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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怎么,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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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门外的脚步声纷沓而至,间或夹杂着男孩子们的说笑。
阮心竹的精神高度紧张,屏住了呼吸不敢说话,还霸道剥夺了程朔说话的权利,紧紧捂住了他的嘴巴。
她竖起耳朵听外边的动静。
“诶,你看见刚刚的那两个妹子没,胸大腿长,长得也好漂亮。”
“好像是艺院的,艺院的女生真的不错。”
“等下去要个联系方式?”
“好啊,就看你的了。”
对话的同时,外边也响起一阵衣物摩挲的声响。
阮心竹还没想清楚他们在做些什么,程朔就抬起了双手,轻轻捂住了她的耳朵。
温热的掌心紧贴耳廓,瞬间将外边的声响隔绝了大半。
耳畔嗡嗡嗡响着,阮心竹睁着迷茫的眼,呆愣看他。
?
捂她耳朵干嘛?
视线对上的瞬间,场景变得有些尴尬诡异。
她捂住他的嘴,他挡住她的耳朵。手臂隔开一定的距离,却又将他们相连。
程朔垂眸看她,淬光的眼瞳漆黑沉静,认真的视线像在无声摄魂。
阮心竹眨眨眼,绷紧的情绪像在突然间炸开,轰得她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来厕所的目的就是上厕所,所以程朔捂住她的耳朵……应该是不想她听见那两人放水的声音。
阮心竹突然有些羞窘。
她真是脑子抽了,才想出躲进男厕的办法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里的尴尬气氛也愈渐凝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朔终于动作,率先将手撤离。
他抬了下眉,慢慢地将眼睫低垂。
阮心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发现了那只捂住他嘴的咸猪手。
手上的感觉瞬间明晰。
他唇瓣柔软,带着一丝丝凉意,贴在她的掌心。时不时的,鼻间的清浅呼吸落下,羽毛般扫过她手背,带过一片酥酥麻麻的异样感受。
逼仄的空间仿佛能将这感觉放大。
阮心竹像触了电似的,倏地将手收回。
“人已经走了。”被她释放的同时,程朔低声开了口,漫不经心的,像是没将这段插曲放在心上。
见他这么自在,阮心竹愣了愣,发现自己好像反应过激了些。
她佯装镇定地别开眼,双手垂落身侧,轻轻在裙子上摩擦,试图拭去哪异样的感觉。
沉默几秒,她点了下头,应了声“嗯”。
“不出去吗?”程朔看着她,轻轻挑了下眉。
阮心竹的反射弧绕了好大一圈,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看了眼被她抵住的门,忙转过身去,手忙脚乱地将门打开。
程朔先一步出去,漫不经心地往外看了眼。顿了两秒,他稍稍侧身,对她招了下手:“过来。”
“啊,好。”明白他是在前探路,阮心竹愣愣地应了声,忙猫着身子往他跑去。
以防万一,她还是扒着门沿往外探了探情况。
走廊外空荡荡的,确实没看见半点人影。
嗯,很好。
阮心竹轻轻呼出一口气,总算抬起脚,踏出了男厕的门槛。
她心情愉悦地回头,对程朔说:“你也快出来啊。”
程朔没什么表情地点下头,阔步跨到她身旁。
与此同时,右手边的女厕门口,传来了啪叽一声。
阮心竹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顿了两秒,她机器人似的转动脖子,与一道同样呆滞的目光在半空交汇。
旁边的阿姨有点眼熟,好像是她之前出来时,在厕所门口碰到的那个。
厕所阿姨的惊讶不比她少,小皮包掉落在板砖上也不去捡,就愣愣地站在原地,和愣愣的她隔空对视。
无声相望中,阮心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下一秒,她的心脏像是被一种名为尴尬的情绪攥紧,却跳的更急更快,堵得她呼吸不畅。
这个阿姨是隐形人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在出来之前,她明明没看到有人啊。
这个阿姨是不是看见她从男厕出来了!!!
啊啊啊——
意识到这点,阮心竹停住呼吸,勾起嘴角的脸颊有些僵,仿佛在下一秒,表情就会全面崩坏。
程朔也稍稍侧眸,漫不经心地扫了那阿姨一眼。
但他却没有过多的反应。
“走了。”像没事发生似的,他说。
阮心竹还沉浸在铺天盖地的尴尬之中。
还没缓过神来,程朔就已将手搭在她肩膀,扳过她僵硬的身子,带她离开。
阮心竹脚步虚浮,被迫地与他并肩而行,几乎是将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程朔没有推开,静默地带她出去后,在一盏屏风前停下了脚步。
“好了,已经出来了。”
隔得近,阮心竹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轻轻颤动。
她眨了眨眼,慢慢回过神来。
“……那个阿姨肯定误会了。”半晌,她往后蹭了半步,闷闷不乐地说道。
程朔问:“误会什么?”
“肯定是误会我跟你……”在厕所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话说到一半,阮心竹突然瞥到他身后的乐团团员。
……是他们班的同班同学。
要是被发现可就尴尬了。
她心头一紧,惊慌地抓住程朔胳膊,躲到他身前:“程朔哥哥,你先帮我挡挡。”
程朔不动声色地靠近她半步,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瞬间将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他抬了下眉,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却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我跟你怎样?”
眼见得那个同学从冰柜拿出两瓶啤酒,要往他们的方向走来,阮心竹的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根本无暇去顾他的疑问。
于是抓住他胳膊的手摇了摇,她佝下脑袋,几乎要撞上他胸膛。
“……我们快走,好不好?”
听到她这句话,程朔下意识地愣了两秒,垂眼看她。
小姑娘猫着身子,鬼鬼祟祟的,像是在躲什么人。
大概是因为精神高度紧张,一时间都忘了保持距离,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蹭。偶尔用脑门撞到他胸膛,搅起一阵微妙的异样感受,像是被电流通过一遍。
他稍抬起下颌,拉长脖颈线条,试图与她拉开距离。
明显的喉结轻轻滚动,他说:“走吧。”
说着,抬起手将她脑袋摁到胸前,指尖划过空调制成的冷空气,轻轻抱住了她肩膀。
阮心竹猝不及防撞入他胸膛,浅棕的眼瞳睖睁,盛满了讶异。
但程朔丝毫不觉这有何不妥,就着这个姿势带她走出了火锅店。
店里的气温调的低,一出门,夜间的热浪扑腾过来,瞬间将人包裹。
阮心竹偎在程朔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好热。
没等她挣脱,程朔倒是先放开了,还煞有其事地开了口:“怎么,还要我抱?”
阮心竹一听,瞬间红透了耳廓。
她忙往后挪了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头扣指尖的薄茧,含糊说道:“……才没有呢。”
方才的姿势越了线,现在的阮心竹耳根发烫,只能僵硬地转移话题:“我同学他们也来这里聚餐了。之前离开的时候,我对他们说我身体不舒服,要是被他们在这里撞见,我肯定不好解释。”
程朔“嗯”了声:“撒谎可不是好习惯。”
阮心竹刚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还没缓过神来,就被他思想教育,静默片刻后,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然后,又听他说:“下次不许再去男厕。”
“……”
想起方才的窘迫场面,阮心竹尬得头发发麻。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事儿就不能当作没发生过吗?
但她表面上还是很乖,轻轻点了下头:“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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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消食,他们步行回学校。
程朔送她到宿舍楼下。
告别之前,阮心竹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程朔哥哥,你饭钱付了吗?”
“……”
程朔:“付了。”
阮心竹点点头:“那就好,你可不能吃霸王餐。”
“……”
相对无言几秒,她觉得有些尴尬,伸手指了下宿舍楼:“那我先上去了?”
站在昏暗光影里的程朔却没有立即回答她。
眼睫覆下的阴翳盖住了他漆黑瞳仁,令人琢磨不清他的情绪。
但阮心竹却能察觉出,他没有看她,而是将视线擦过她肩膀,看向了她身后。
阮心竹也疑惑地转过头去。
金丝框眼镜的男人秀雅清隽,在与她视线相汇时,勾起了唇角的温柔笑意:“这么巧,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态度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阮心竹却像是因为他的反应,心口卡了根刺。
她垂着脑袋,没有说话。
程朔上前两步,似是不经意地挡在她跟前。
他回答道:“我送她回宿舍。”
周叙言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侧头看女生公寓的牌子,自嘲地笑笑:“我不怎么往这边走,差点忘了。”
说着,他看向阮心竹,问:“心竹怎么也周六返校了?”
阮心竹没敢看他,只看着脚尖,麻木地应答:“和姐姐一样,学校有事。”
“这样啊。”周叙言说,“不过你姐姐的事情是在下午,解决完之后,她就来了我们学校。要知道你也在校,就带你一起去吃饭了。”
带她去当电灯泡吗?
心口的那根刺越扎越深,阮心竹难受得有些呼吸困难。
……她真的没办法像他这样自在应对。
阮心竹眨了眨眼,眼眶有些发热。
在情绪崩溃的前一刻,她撑着最后一点自尊和勇气,转过身,径直跑回了宿舍楼。
四楼的走廊上,还有不少女孩子来回走动。
阮心竹不想在公众场合失了态,始终强撑着。她哆哆嗦嗦地拿出钥匙,可手就像是不受控制似的,她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将其插进锁眼。
磨蹭了三四分钟,她都快要绝望了,门锁终于“咔哒”一声,打开了。
呼吸也在同时被释放。
阮心竹微微喘着气,像溺水的人获救,忙推开了门进去。
孟园她们都去乐团聚餐了,寝室没有人,灯也没开,黑黢黢一片。
阮心竹靠在门上,脑袋抵住坚硬门扉,下颌微抬,愣愣看着天花板。
负面情绪在黑暗中进化成看不见的猛兽,将她吞之入腹。
窒息的感觉将她逼到绝望。
阮心竹闭了闭眼,筑起的心防终于被情绪冲垮。
有泪水从眼角滑落,蜿蜒着淌过脸颊。
……她真的好糟糕。
连这点情绪都控制不住,莫名其妙就从他们面前跑了。
一点也没有礼貌,像个没教养的女疯子。
程朔现在肯定也看清她了吧。
知道她就是这样一个胆小懦弱的人,根本学不会该如何面对。
三个月前是这样,三个月后的现在也是这样。
所以,他也要丢弃她了吧。
……没事。
——反正她也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