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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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药王谷的山门被霜雾笼罩。云清岚一行人踏着晨露而来，身后押着数名昏迷的药王谷弟子，以及一车封存完好的药材。
很快，人群围聚在一起，周子陵被关了一夜，神色有些疲惫，脸色阴沉如水，但嘴上依然不饶人。
“云掌门，你这是何意？”他目光扫过那些昏迷的弟子，冷笑道，“抓我药王谷的人，是想屈打成招？”
云清岚神色平静，抬手一挥，元洲立刻上前，解开其中一名弟子的昏睡咒。那弟子迷迷糊糊睁开眼，一见周子陵，顿时惊恐地往后缩：“周、周长老！那些蒙面人呢，那些人要杀我们！”环顾四周，周围赫然站着一群人，还没搞懂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周子陵温怒，刚要指责他。
聂鹏海嗤笑一声，抱臂而立：“听见没？你们药王谷的人亲口说了，袭击他们的，是蒙面人。”他踢了踢脚边的药材箱，“而这些，是我们从袭击者手里截获的。”
周子陵脸色铁青：“胡说八道！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导自演——”
“周子陵。”云清岚淡淡打断，“这些弟子只是跑腿的，连核心功法都未修习过，他们的话，总不会也是假的吧？”
周子陵噎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而事实也很简单，聂鹏海带着人去劫走药王谷的药材，抓住几个人证打晕带回来就行，没想到他们打晕他们之后，突然来了一拨蒙面人，他们不仅要劫走药材，还要杀掉药王谷的人，聂鹏海等人保住药王谷的弟子，药材却被蒙面人抢走了，立即弄醒了几个药王谷的人，让他们见证是路过的凌霄阁来帮他们抢回药材，于是跟着一路追踪，在半路上又打了起来。但蒙面人熟知地形，把他们困在某一处山林里团团转，甩开了他们，最后好不容易抢了回来。
事后，劫后重生的药王谷弟子们回忆说周子陵说这一趟押送药材会比较危险，会给他们很多补贴，他们今日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是周子陵派蒙面人来杀他们，而路过的凌霄阁帮助了他们。
他们不知道做错了什么，竟然要遭受这等待遇……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周子陵，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人群分开，严霜寒缓步走出，一身雪白裘袍在晨光中格外刺目。周子陵脸色骤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严霜寒……你竟敢背叛我们？！”
严霜寒冷笑：“背叛？你们药王谷拿活人炼丹时，早就该想到有今日，可曾想过背叛二字？”
他抬手一挥，冰魄城弟子立刻推上来几辆囚车。囚笼中，蜷缩着十几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形，他们的皮肤溃烂流脓，有的甚至露出森森白骨，却仍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药王谷弟子中，一名女修突然尖叫一声，扑到囚车前：“阿弟？！是你吗阿弟？！”
绷带下传来沙哑的呜咽声，那“药人”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却已腐烂见骨。女修崩溃大哭，转身一把揪住周子陵的衣襟：“你对我弟弟做了什么？！他去年明明说是去采药的！”
周子陵猛地甩开她，厉声道：“放肆！这些人是自愿试药的！他们贪图力量，怪得了谁？！”
“自愿？”严霜寒冷笑，从袖中掏出一枚留影石，灵力注入，空中顿时浮现出影像——昏暗的地牢里，数十名外门弟子被铁链锁住，强行灌下兽元丹。有人痛苦哀嚎，有人七窍流血，而周子陵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废物，撑不过去的就直接处理掉。”
影像播完，全场死寂。
云清岚挑眉 ，严霜寒做事挺有一手的。
药王谷弟子们的脸色一片惨白。
周子陵气的脸色通红，怒吼着要杀掉严霜寒，痛骂他这个叛徒，被白芷一个眼神，身边两位弟子压制住他的举动。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说，谷主在哪儿？”白芷提起他的衣领，周子陵别过脸，坚决不松口，眼神有些呆滞。
在众叛亲离之下，周子陵终于瘫坐在地，面如死灰。他的亲信颤抖着开口：“谷、谷主在后山……木屋……”
云清岚立刻带人赶往后山。
推开那间破败木屋的门时，浓重的药味混杂着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屋内，苏无尘盘坐在蒲团上，面容枯槁如尸，三位长老围坐四周，正以自身灵力为他续命。
见云清岚进来，苏无尘缓缓睁眼，虚弱地挥了挥手：“你们……先退下。”
长老们迟疑片刻，终究低头退出。
屋内只剩两人。
“云小友……”苏无尘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老朽……对不住你。”
云清岚沉默片刻，低声道：“苏谷主，为何走到这一步？”见他神志清明，不似那日见得，是好了吗，还是……
苏无尘苦笑，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拉开衣襟——心口处，一道血色的咒印如蛛网般蔓延，其中一部分已经焦黑，像是被人生生撕裂。
“这是……？”
“百蛊门的‘噬心蛊’。”苏无尘喘息着，“我寿元将尽，道心不稳……被他们趁虚而入。”他闭上眼，“天明真人之死……是我的错，被他人操控袭击了他，我，我对不起凌霄阁~”
云清岚握剑的手猛地收紧。
苏无尘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呕出一口黑血：“可天明真人临死前……竟用一部分剑气毁了我一半咒印……让我清醒过来……”他惨笑，“多讽刺啊……我害了他，他却救了我。”
云清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百蛊门为何盯上药王谷？”
“不止是药王谷……”苏无尘艰难地摇头，“是整个正道……他们在瓦解正道的凝聚力，药王谷的炼丹也是，毁掉人的根基……”
话音未落，云清岚突然注意到苏无尘的瞳孔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那光芒，竟与萧烬失控时一模一样！
他浑身一僵。
离开木屋时，晨雾已散。云清岚站在山崖边，望着远处药王谷的袅袅炊烟。聂鹏海走过来，皱眉道：“苏无尘说了什么？”
“魔修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更加渗入正道，”云清岚低声道，“萧烬也是受害者。”
聂鹏海顿了顿，良久才说道，“那小子现在——”
“暂时无碍。”云清岚揉了揉眉心，“但我们必须尽快找出解蛊之法。”
正说着，元洲匆匆跑来，“掌门师兄！刚收到消息，天机阁派了使者正往冰魄城赶！”
云清岚眼神一冷。
严霜寒拱手施礼道，“我这就回去和他们回上一面，看看他们下一步准备做什么棋。”
“我也一同前去，”聂鹏海依旧不放心。
“嗯。”有聂师兄在，他也放心，严霜寒也点了点头。两人各自带了一拨弟子迅速地离开药王谷。
百蛊门、药王谷、天机阁……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势力，此刻却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而网的中心——
云清岚站在丹房外，看着凌霄阁弟子将最后一箱兽元丹投入焚化炉。火焰腾起，黑烟滚滚，那些害人的丹药在炽焰中化作灰烬。
“掌门，已经按您的吩咐，将涉事弟子全部审问完毕。”元洲走上前，递上一份名册，“其中十七人参与过活人试药，已废除修为，逐出药王谷；其余四十三人知情不报，但愿意悔改，白芷她安排他们去照顾药人赎罪。”
云清岚接过名册，目光扫过那些名字，微微颔首：“药人情况如何？”
“徐师姐的‘丹’效果很好，大部分药人的溃烂已经止住。”元洲顿了顿，低声道，“只是……根基已毁，恐怕终生难再修行。”
云清岚沉默片刻，“能活着，已是万幸。”药王谷的谷主寿元即将快殆尽，那三位长老即便输送再过的灵力也不过是徒劳，他们能帮忙多少就帮多少吧。
“师兄！”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清岚回头，看见徐琬莠抱着一摞药匣小跑过来，发髻上沾着几片药渣，显然刚从丹房出来。
“新炼的‘养脉丹’！”她献宝似的打开药匣，淡绿色的丹药散发着清冽香气，“我和白芷改进了配方，能帮药人重塑部分经脉！”
云清岚取出一枚，指尖感受到丹药中温和的灵力流转。他微微挑眉：“四品灵丹？你们三天就炼成了？”邀请她来药王谷对了，虽然一开始她还不愿意来，不过和白芷有过几面招呼，两人交流还算不错，最后她还是来了。
徐琬莠得意地扬起下巴：“她对药性的理解远超常人，我只是提了个思路，她就能举一反三。”她忽然压低声音，“师兄，我觉得……她比苏谷主更适合统领药王谷。”
云清岚望向远处——白芷正蹲在药圃边，亲手为一个年幼的药人换药。那孩子疼得发抖，她却动作轻柔，时不时低声说些什么，惹得孩子破涕为笑。
“是啊。”他轻声道。
黄昏时分，药王谷后山的竹林里，新立了一座朴素的墓碑。
“药王谷主苏无尘之墓”
没有歌功颂德的碑文，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一束新采的白色药花静静躺在碑前。
白芷跪在墓前，焚完最后一炷香。
“师父一生救人无数，临终却……”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若早知他被蛊毒控制，我……”
云清岚站在她身后，轻声道：“他最后能清醒，已是幸事。”
白芷深吸一口气，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这是师父临终前交给我的，里面记载了百蛊门的蛊术特征和解法。”她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或许……对你有用。”
云清岚顿了顿，感谢她的慷慨。
月色如水，药王谷的灯火渐次熄灭。
云清岚站在客房窗前，正检查明日撤离的清单，忽然听见轻轻的叩门声。
“请进。”
门开了，白芷端着一壶药茶走进来。她已经换下白日沾满药渍的衣袍，穿着一身素白常服，发间只簪一支银针——那是药王谷主的象征。
“忙到这么晚？”云清岚示意她坐下。
白芷斟了杯茶推过去，苦笑道：“刚哄完那群小药人睡觉，比炼丹还累。”她揉了揉肩膀，“三位长老今日来找我，说要正式推举我继任谷主。”
云清岚端起茶杯：“你当之无愧。”
茶是苦的，回味却有一丝甘甜，像极了这些天的经历。
两人沉默着喝了一会儿茶，白芷忽然开口：“明日一早就要走？”
“嗯，凌霄阁积压了不少事务。”
白芷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放在桌上：“药王谷的‘百草令’，持此物可调动谷中所有药材和人手。”她直视云清岚的眼睛，“凌霄阁若有事，尽可喊我们。”
云清岚没有推辞，将令牌收起：“多谢。”
窗外传来夜虫的鸣叫，白芷忽然笑了：“还记得我们以前在论丹大会上，说我炼的‘清灵丹’火候过了三分。”
云清岚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当场把我带来的‘寒髓草’扔进了丹炉，炼出了一炉废丹。”
“谁让你那么讨人厌！”
夜风拂过，两人的笑声渐渐低下去。
许久，白芷轻声道：“云清岚，这次……真的谢谢你。”不是“云掌门”，也不是“云师兄”，而是直呼其名。
云清岚望向窗外如水的月色，微微颔首。
翌日黎明，凌霄阁弟子已在谷口列队。
药王谷众人前来相送，那些伤势较轻的药人也被搀扶着站在路边。一个绑着绷带的小女孩突然跑过来，塞给徐琬莠一束野花：“姐姐……谢谢……”
徐琬莠红着眼眶接过，揉了揉她的脑袋。
白芷站在最前方，拱手一礼：“云掌门，保重。”
云清岚还礼，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药王谷，最后落在白芷发间那支银针上。
“白谷主，后会有期。”
剑光起，凌霄阁众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白芷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那片白色衣角，才低声自语，“一定要平安啊……”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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