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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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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锦妃和皇后分别是当年晋国左右两相的相府千金。锦妃名叫苏锦儿,是苏相府中的二千金。而皇后名叫赵佩绫,是赵相唯一的宝贝千金,从小视为掌上明珠般捧着长大的。两人本来从小就是闺房蜜友,锦妃心仪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宣武皇,而皇后爱慕的却是太子的双胞胎弟弟,后来的离亲王。离亲王和宣武皇是长相一模一样,但才华和气质却是大相径庭。偏偏两人又同时喜欢上了美貌与智慧兼得的皇后。皇后希望离亲王和他的哥哥争夺皇位,可离亲王与宣武皇兄弟情深,哪肯相争。结果一气之下,皇后就下嫁给了宣武皇。
听完锦妃所陈述的往事,凌霜想起了太子涛,心情有些灰暗,皇位真的那么重要吗?能够让人将杀人灭口都不放在眼中。转念一想,锦妃为什么又要将这些事情告诉自己呢?是因为长期一个人在独乐院里很孤独需要人倾诉?还是认定了自己也会像她一样一辈子就这样在独乐院里生活了,所以能够对自己放心?
“夫人既然和皇后娘娘情同姐妹,又怎么会被皇后娘娘关在这里生活?”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锦妃将这一切告诉自己都好,自己都会永远的守口如瓶的。凌霜现在想做的,就是个称职的倾听者。
“当年皇后娘娘下嫁给了陛下以后,我念在和她一场姐妹,就断了再嫁陛下的念头,可谁知晋冷王的权利日渐扩大,为了保障当时还是太子的宣武皇的实权,先皇就命宣武皇必须迎娶两相之女。皇命不可违,当时的我,也是身不由己。入门都有先后之分,虽然同为相府千金,但皇后娘娘下嫁早过我,又是宣武皇的心上之人,成为太子正妃再成为皇后娘娘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昏暗的烛光中,锦妃的样子显得有几分恐怖,话语却很平静。
“因为夫人和皇后娘娘同侍一夫,所以皇后娘娘才将夫人排挤到独乐院来的?”试探着问道,这个原因在凌霜的心里就应该是最合理的答案了吧。
“不是的。”锦妃摇了摇头,蓬乱的头发也随之晃动着,“皇后娘娘本来心地也很善良的,待陛下很好,即使和我共享一个丈夫也当我姐妹一般。可是入宫以后,陛下妻妾的数量不断增加,才最后导致了皇后娘娘变成现在的样子。皇后娘娘本来就不爱宣武皇,却要和那么多的女人斗智斗心,她不害人也会有人害她,当她想做皇后的梦想实现以后,才发现已经身心疲惫。离亲王后来也逼于无奈,从一堆适龄女子中挑选了一位迎娶过门,才让皇后娘娘彻底的崩溃了。那时候为了说服离亲王成亲,陛下派了我前去。这才是让皇后娘娘恨我的原因。”
听完锦妃的一席话,凌霜有些不能理解了,简单的爱情原来都可以是这样复杂的,难怪大皇子坚持要带铃樱离开了。
“其实是皇后娘娘不懂,离亲王从来没有忘记过她。可能是女人也有贪心的时候,一边为了自己嫁给了别人,一边却希望深爱自己的那个男人不要娶别的女人,一生一世的等着自己。也许皇后娘娘就是这样的一种女人。当恨意掩盖了双眼的时候,就是犯下大错的时候。”锦妃没有理会凌霜,继续自顾自的说着,好象思绪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当年,“离亲王之所以会迎娶亲王妃,除了宣武皇将要登基为皇,他也将被封亲王却还未成亲,被先皇所逼之外,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亲王妃长的像极了皇后娘娘。可是这一切皇后娘娘都不知道,只当是离亲王变了心。离亲王婚后和亲王妃一直没有圆房,直到被先皇催促,才在婚后两年诞下一名小公主。当离亲王的女儿三岁的时候,一家三口在宫里和乐融融的样子被皇后娘娘见到了,妒忌和恨的火焰已经彻底将皇后娘娘的善良吞噬了。后来听说离亲王府着火,离亲王的结拜兄弟晋冷王赶到也没能将他救出来。再后来,我也被皇后娘娘使计逼入了独乐院。”
惊愕占据了凌霜的双眼,一张小嘴长成了“O”字型再也没办法动弹。这一切听起来简直就像书中的传奇故事般,好象并不真实。可锦妃的眼神力证了这一切的真实性。
“你还太小了,一个小姑娘很难相信和理解我说的这一切吧,你就当陪着我这个疯婆子好了,听完我唠叨,你什么也别放在心上,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锦妃难得的笑了起来,虽然头发遮住了脸庞,但烛光下,透过乱发,凌霜依然能看到她脸上浮起的笑容。
轻叹一声:“夫人为何要在外人面前装做疯疯癫癫的样子呢?而且独乐院已经别无他人了,夫人何必委屈了自己?”既然锦妃已经愿意敞开她的心了,凌霜也很想知道她为什么要把自己扮的如此邋遢。
锦妃拿起了饭碗,夹了一点儿菜心在碗里,却并没有马上就吃:“如果不是疯了,只怕连命也会不保吧。这就是皇室的残酷。皇后娘娘和离亲王相爱的事只有我这个好姐妹知道,在皇后娘娘的眼里,离亲王的婚事因我而成,而离亲王的死因真相我也知道,这一切的一切加起来已经足够让我死好几回了。若不是我生有一个小公主,小公主的夫君主宰着边境的安危,皇后娘娘哪能留我到今天。”
从锦妃的眼里,凌霜看到了一种特别的清澈和透明,像是已经洞悉了世间所有的一切,看破了一切。凌霜也好象明白了自己现在还能活着的原因了,爹爹毕竟还是当朝的晋冷王,谁又敢真的动她分毫呢?即使皇后真的想让她死,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吧?
拿起饭碗扒了几口饭在嘴里,凌霜觉得今夜已经没有胃口再吃东西了。
“姑娘,多吃点儿吧,明天你就不要来帮我种菜了,我会煮好你的饭等你来吃的。你要是有空的话就帮前院的杏树多浇浇水吧,其他的时间,还是想想怎么逃出这独乐院吧。独乐院无人看守的。你年纪还小,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不曾经历过呢,不能埋没在了这老人家呆的院子里了。宫,就是一个你不害人便是别人害你的地方,可以的话,以后都远离了吧。”
没想到锦妃居然会提议她逃离这里,看来这里的一切,锦妃都早已看透,不再有任何贪恋。凌霜放下了碗筷,决定告辞了,锦妃也不拦她,只说了一句:“姑娘,老妇真的很喜欢你,从你唤我夫人的那一刻起。”
出门的时候,锦妃默默的塞了一包东西在凌霜的衣袖中。当凌霜不解的看向锦妃的时候,锦妃又笑了,很真挚的笑容,这一刻,凌霜可以肯定,打扮后的锦妃也会是个绝色佳人。
再往后的日子里,凌霜也果真不再到菜地帮忙了,只是很听话的和狂雷一起照顾着前院的杏树。每到吃饭的时间她也会万乐阁和锦妃一起用餐,只是从那晚以后,锦妃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再不会多言语。
又是寂寥的一日,阁楼中的宣纸早已被凌霜抄满了佛经,无事可做的凌霜坐在挑台上看着那些茂盛却花朵早已凋零空寂的杏花树,不由的感叹道:“日日春光斗日光,不见院中杏花香。几时心绪浑无事,得及游丝百尺长。”
摇晃了下脑袋,凌霜拂去心中那伤情的纷乱不宁,欲从袖中拿出锦妃塞给她的那包东西,却摸到了从藏书阁带出来的那副画像。
再次展开画像细细察看,上面画的,从锦妃的描述来看,似乎就是年少时的皇后娘娘。那种高贵的神态,和不俗的装扮,正是一个相府千金所能具备的。还有那种清涩的感觉,不是现在同样相貌的皇后娘娘身上所能找到的。
皇后娘娘一介女流却心比天高,成功的母仪天下,却失去了心爱的人。甚至心狠到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让别人得到而毁掉。离亲王,可曾后悔爱上过这么一个可怕的女人?轻抚着画像,凌霜暗自感叹着。
“皇后喜欢离亲王,离亲王是爹爹的结拜兄弟……”再次细细的回忆着锦妃那夜的话语,凌霜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更加仔细的在画像上寻找着什么。终于,在画像背面的最右下角落里,她看到了一首词: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而词的后面还多加了一句:“佩绫永在我心。”
落名处清晰的写着“离亲王”三个大字。
“画像上只有一个人,却没有背景,难道也是像苍焰哥哥画自己一般是出自印象之中?锦妃说皇后娘娘早在皇帝还是太子之时就下嫁了他,那时候离亲王也还是皇子。那么…离亲王…便是在皇帝登基之后,也就是娶了亲王妃之后……”原来此画为离亲王娶了亲王妃后所画,真的如锦妃所说,离亲王由始至终心里都只有皇后娘娘一个人。
正在凌霜思考的投入之时,一块飞石从背后打中了她的肩膀,痛得她低呼一声,抬头却看见画中之人就在离她五米开外的地方向她走来。
大惊之余,手中的画,已经来不及藏起来了,凌霜只好傻傻的呆坐着一动不动的看着皇后离自己越来越近。
太子还未大婚,皇后怎么会突然一个人又跑来看她?凌霜疑惑的到处看了看,发现陪伴皇后而来的宫女全站在独乐院的院门外。
“皇后娘娘……”被关在这独乐院里这么久,凌霜早就不愿意再行那些宫中的规矩礼仪了。见皇后已经在自己的面前了,凌霜便直接的唤道。
“凌霜郡主这么好兴致在欣赏谁的画像呢?”今天的皇后好象心情不错,身着刺绣着大朵盛放牡丹的红色宫服,灵蛇髻上只插了一只凤钗。从凌霜的面前绕到她的身旁,皇后倒也没怪她不守礼节。
只是,当皇后朝画上望去的那一瞬间,脸色大变,原本带笑的面容如死灰般寂静。凌霜看见了,皇后的眼中闪过的,有惊恐,有不安,还有受伤……
既然逃不掉了,还不如积极点面对,凌霜先开口说道:“这副画像是霜儿贪玩从爹爹的书阁之中偷出来的,没想到刚巧画上之人竟然如此神似皇后娘娘。今日皇后娘娘得见此画,也许是天意,霜儿就将此画献给皇后娘娘吧。”
皇后果然是皇后,脸色立刻就可以变得神态自若,轻拿起了画像。
“哀家也甚是喜欢这副画儿,凌霜郡主的美意本后就收下了。本后忽然想起还有些事儿要办,就改日再来看望凌霜郡主吧。”
看着皇后优雅的缓步离开,凌霜松了口气。皇后看到画像以后唤自己唤得那么客气,这次,怕不是生就是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