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凌霜》龙月儿

52、第 52 章

　　清澈的小溪边，他将一块玉玲珑带在了她的脖子上，上面雕着团凤。

　　然后他拿出了自己的那一块，她看见了上面的团龙。

　　这是一对玉玲珑，他送给了她一块，她视如珍宝。

　　玉玲珑之声，清脆悦耳。

　　玉玲珑之声……玉玲珑之声？

　　是谁，是谁触动了她藏在衣襟之中的玉玲珑？

　　“如果我告诉你，苍焰还没有死，你是不是就会醒来？”……

　　是谁在说话？

　　苍焰哥哥还没有死？

　　还没有死么……

　　如果是真的，那么她愿意醒来。

　　至少，在这个世界里，她还有他相伴……

　　火红的光芒从微睁的眼帘中闪出，周围的一切顿时失去了光彩，只剩下那抹红，那抹如焰火般闪耀的红，点亮了苍白的帐篷。

　　“醒来了吗？”她终于醒来了。玉悠然灰暗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指间再次拂过她的脸庞，轻轻的拂过她的五官。明眸的闪动中，她显得是那么的真实，真实的就活在他的身边。

　　“我就知道紫大夫是你，玉悠然。”凌霜强撑着身体用双手抓住了玉悠然的衣领，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柔媚的像破雨春阳。衣领上的朵朵紫罗兰花就被她紧紧的捏在了手中。

　　清新的药草香从玉悠然的身上传来，凌霜笑的更加自信了。

　　而玉悠然在她的笑容下却愣住了。她睁开眼不是应该寻找苍焰的吗？为何却用这样的笑容对着自己？狂雷，曾经就是这样看着她美丽笑容度过每一天的吗？即使这样的淡淡一笑，已足以展示出她的美丽。

　　燃烧的火盆吱吱作响，让玉悠然清醒了过来，将她抱到了被塌上躺下。

　　“你睡的太久了，我褒一些粥水给你喝。”吸收了一个月雪气的她，虽然眼里依然灵气闪动，不过整个人看起来都变得更加的清丽了，脸色清透而纯净，下巴尖俏，玉鼻秀挺。曾经红润的双唇现在只剩下淡淡的一抹粉色了，更加的惹人怜爱。

　　虽然头枕在软枕之上，不过凌霜的手始终没有放开，唇间只吐出了两个字：“不要。”

　　这样的姿势太过于暧昧了，玉悠然没有束起的长发滑落在了凌霜的脸庞边，凉凉的。

　　“听话好吗？”再这样下去，坚持不住的肯定不会是凌霜，玉悠然只能期盼她的任性能够放过他。他不想被全世界都当做是神一样的男人。

　　“不要离开好吗？我害怕……”凌霜的声音沙哑了，可是她没有哭。选择了醒来就无法逃避曾经发生在眼前的一切，也不能遗忘。狂雷满身鲜血的样子在她的眼前无法挥去。从醒来的第一眼见不到狂雷，凌霜心里就已经知道，狂雷再也不可能陪在她的身旁了。

　　“这里已经远离皇城也远离观海宫了。我不会离开，就在帐篷里煮些粥好吗？”她是信任自己的，这让玉悠然很欣慰。她没有在他的面前再戴上坚强的面具。任谁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以后，都绝不会还能开心的微笑的。

　　抓紧他衣领的手放开了，她将身子圈缩成了一团，侧望着他躺进了被子里。

　　他也瘦了不少呢，以往每一次见到他虽然都不同，但都是神采飞扬的，可是这一次他的神采却不见了，反而显得更加的沉稳，在雪白的陪衬下更显出一种仙家的气度。

　　玉悠然果然没有离开帐篷一步。他以地上的雪代替水放进了米锅里，用木架把锅固定在了火盆之上。

　　“狂雷他……”话刚出口，凌霜就咬紧了下唇。是在奢望什么吗？

　　玉悠然愣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的开口说道：“我刚好游医到海边的时候，发现了海滩上的你和另一个蒙面黑衣人。你说的狂雷是那个黑衣人吗？”

　　“是他，他怎么样了？”玉悠然竟然装做不认识狂雷？他和狂雷真的互相不认识吗？凌霜不信。

　　“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尸体僵硬了，我便将他埋在了海滩附近。”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晋冷王的吩咐玉悠然不能不做到。要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守护在她的身边吗？当年想要守护凌霜的愿望实现了，可是竟是在这样的痛苦之中取代了狂雷的位置，这不是他所想要的。

　　“是吗？”他真的死了吗？为了保护她而死去。可是她甚至连他的样子都从来没有见过。凌霜低下了头，枯瘦的小手将衣袖握成了一团。

　　狂雷是霜儿的好兄弟……她曾经笑着对他说……

　　而他就被她的这句话感动的傻傻地呆住了，让她趁机点了他的穴道。他真傻……

　　傻的为了她这种人枉丢了性命……

　　“为什么我还活着……”收敛了眼神，凌霜呆呆的呢喃着。

　　帐篷里好静，静的让一句低声的呢喃也足以让玉悠然听得清清楚楚。

　　从火盆旁站起身，玉悠然坐在了被塌边：“带金显富贵，带玉保平安，你能够活下来，除了狂雷的保护，还有陪伴你身边的良玉。”不愿把有些东西说的太明白，不过，他相信凌霜会明白他的暗示的。那也是唯一能支持她活下去的力量吧？

　　良玉？是玉玲珑？迷朦之中的叮当之声原来真的是玉玲珑吗？凌霜衣襟里拿出了挂在脖子上的玉玲珑，冰凉之感透肌入骨，那条精雕而成的团凤古朴庄重，玉身温润而富有光泽。单一的音调让她想起了一对玉玲珑在一起时的和谐音调。

　　重新将玉放回衣襟里的时候，凌霜才发现了自己衣裳已经和落海时所穿的不同了，这种纯净的白色是她所喜爱的。只是，这里只有她和玉悠然两个人……会是他帮自己换的衣服吗？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多说。

　　玉悠然在等着凌霜问自己关于苍焰的生死，可是沉默了许久，凌霜仍然是不再开口。她是在害怕吗？害怕听到与唤醒她的那句话不同的答案？

　　粥水的翻滚成了寂静里唯一的声音，帐篷里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直到凌霜喝完了玉悠然端来的粥，才用惨淡的笑容说出了话：“在独乐院的时候，狂雷端回来的粥也是你煮的，对么？”

　　玉背僵直，玉悠然没有接话，背对着她。

　　“粥里有浓浓的焦苦味，只有你煮出来的粥才会有这种味道。”长这么大，凌霜喝过的粥里都从来没有放过那种东西，上次在独乐院的时候她就吃出这种味道来了，这种味道即使是鲜肉的甜美也掩盖不了。可是她没有问狂雷。

　　“那是陈皮的味道，陈皮能够正气，对你，总是好的。”边说着，玉悠然自己也喝下了一碗粥。作为一个医者而言，始终是觉得养身重要过病后才医治的。

　　“可是你说你不认识狂雷。”凌霜在意的才不是发出那种味道的是什么东西呢。从独乐院开始，她就知道他们两个就在互相的掩饰对方。可是越是装做毫无关系就越能察觉出他们的不妥。
　　“我只是收了他的钱财帮你医治身体而已，没别的关系。”她是聪明的，晋冷王给他的新任务看来是太难为他了。装做一个普通人？在她的面前，谈何容易。

　　“只是这样么？只是这样又何必两个人都遮遮掩掩的。”凌霜心里已经明白了，玉悠然，只怕也和狂雷曾经提起的那个夜羽是有关系的吧？太子也能请到他为自己诊治，他是爹爹派来的么？

　　“我……”玉悠然才想为自己辩解着什么，话就被凌霜打断了。

　　“不管你是谁，醉千风的老板也好，神秘的紫大夫也好，又或者是和狂雷身份一样的人，总之，我是不会跟你回家的。”凌霜不想见到爹爹，曾经最想见到的亲人，如今，却是最害怕见到的。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但是她只想尽量延缓时间。很多事情知道的太突然，她真的接受不了。如果泪舞说的都是真话，她该怎么办？

　　锦妃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宫真的是总会被人害的地方吗？杏脯的味道酸酸甜甜，可此时凌霜的心情却没有一丝的甜味，只有漫无边际的苦涩。

　　玉悠然转过身望着她，然后将锅里的粥全倒进了她的碗里，说道：“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体内的毒还没有解，如果你不想回家，我们就一直住在这里吧，这里的寒冷对你现在的身体有好处的。”

　　晋冷王最后的密函里写的便是，要他以普通人的身份陪在冷凌霜的身边，为她解毒。不得命令不准回皇城和烈焰府。虽然不知道凌霜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倒是让他的任务又轻松了一些。能够这样两个人单独住在这天山之上，这比他曾经的梦想要好千百倍了吧。上天还是眷恋他的。

　　“嗯，远离尘世吧……”好累，碗里的粥还没喝，凌霜就这样合上眼睡着了，睡之前，她最终还是没有将她最思念的那个人问出来，因为太思念，所以更加的恐惧失去。

　　望着她的睡颜，玉悠然叹了一口气。他看的最多的便是她的睡容了，从小到大，她的睡姿都是那么的没有安全感，倦缩成了一团。而他，从前只是在黑暗之中才能出现在她面前的大夫，一直呵护她身体健康的大夫。现在，该是什么？未来，又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