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美食小吃摊》玉纹暖

53、海盗

　　看屋内的钟表，刚才的号角声提示的，应该是「晚上八点」，这个时间点。

　　屋内的空气开始变冷，像是潮湿的海水那样透心凉。

　　阿.史蒂夫大声提示：「找地方各自睡觉！」

　　迈克、霍利、威利三人挤上套间主卧的大床，我让阿.史蒂夫和斯.兰登到套间次卧小床上去，自己则侧躺在中间的长沙发上，用毛毯紧紧盖住自己。

　　房间的灯是关着的，闭上眼，就完全落入一片黑暗之中。

　　外面纷纷扰扰，有惊叫声，有狂笑声，有巨兽的长鸣声，有兵刃声，有火枪声，有咀嚼吞噬的声音…

　　我起初浑身紧绷，却不知何时落入了梦乡。

　　真是温暖而舒适的一觉。

　　我从睡眠中醒来，仍旧闭着眼睛，想再多躺一会。

　　这高档的皮质沙发怎么有点硌人，柔软密实的毛毯怎么不复昨晚的厚重？

　　外面有乱糟糟的声音，伴随着无数嘶哑的人声。

　　「快快快！」
　　「来不及了，赶紧的。」
　　「还有三分钟！」

　　时间！我睁开眼，甩开干硬扎人的破旧毯子，从灰败破烂的沙发上跳起。

　　毯子落地就成了碎片，沙发架子一歪也是马上要散的模样。

　　时钟上显示已经是早上「7：57」。

　　同伴们还都在呼呼大睡，昨晚豪华的套房一片破败。

　　如果我刚被赶出星舰基地，遇到这样的事一定感到毛骨悚然，自己像是在坟地睡了一夜似的。

　　但我曾经在丧尸王卫队的包围中过夜，这点刺激还不足以吓到我。

　　这个地方果然有很多问题。

　　我怕错过规则时间，一边喊大家赶紧起床，一边跑去打开房门。

　　「吱嘎噶。」幸亏我手还扶着，门板直接从门框上掉下来了。我赶忙把门靠墙放好。

　　没有阳光照射，也没有开灯，「方舟基地」五楼笼罩在一片昏暗中。

　　各种乱糟糟的响动更加清晰。

　　我背包里有装饰外卖摊用的星星灯，可以拿来一探究竟。

　　但理智克制了好奇，情况不明，还是不要让自己太显眼。

　　忽然一个人形黑影窜到门口，与我面对面。

　　我隐约能看到它像人那样直立，但佝偻着腰，腿也伸不直，破衣褴褛，脸上身上的肉腐烂。

　　标准丧尸的模样。

　　我后退半步，起手就要把小吃摊车变出来怼它脸上。

　　它张开嘴，却不是我以为的「嚯嚯」声，而是沙哑的人声：「这才是我们真正的样子，五点之后，八点之前…」

　　它好像还说了什么，但音乐声起，巨大的吸力像是凭空而起的漩涡，将它远远吸走，也将我反方向推远 。

　　我结结实实仰坐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

　　「怎么了？」威利等人终于惊醒，看到时钟已经显示「8：00」。

　　虽然主灯关闭着，昨晚特意留的小夜灯温柔照亮屋内，豪华的套间和昨晚看到的没有两样。

　　我眼前的门也恢复了关闭的状态，一点都没有生锈掉落的痕迹。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人撤回一个敲门手，并猛一蹦跶。

　　袜子手偶男舞动着他的袜子手偶：「天啦噜，吓了我一跳，我刚要敲门。」

　　「不好意思。」我道歉道，目光却看到他后面一个正在晨练的人。

　　虽然观感上有很大变化，但我隐约察觉那个人就是刚刚看到的那个丧尸。

　　「早安，乔。」袜子手偶男顺着我视线看去，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晨练男也挥手回了句「早，伯特！」就继续自己的晨练，丝毫看不出几分钟前扒过我门口。

　　我把疑虑先放一边，回过神来问这位袜子手偶男「伯特」：「有什么事找我们吗？」

　　袜子手偶得意道：「我来排队点份早餐，顺便邀请你们今天去四楼摆摊，哈，我来的这么早，谁也别想跟我抢！」

　　我试探问：「你们通常几点起啊，我是说，你来的真早。」

　　袜子手偶：「我一般五点就醒了。不过周末嘛，贪睡一点也是正常的，加上你们还没适应「方舟」生活的节奏，但最好不要超过九点出门，不然耽误周末玩乐的时间了，会影响晚上睡眠质量的。」

　　五点之后，八点之前…

　　今天时间已经错过，明天早起仔细看看，那个时间段，方舟基地是怎样的真面目。

　　现在，只能先跟着「伯特」去四楼，一步步探索。

　　昨晚上楼的时候赶上「下班高峰」，又是第一次坐「升降伞塔」没有经验，七荤八素晕头转向的，光顾着难受了，没有细瞅各楼层的情况。

　　今天大家都长了个心眼，在「伞塔」没啥规律的起落中，努力靠那一瞥的机会，观察各个楼层。

　　五楼今日仍是气泡、彩带萦绕，我们已经知道那有悠闲度假似的环境。
　　四楼今天要去摆摊加探索的楼层。
　　三楼乍一看有很多游乐设施，以及不少小孩子。
　　二楼和一楼很奇怪，东西摆的乱七八糟，还有很多四仰八叉的人，仍然在呼呼大睡。
　　负一楼昨天去过，有「食堂」「储藏室」等等。
　　负二楼是我们最初进来的入口，有「停泊场」和「调度室」等。

　　海底神明送我们来时也没给啥信息，我打算像在猛犸古神战场那时一样，给对方全员做小吃，不过现在订单系统失效，我们只能逐层扫楼了。

　　只是这一路也没见类似神明的存在，还是让我有些在意，不知道海底神明忌惮的到底是什么。

　　起起落落中，我们终于找到时机跳达四楼。

　　落脚点是六架升降台环绕中央，那一片洁白色美丽的沙滩。

　　超出这个范围，是一片颜色渐渐变深的室内海域。

　　不符合现实逻辑、无视空间规则、犹如嵌套内生世界的蔚蓝幽深美丽的大海。

　　袜子手偶：「欢迎来到「白砾海岸」！」。

　　威利仿佛被踩到了尾巴，警惕道：「邪神的诡计，用熟悉的事物让咱们自我怀疑，你们千万不要上当。」

　　我们：知道，邪神的世界里什么都不能当真，不能信！

　　但是…

　　这场景倒是更加名实相符些。

　　画着蓝天白云的天棚，模拟日光照耀的棚顶灯，干净细腻的白沙泛着璀璨的光，纯洁蔚蓝的海水拍打礁石，一阵阵的轻柔微风叫人迷醉。

　　近处，有爆肝海鹅洁白优雅的游泳身姿，远处，海面上有一个较大轮船，十几个人身着华服在船上嬉笑。

　　一条雄性美人鱼不知何时出现在礁石上，拿着吉他，开始低声深沉歌唱。

　　一首略带忧伤念白的独唱结束，他另起轻快的曲调，陆陆续续有美人鱼从水里露头出来，加入和声。

　　第三首则稍微快节奏些，唱词循环往复，非常洗脑。第四首热歌，直接嗨起来。

　　船上的人们和洁白的爆肝海鹅全都激动的随之舞动蹦跳。

　　袜子手偶：「饿了，饿了，来点吃的！」

　　我们这才在提醒下想起本来目的，刚才过于沉醉于美人鱼的歌声，别的竟然都忘了！

　　威利捂着脑袋，念叨着：「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我变出太空舱餐厅，开始跟伙伴们忙碌起来，努力排除干扰，专心做小吃。

　　我们跟着节奏，甩着头，扭着腰，踏着脚，售卖爆米花、炸酥肉、森林莓果气泡水、椰子鸡、香辣蟹、麻辣小龙虾…

　　结果不仅仅是袜子手偶男和船上下来的人们吃的香，美人鱼们也都被吸引过来，甚至啃起柠檬鸡爪，顾不上演出了。

　　不过舞台也没闲着，爆肝海鹅踩上礁石，开始「嘎嘎嘎」的讲起吐槽海洋肉饼翻车鱼的搞笑段子。

　　过了一会，又换成筐蛇尾的舞蹈表演。

　　我们沉醉在现场音乐会的氛围里，就连威利都放松了警惕。

　　美人鱼们酒足饭饱再次登台，灯光忽明忽暗，燃爆「白砾海岸周末音乐节」。

　　节目轮换，热情不减，不知今夕何夕、路在何方，只想此时此刻欢唱一场。

　　轮船上放起烟花，在海面倒影的完美复刻下呈现加倍的惊喜，礁石上彻底变成梦幻的舞台。

　　我们正嗨着，原本如星光的棚灯忽然一灭，再一亮。

　　重新亮起的灯光竟似一道闪电，劈崩了大海。

　　浪花翻滚三米高，沙滩被彻底淹没。

　　太空舱餐厅随海浪高低起伏，锅碗瓢盆各种食材都掉落个七零八落。

　　袜子手偶尖声惊叫：「海盗来啦！」

　　「啊啊啊啊！」美人鱼纷乱逃跑。

　　「嘎嘎嘎！」海鹅驮着其他各种演出生物也跑回海底。

　　太空舱餐厅在它们奔逃带起的强烈水流漩涡中打转。

　　当我们再次扶住站稳的时候，太空舱餐厅已经被海盗们打劫了。

　　整个餐厅被绳索与铁链固定在海盗船上，周围站满了手持草叉、斧头的「海盗」，「桀桀桀桀」的笑声不绝于耳。

　　我随时可以收起太空舱餐厅疯狂逃跑，但没必要，这「方舟基地」哪里都是诡异之处，我还不如看看「海盗们」要干什么。

　　海盗船驮着我们，穿过海底深深的隧道，来到了「方舟基地」二楼。

　　一块块规整的庄稼地、蔬菜田、带着大棚的种植园，似乎被废弃一阵子了，种植的作物已经全部死去。

　　海盗船稳稳停在衰败干瘪的麦田稻草之上，海水退尽仿佛从未存在。

　　二楼的电子屏显示现在已经是「周六晚上，8：23」。

　　按照「规则」应该回房间睡觉的时间，海盗们大声敲打着太空舱餐厅的玻璃，要吃要喝。

　　霍利害怕的说：「怎么办？」

　　超过八点，我们已经来不及也没有机会回到五楼了。

　　我咬牙道：「做给他们吃！」

　　海盗代表着破坏和无序，在他们的楼层，「守时」规则无效，也是能说的通的。

　　其他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们重整炉灶，开始制作美食。

　　我已经不费心跟他们解释用不尽的食材是怎么回事了，他们似乎默认了是海底神明坑了我们之后给予的小小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