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 8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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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院正殿中，大殿中央一群舞姬随着乐师的伴奏翩翩起舞，一群嫔妃则坐在殿两边一字排开的木几前，嬉笑连连。
这就是崇德皇的午宴？凌霜望着眼前的景象，觉得异常陌生。当年的那个太子涛，难道变成了一个荒淫无度的昏君？
透过舞姬们高举的绸扇，凌霜看到了坐在正位上的崇德皇，他懒散地躺在龙椅上，一只手搂着端坐的皇后的腰，任龙袍淌地也不以为意。
在他身上，她再也看不到当初的那种柔弱，即使他半眯着凤眼，眼中透露出来的威严仍然震撼人心。
在凌霜观察崇德皇的时候，崇德皇也早就看到了她，和她身边的苍焰。两个人连衣衫都穿得这么般配，有些刺眼。
“皇妹，过来。”崇德皇坐了起来，手靠在扶手上。他不想用礼节去约束她，他根本不想她拜他。
乐师们识趣的停下了奏乐，舞姬们也识趣地退下了殿，连一众女眷都突然之间收了口，将眼光集中在凌霜身上，艳羡的抽气声不断。
“皇兄，皇嫂。”这种气氛下，凌霜只能硬着头皮拉着苍焰走上前，也忘了行礼，眼光留在柏皇千羽身上。其他的女人，她不是不想叫，而是不知道该怎样叫好。
崇德皇看到了她不知所措的眼神，做了一个退下的手势，刹时间，殿上就只剩下了四个人。
今天的崇德皇穿着明黄的龙袍，那是他在努力挣扎后，终于放弃了穿白色衣袍的习惯。他早就决定放下她了，他的霜儿，从她决定出嫁安国的那一刻起，就只能是他的皇妹。而他对她的思念，早以封锁在梅院，从他拿着她留下的《敦盛》起，他决定忘记她。
“霜儿，这么久没见皇后，一定有很多话想和皇后聊吧？就让皇后带你到别的地方走走吧。”崇德皇说话间，柏皇千羽已经微笑着慢慢步下，走到了凌霜的面前。
凌霜知道这是崇德皇故意安排好的，他们两夫妻做的如此合拍。可是，她不知道崇德皇到底想要单独跟苍焰说些什么，在这个深宫里，即使苍焰是琰帝，也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凌霜想要留下，却还是被柏皇千羽拉着走了，苍焰在晋国的皇帝手中，她不能贸然违抗皇帝的旨意。是啊，再也不会有太子涛。
频频回望中，苍焰像是想让她安心似的对她眨了下眼睛。
紧咬着下唇，凌霜放弃了挣扎，眼神放到了柏皇千羽身上。
出了正殿，柏皇千羽笑着回望她，问道：“霜儿在看哀家什么？”
“没……没什么。”对于柏皇千羽，凌霜的心中有几分同情。她甚至有时候会有疑惑，当初以生命相护让千羽活下来，究竟是为了她好，还是将她送进了一个隐形的牢笼，让她活得更加痛苦？
“陛下最疼的就是霜儿妹妹，霜儿你真的不用担心琰帝。”柏皇千羽的笑容很温柔，可是说话时，心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天玑宫已经越来越热闹，将要和她共同分享崇德皇的女人，也越来越多，虽然崇德皇每夜依旧陪伴在她的身边，可是，崇德皇心中的那个人，会是她吗？又或者，他的心里从来就只有眼前这个美艳的凌霜公主？
“皇嫂……”望着眼前温柔婉约的女人，凌霜心里总有说不出的感觉。刚才一屋子都是崇德皇的女人，而眼前的这个正妻，却没有半点儿不开心，甚至是一心一意去对她的夫君。
穿过一条长廊，一方碧池显现，池水中，还漂浮着零散的几朵小荷花。
柏皇千羽带着凌霜坐到了池边的美人靠上，然后侧目望向池中。在凌霜的面前，柏皇千羽褪下了尊贵，一举一动间都展现出了她的稚气。
“皇嫂，你不开心吗？”看着柏皇千羽眼中的茫然，凌霜能感觉到，她的内心并不如她的表情一般，总是微笑。
食指指甲轻轻从红唇上划过，手上的镯子碰撞出叮当响声，柏皇千羽叹了口气，收起了笑容，以手背支撑着尖俏的下巴：“陛下能够陪在我的身边，我觉得我就很开心。陛下喜欢看我笑，我就永远以笑脸对着他。在初到晋国的恐惧中，是陛下的怀抱给了我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和温暖。霜儿，迎亲那日的刺杀，我真的很害怕。在最害怕的时候，我甚至希望过自己就那样意外的死在房间里。”
“皇嫂……”凌霜定定地望着柏皇千羽，有些不相信这种话是从这个看起来柔弱顺从的女人口中说出。柏皇千羽是天生的公主，怎么会因为外嫁就想到死亡？
“吓着你了吗？”柏皇千羽看了凌霜一眼，又转向池塘，眨了眨眼。对着这个曾经救过自己性命的人，崇德皇对她的念念不忘，千羽并没有半点怨恨，也不讨厌她，甚至见着她总有些说不出的亲切感。这种感觉，是宫里其他的妃子所无法给自己的。
“皇嫂曾贵为欣兰公主，得天下宠爱于一身，难道就因为舍不得离开曾经生活的地方，所以产生了想死的念头么？”凌霜觉得，一个真正的公主，是不应该这样脆弱的吧？
“傻妹妹，如果只是背井离乡，又怎么会让一个人绝望的想要死去呢？从小在宫中长大，你说的对，我的确是得万千宠爱于一身，不是因为我是公主，而是因为母后是父皇最喜欢的皇后。一个被皇帝喜欢着的女人，你觉得，她应该是生活得很幸福，很让人羡慕的吧？”柏皇千羽的眼里有些讽刺。
“难道不是么？”至少，皇太后就因为曾经是宣武皇最宠爱的皇后，而轻易的就把锦妃关在了独乐院，排离了皇帝的身边。凌霜只能从自己知道的事情里来判断。
“我的母后，高皇后，是父皇最喜欢的皇后，却不是父皇的最后一位皇后。就算父皇最喜欢的是母后又如何？母后还不是被人暗害死去了。直到那时候我才明白，作为公主，最大的幸运，不是嫁到别国成为皇后，而是能真正的嫁给一个喜欢自己的普通人。不过，我也知道，那只是所有公主的奢望。所以，当收到出嫁圣旨的时候，看着父皇和新皇后满意的模样，我知道自己只能顺从。”
“哥哥说，这次的出嫁是新皇后的意思，新皇后一直不喜欢我和哥哥，怎么可能那么好心会让我成为晋国未来的皇后呢？所以哥哥一路上一直跟着我。直到到达了晋国，他不能再陪在我身边了，我知道，也许我会再也见不到哥哥了。意外如期发生的时候，我想，也许就那样死了，会是一种解脱。结果你救了我。而陛下给了我最大的鼓励，让我继续活了下来。我开始幻想，也许他是不一样的，也许，他能保护我，让我不会走上母后那条路。”
倾诉间，柏皇千羽的脸上，似乎带着一种自嘲，又似乎带着一种幸福。那种幸福，是凌霜所熟悉的，那是铃樱也有过的模样。
“可是皇兄还是让你失望了，对吗？他还是和其他皇帝一样，有了很多的妻妾。”凌霜看到了柏皇千羽对崇德皇的那种依赖，那种信任。所以即使在他众妻妾之中，千羽仍是最特别的。
“霜儿，自古帝王皆如此，作为皇后，光做好自己的份内事，不让夫君忙碌国事之余再为家事担心，是不够的。皇后，是全天下女人的典范，应该容忍大度，不能独占君爱。一个好的夫君，只要他在闲暇之时，还能记得你，还能对你好，就足够了。妻子也好，妾也好，都是希望为夫者能够雨露均施的。”柏皇千羽的眼里，有一种分明的痛楚，可是她从小所接受的教育，是不允许她再有别的奢望的。
“皇嫂……”凌霜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也侧身望向平静的池塘，碧绿的池水虽美，却如一坛死水，毫无生气。也许，这就是宫中生活的映照吧。
柏皇千羽忽然拉住了凌霜的手，有些犹豫地说着：“霜儿，你也将成为王后，你也会站到我现在的位置。我看的出来，琰帝陛下很爱你，可是，如果有一天，当你不再是他的唯一，那么，你一定要像我一样坚强。”
凌霜仔细地想从柏皇千羽的表情里找出什么来，可是她什么也看不到，杏眼里写满了疑惑。她想，这翻话，也许是出自柏皇千羽的内心，也许是出自崇德皇的安排，可是事出必有因，到底他们隐瞒了她什么？
“男人三妻四妾都只是平常事，帝王的宫殿，每年都会有新的女人进住。入了宫，想要再抱着幻想生活，对自己，只会是一种伤害。”柏皇千羽说着，有些心疼的抚了抚凌霜的额发，纤指随脸庞滑落。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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