好意思,现在没心情做喝的了,你渴了就自己喝点水。”
      刚拿出来的玻璃瓶瓶身被室内的暖意一激,很快便被细密的水珠覆盖。尹瑭拧开一瓶水,仰头喝下,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头流进身体,他却仍然觉得热。他听着李昇则的讲述,只觉得有一股无名的火在身体里烧。
      他攥着水瓶,好半天,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问道,“光凭眼神还不够吧,你是什么时候认出他的,又凭什么确认的?”
      在尹瑭的印象里,这两人就如同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他怎么会知道郁翡那么多的过去?
      “下雪那天,我送你回家,看见他把你带走的时候,那个背影一下子就让我感觉,我之前的所有感觉没有错,我一定见过这个人。”李昇则道,“之前只是觉得眼熟,听你们说他是个画家,我还以为是以前看过他的作品。直到那天之后,我……找了一些艺术圈的朋友、画商,顺藤摸瓜的问他们是否知道郁翡这个人。他虽然年轻,却已经小有名气。没费什么功夫,我就拿到了他的资料,国外留学,师从名家,履历漂亮的不像话。后来我搜到了他大学时参加比赛的合照,他比高中瘦了不少,但是还是能认出是同一个人。所以我就约他见了一面,”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尹瑭出声打断,他放在桌边的手指无意识的蜷缩了下,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见面的?”
      “两个月前吧,我加了他的微信,也是从朋友那边拿到的联系方式。”李昇则挑了挑眉,身子向后靠坐,“他一开始并不通过,我还是提了你的名字,他才同意的。”
      两个月前……
      尹瑭的眉心一皱,脑海中那些原本散乱的碎片霎时严丝合缝的拼凑在了一起。他想起郁翡那天反常的心不在焉,和那些漏洞百出的借口,以及在他追问下隐忍的拒绝。
      是啊,他一开始就没有主动坦白过那些过去,又怎么会把李昇则约见的事轻易说出口。
      到此为止,一切疑虑都有了出口,郁翡闪躲的眼神也有了充分的理由。
      都是被这个李昇则吓唬的。
      尹瑭眯起眼,“然后呢?”
      “我约他出来见面。因为我实在好奇。依我看,这小子从高中就对你存了心思,但是他为什么会换了个身份出现在你身边,你俩还真谈上了。”李昇则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玩味,“我也好奇,你知不知道他以前的事。但我试探了一句话就能看出来,他没对你说过实话。我只是跟他聊了几句,他就跟个炸毛的猫一样,把我丢下,自己逃走了。”
      尽管郁翡走的时候还冷着脸冲他撂下了话,让他不要介入到二人之间的生活。但李昇则一眼就能看穿对方的色厉内荏的窘迫,他也不点破,反倒怀揣着一种隐秘的恶趣味,颇有兴致的在想,尹瑭什么时候会知道这件事情。
      后来就听到了二人分手的消息。
      李昇则说的嗓子都干了,他喝了一口水,被冰的浑身哆嗦。他放下水瓶,抬眼看向尹瑭,语气里收了几分玩笑的意味,“我不是郁翡的朋友,在知道你们两个人分手之后。我还有些负罪感,去私聊过他,发现他把我删除了,倒也不意外。”他耸耸肩,“而且我也承认,我对你一直有一些放不下。别拿那种嫌弃的眼神看我!今天来跟你说这些事,就当我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实在见不得一个人这么多年的心意,被你说成萍水相逢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尹瑭垂下的眼,他看不清对方的神色,却也能感觉到他听的认真,“虽然我不是当事人,或许你们的相遇确实有机缘巧合的缘故。但是尹瑭,我能肯定,这个人一定把你放在心里很多年。”李昇则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感叹,“我们是一种人,你懂我的意思。对你和我来说,这份心意,很珍贵。所以我想让你知道。”
      李昇则说完便离开了,适逢春节,他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忙,临走前还接了通电话,被对方催得不耐烦,抓起外套便出了门。
      门上的铃铛轻晃两下,随后彻底安静下来。
      尹瑭没有送他,店里重新回归死寂,只有冰箱压缩机运行时发出的低沉声响。桌上的矿泉水再没有被人拿起过,沿着瓶身流下的水在桌上汇集,留下或大或小的水珠。
      尹瑭独自坐在原位,脑海里不受控的回溯关于高中的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他跟郁翡是否有过交集。在他的回忆里,高中是一段喧嚣明亮又恣意妄为的时光。那时候的生活快意洒脱,他生得一幅好皮相,眼线狭长上挑,睫毛浓密,从小雌雄莫辨,到了高中五官渐渐长开,一入学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所幸智商也在线,平时的成绩虽有偏科,但也算是上游水平,极得老师偏爱。他这人性格也不错,到哪都能交到朋友。这些条件凑在一起,足以让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在同龄人中过得顺风顺水。
      尹瑭也自知是大家口中的话题人物,为此还有过一段时间的虚荣自得。他自己生活里的精彩已经让人自顾不暇,更没有多余的心思分给其他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方才李昇则问他是否记得曾经替郁翡解过围,尹瑭的回复并不笃定。他想不起来郁翡高中时候的样子,也记不起自己是否在一个课间,顺手帮了那个被人围堵的少年一把。或许有吧,但是对当时十六岁的尹瑭而言,这件事太小了,小到他都没有上心去记下那个男生的脸。只当是日行一善,他还有很多别的事情要干、要玩、要去经历。
      可是当二十五岁的尹瑭,自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消化完这些迟到的信息时,铺天盖地的震惊和后知后觉的不解却将他彻底淹没。
      怎么会有人……怎么会有人这样呢?
      在尹瑭过往的认知里,爱情从来就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化学反应。它不过是肾上腺素的急速分泌,是两颗毫无交集的星体在宇宙间悍然相撞后的绚烂光晕,在这一切燃烧殆尽后,只会在原地留下一个深邃而长久的黑洞。
      就连他自己的每一段情感关系,也大抵遵循着这样的规律,随心所欲的开始、干脆利落的结束。他一向知道自己的外表让他能够在人群中无往不利,这么多年,他身边从来不缺狂蜂浪蝶——大都是冲着这张脸的逢场作戏,新鲜有余而感情不足。大家心照不宣的交换着廉价的荷尔蒙,一旦一方感到无趣后,便一拍两散。
      尹瑭常常是那个单方面结束关系的人。他甚至很少去回忆那些已经结束的关系。有人曾戏称跟尹瑭能在一起两个月就称得上是金婚。这事传到了王一鹤耳朵里,引来他好一阵嘲笑。他当时只是笑笑,并不否认,只是让人别再调侃他的前任。
      在尹瑭看来,情爱不过是打发孤单的道具,长相厮守更是无稽之谈。
      他也从来不信那个。
      但是郁翡的出现,就像一株冲破混凝土的藤蔓,让尹瑭感到恍然时,竟也开始自我怀疑,之前的想法是不是太过草率和武断。过去在面对郁翡的包容与偏爱时所产生的心安理得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化成了扑向他的汹涌浪潮。
      他还记得第一次看见郁翡那天,清瘦的男子眉眼干净,整个人沉静的像一副水墨画。后来水墨画开始有了颜色,写意的留白也逐渐被彩色的细节铺满。
      他那时候觉得郁翡太有意思了,清澈、灵动,却时不时透露出一股对于情感的笨拙。不可否认,尹瑭享受这份拉扯和暧昧,以至于他不想过早的和这个他感兴趣的男人开启下一阶段的内容。他像是拿到答案的选手,站在终点暗自观察郁翡的一举一动。他尤其偏爱去看郁翡的眼睛,即使这个人被自己逗弄的眼角发红,看过来的眼神却始终带着迁就和默许。尹瑭见惯了别人的爱慕,却很少能在他们的眼睛里读到这样的情绪。
      他给李昇则发消息,【我想看看你找到的那张照片。】
      对方很快发来回复,图片经过几轮转存,已经有些模糊了。人们站了两排,背后是欧式建筑的高楼。十几个年轻人有人拿着证书,有人举着奖杯,但尹瑭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前排的郁翡,他在前排靠边的位置,穿着一件素色衬衣,看起来比现在青涩很多,脸上还有些婴儿肥,对着镜头露出来的笑容腼腆,跟现在一模一样。
      尹瑭一直好奇郁翡的过去,但对方却回答寥寥。在这一瞬间,他之前对于对方话语间的想象在此刻有了实感。
      原来郁翡大学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他站起身,在店里来回踱步。大脑仍然停留着一股受到冲击后所留下的平静的恍惚。
      他跟郁翡的相遇究竟是不是巧合?
      怎么会有人把他放在心里那么多年?
      他又哪里值得这个人记这么多年?
      为什么在一起之后要隐瞒这些事?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片刻,将那张照片放大又缩小,目光始终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尹瑭心里有太多疑问找不到出口,只想和郁翡说说话。他打开跟郁翡的对话框,再次点了添加好友,却迟迟等不到回音。
      尹瑭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他没有对方的手机号。在这个时代,电子好友添加起来方便,删除时也最为省事。只需要轻飘飘的几下点击,两个人就能彻底失去联系。他一向认为这是个好功能,从前他不想跟某人联系了,只需要把对方删掉,就能省去许多无谓的纠缠。现在被删掉那人变成了自己,尹瑭却又觉得这玩意儿实在太过冷血。
      他抬起头,又看见郁翡的画,他放下手机,面对着色彩干净的画面,放慢呼吸,平复了一下急躁的心情。
      这一幅画叫「窗边」,尹瑭还记得他当时看到的作品说明——
      「我的大脑常会不断回溯、反问属于那天的一切。
      它是否为真?或是迷离梦境的呈现。」
      命运最擅长的事,就是在生活的角落里为未来埋下各种伏笔。尹瑭在之前绝对想不到,那天见过的这段话,竟是他此刻心境的真实注脚。
      他现在有好多话想问郁翡,或者说,他迫切的想要找到郁翡确认什么,关于从前的事、关于这些年的事,也想去承认关于自己做的不对的事。
      但更多的,他想跟郁翡像从前那样,坐在一起轻松的聊聊天,两个人靠着彼此的肩膀,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很想,很想。
      这一次,换他去找他。
      他一定会找到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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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上榜了好开心!计划隔日更~ 期待有宝贝收藏评论,谢谢大家=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