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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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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千风的老板不是带我去酒楼吃饭,倒是来了这清雅的茶楼。”语气里带着笑意,凌霜拿起茶壶往茶盏里倒了茶水,茶香飘散。
玉悠然带的地方果然不同,二楼不但环境优越,服务热情,连茶具都是上好的货色,茶入盏中,透明可见,白瓷上泛着绿波。这里的一切舒服的就像玉悠然这个人带给自己的感觉一样。轻闻着茶香,凌霜不由的想着。
“这里可没有我开的醉千风呀。”玉悠然笑了,披覆在肩上的发丝轻扬,透过发隙的光芒洒在脸上,肌肤莹润的闪亮。一时间让凌霜看的有些失神。
几碟精致的点心摆上桌以后,说书大厅里走进了一位老人,年过花甲却精神抖擞,云鬓梳理整齐,身穿着一件灰色长袍,手拿一把折扇,扇着扇着就坐到了大厅中间的椅子上,开始摇头晃脑的讲起故事来。说到激情之时,口沫横飞。其他的人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的点头称道。
“茶馆里除了能品茶,最能吸引人的便是这里的说书先生所讲的故事了,他们的口才能把市井小事都讲得生动有趣,引人入胜。”玉悠然边说边夹了一块桂花膏放进凌霜的碗里。她一直听书听的出神,点心上了以后都没有动过。
“他讲的故事都是真的吗?”眼神终于从说书先生的身上移回,凌霜夹起桂花糕吃了一口。
“那些都是些江湖谣言,几分真几分假,可参考一些,却也不可全信。”品了口茶,玉悠然接着说道,“有很多江湖人士都喜欢来茶铺休息一下,顺便打听一些真真假假的消息的。”
凌霜边吃边点头。这里的桂花糕花香四溢,入嘴香甜可口,有一种怡人的舒畅。
随着说书先生的精彩讲述,周围一阵喝彩声响起,客人的情绪也很高涨。原本安静的茶馆里顿时热闹起来。
讲完一段故事,说书先生也口渴了,端着个茶壶直接含着壶嘴儿就往嘴里灌茶。灌了几口,茶壶往边上一搁,又继续开始摇扇讲故事了。
“话说那个烈焰国呀,这几年可真是闹腾,那皇帝是换了又换,前两年那个杀了兄长才登上皇位的新皇帝,在皇位上屁股还没坐热呢,这不,又给人一屁股踢下来了。听说现在的那个新皇帝就是以前叛变时逃掉了的正宫太子苍焰。”
“啪……”的一声,凌霜手中的白瓷茶盏落地开花。清脆的破碎声被嘈杂的环境所掩盖,只有玉悠然看见了她的失魂。
手,悬在空中依旧是半握茶盏的姿势,身体里的血液只因为苍焰两个字而静止。
思念如潮水般涌来,原来他真的还活着。在山上的这些日子里,她想他想的心疼,突然知道他真的还活着,竟心酸得任泪水涌出了眼眶。
说书先生依旧讲的眉飞色舞,客人们依旧听的兴高采烈,偶尔会有“圣物失踪”之类的词语传进凌霜的耳里,可也再引不起她的兴趣去听了。
玉悠然收起了失落的表情,招来小伙计将地上的茶盏碎片扫去,又重新拿了一只茶盏过来,为凌霜斟上茶水。
“苍焰的伤口是我处理的,与狂雷不同之处就在于上面没有毒,而且救治及时,所以他活下来了。”凑近凌霜,玉悠然的声音小的只有凌霜才听的见。
其实他并不想告诉凌霜的,可是没想到却如此凑巧的在这里听到了说书先生的故事,也许一切都是天意吧。
“他在哪里?”声音有些冷漠而沙哑,这是凌霜第一次向玉悠然询问苍焰的消息。
“我不知道。”玉悠然答的干脆而直接。
黑纱轻动,玉悠然知道凌霜是望着他的,也许她美丽的眼睛里这会儿充满了惊讶吧。
凌霜端起茶盏送到嘴边喝了口茶,然后轻声说道:“我们上路吧。”
玉悠然一愣,依然是那张不改的笑脸,让小伙计把桌上没吃的点心都给包了起来,然后就在桌上放下一钉银子,领着凌霜在说书先生的精彩讲述中离开了。
秋风如醉,落叶纷飞。
经历了几天的跋涉,凌霜和闪电的感情越来越好,骑着闪电奔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入了山,当大地再次被夕阳的余辉笼罩的时候,玉悠然将凌霜带到了一个村庄的田埂边。
金色的温柔光芒之下,田地里许多的人仍然在忙碌的割着稻谷,挥汗如雨。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难道走了这么远的路,玉悠然就为了让她看着庄稼汉是如何辛苦的割稻谷的?
稻谷金黄,随风而动,饱满的颗粒是能让种它的人欣喜得忘记疲劳的。
“你看看那是谁。”夕阳下,玉悠然雪白的脸上有种特别的神采。他抬高衣袖,伸出食指指向田地里的某个方向。
顺着那个方向望去,凌霜看到了被金色光芒包围着的幸福的两个人。
一个气质高贵的男人穿着粗布衣服挽高了衣袖,弯着腰用镰刀收割着早已成熟的稻谷。他的身边站着一个清秀美丽的女子,同样穿着粗布制成的衣裳,没有帮忙收割,只是站着帮他擦去额上的密汗。
男子原本白皙的肌肤已经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露出的手臂也结实了许多。女子依然还是那样的美,肤似白雪,眼如明月,是一片金色中唯一亮丽的色彩。
一片汗珠又密密地布满了男子的额头,开始滑落,女子忙拿起丝帕轻柔的帮他擦干。男子脸上的那种幸福之情溢于言表,女子扬唇一笑间,仿佛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凌霜笑了,谁也看不见她的笑容。
她和铃樱都是一枚棋子吗?如果做棋子的结果是会带给人这样的幸福,那她宁愿是一枚棋子。大皇子放弃了尊贵的地位,放弃了荣华富贵,可是放弃了一切后的他,却能有比拥有天下的人更为幸福的表情。铃樱也许最初真的只是为设计大皇子而产生的棋子,可是她是真的爱大皇子,即使他一无所有她也愿意这样跟着他一起生活。
默的发髻似乎在劳动中有些松乱,一些发丝滑落。铃樱浅笑着细心帮他又将发丝绾进了耳后,眼中满满的都是对他的深情。
“我们走吧。”凌霜不等玉悠然回答,就径自掉转马头,开始慢行。
“你不想见他们吗?”玉悠然不解,又或许,在她心里最想见到的,除了苍焰就没有别人。
凌霜拉了拉缰绳,停住了闪电的步伐,淡淡的说道:“刚刚不是已经见过了么?”
不可否认,在听过泪舞的话以后,她曾经担心过大皇子,也担心过铃樱。不过现在她亲眼看到了这让人羡慕的一幕,曾经不管是因为什么目的都好,怎样被利用都好,她现在都知道了她终是没有做错,她已经心满意足了。要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吗?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又能怎样呢?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她不过是曾经帮过他们的一个过路人。
玉悠然看不到她的眼神,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静静的跟在她的后面,不再说话。
夕阳下,凌霜的影子被斜斜的拉得好长好长,虽然有他在伴,却仍显得异常孤单。
“我想见见雪狼。”马蹄声间断的响了几声,又停了下来。
玉悠然对着回转身望着他的凌霜点了点头,笑容宁静而温和。她自我封闭太久,需要慢慢的接触以前的人,慢慢的让她从回忆里走出来,接受现实。她对太多的事情都排斥了,甚至连重回人群都会感到惧怕,可见泪舞对她说的,决不仅是苍焰的死那么简单了。
玉悠然带着凌霜穿过了无数的房屋,来到了村庄最深处的一个山脚边。
简陋的茅草屋前,晒满了收割后的稻谷,五颜六色的蔬果挂在屋檐下随风轻摇。
本来蹲在屋边玩弄一截玉米棒子的雪狼,在听到马蹄声后,猛的就抬起了头,冲向了凌霜。
凌霜跳下马背,将冲过来的雪狼抱进了怀里,任雪狼呜咽着在她的颈边磨蹭。
雪狼的皮毛依然是闪亮的银色,柔软而干净。看来铃樱对它照顾的很好,抱起来依然肉肉的,没有瘦到。
“雪狼,跟新主人在一起生活的还好吗?”轻抚着雪狼的背,凌霜柔声问着。看着那间屋子,凌霜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铃樱和默会生活的这般清苦,当初她可是给了很多银票给铃樱的啊。
雪狼停止了磨蹭,非常灵性地对着凌霜猛点头,还轻咬着凌霜的衣袖想要带她进院子里。
凌霜拍了拍雪狼的头,轻笑出声:“雪狼,我不进去了。”
“呜……”雪狼似是失望,忽然起身跑进了院子,从角落里叼来了一根木棒放到凌霜的面前,还用前爪拍了拍木棒。
看来那根棒子应该是铃樱他们和雪狼一起玩的玩具吧,凌霜会意的刚拿起棒子,雪狼马上就一脸的兴奋,注意力全放在那根木棒上了。
凌霜笑了笑,轻巧的将木棒抛出,力度不大,木棒还没有落地就被雪狼跳跃起来在空中给咬到了嘴里。
玉悠然安静的坐在马背上,没有说话,生怕一开口,就打破了凌霜在这一刻的快乐。
天色又暗沉了些,光芒已经渐渐失去了金色的绚丽。
凌霜接过了雪狼递回来的木棒,握紧在手时,玉悠然看见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隐约红光和白色雾气。
高举起握着木棒的手,凌霜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加注了内力将它远远的抛了出去。
雪狼立刻顺着棒子的方向飞奔的越来越远。
“走。”只说了简单的一个字,凌霜跳上马背,调转马头,策马狂奔。棕色的披风高高扬起。
玉悠然轻摇了摇头,策马跟着凌霜离去了。柔和的眼光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份沉重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