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食材成长为厨师这件事》零熵

14、铁板烧14

　　周渺的灵魂像是落叶一样，被风吹走了。

　　他足足发了十分钟的呆，才回过神来。他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对了，范云云！

　　周渺找遍了每个房间，还是没有范云云的踪影。

　　其实周渺并不意外，因为以自己的运气，是很难找到任何东西的。

　　小时候玩捉迷藏，他从来没找到过小朋友；上学了复活节找彩蛋，几十个彩蛋他竟然一个都找不到；上班了团建玩密室逃脱，他一个线索也找不到。

　　周渺疲惫的坐在沙发上，眼睛不自觉的飘向了院子——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个预感，也许院子里会有收获。

　　除了将要倒霉的预感，周渺还没有过积极的预感。

　　可是这一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走到院子里，然后跟着心里的预感，走到水池旁。进来的时候，他还觉得这个水池阴森恐怖，不想多看一眼。

　　现在他竟然觉得，这个水池说不定能让他遇到什么好事。

　　所以死鱼头和碎肉，看起来也没那么可怕了。但周渺还是觉得眼前的情景挺恶心的，但他也忍住这点不舒服，垫着脚仔细观察池子里面。

　　每一颗鱼头、每一块碎肉，竟然都连着一根红色的线。周渺看得更加认真，才发现那不是红线，而是攀附在假山石上的红色寄生植物。

　　就像一根根血管，将鱼肉里的营养全都运送到假山石上去。

　　假山里面……会藏着什么吗？

　　周渺忽然灵光一闪。

　　他跃进池子里，用尽吃奶的力气，想推到假山石。没想到的是，假山真的被他推倒了。

　　这样的重量，根本就不是一块实心的石头。倒在地上的假山，立刻摔出了裂痕，也证实了周渺的猜想。

　　周渺四处张望，在池子旁边找了个铁锨。他蹲下身，捧着铁锨的铁头，小心翼翼的去撬假山的缝隙。

　　他熟知杠杆原理，知道自己这样撬非常费劲，但是对假山石内部构造的猜测，让他不抓住铁锨杆去撬，怕伤到假山内部。

　　手到撬肿了，假山石终于裂开了——随着一汪粘稠的、透明的咸腥液体流出，泡在里面的范云云也露了出来。

　　她也是赤/裸着身体，像个还在妈妈肚子里的婴儿一样，紧紧蜷缩着。那些红色的枝条穿进假山里，汇聚成一条两指宽的富有弹性的血管，消失在了她遮盖着上半身的双臂间。

　　虽然没有看到那条“血管”连接着范云云哪个部位，但周渺有个直觉，这东西应该就像一条脐带一样，连接着她的肚脐，给她提供营养。

　　周渺看到里面紧闭着双眼、面色青白的范云云，激动地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连忙脱了自己身上身的衣服，先给范云云盖上。他刚才在别墅里找了件范明的衣服，先借来穿。

　　把范云云大概包好，周渺才终于忍不住抱住了她，眼泪也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

　　“太好了，太好了。我竟然找到你了，我差点以为你也要消失了……”周渺手上的力气不断加大，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物，“我答应过你姐姐，会好好照顾你的……她真傻啊，我这么懦弱，连她都没能保护，又怎么保护你……”

　　在周渺越来越微弱的抽泣声中，范云云的眼皮微微动了动。

　　“周……渺？”范云云声音沙哑中透着些许迷茫。

　　周渺看到范云云醒了，连忙擦掉眼泪，声音颤抖的询问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

　　“难受……？”范云云目光无神的四处张望，“我是有点难受。我吃的太撑了。难怪那家铁板烧自助这么难预约，确实太好吃了。”

　　看来范云云的记忆还停留在他们吃饭那天。

　　“你哭什么？”范云云逐渐恢复意识，“是因为那里的厨师太帅了吗？你不用自卑，你长得也蛮可爱的，虽然和封大主厨有些天差地别，但也凑活还能看。”

　　周渺哭笑不得，果然只有帅哥能让她彻底清醒。

　　“啊……封主厨，你好帅啊。”范云云傻呵呵的说了一句，终于体力不支又晕了过去。

　　周渺忍不住想，如果刚才你看到封轻彦的果体的话，恐怕会更激动吧。

　　“幸好你没事。”

　　周渺抱起范云云，呼叫了救护车送她去医院。

　　范云云现在的状况很糟糕，严重营养不良，也失去了意识。再加上她失踪的时候，范明曾经报过警，在医院的周渺很难解释清楚情况，所以他被警察带走问话了。

　　好在没过几个小时，范明就亲自去把他接了出来。

　　周渺看出来范明状况也不太好，面色发白、双眼无神，一看就是刚刚遭受了什么变故。

　　他确实是遭受了很大的变故，女儿失踪了，家里还突然出现了怪物。这对于一个没有鬼神观念的普通人来说，确实一时间难以接受。

　　不过周渺也很佩服范明，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恢复过神志来，开始追问他事情的始末。

　　“你是说，云云是被那个肉团一样的怪物，藏了起来？它想取代云云？”范明苦笑一声，“我真是失职的爸爸，云云就被藏在鱼池的假山里，我竟然都不知道。也没看出来，那是个怪物假冒的她。”

　　周渺大概讲了讲事情经过，只不过略去了他和白色肉团的对话，还有封轻彦的部分。至于那个白色肉团怪物是怎么消失的，周渺只能用了他最擅长的技能：逃避且装傻。

　　“当时我和她打了起来，但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被她打晕了。醒来那个肉团就消失了，然后我就看到云云在假山里。”

　　听了周渺的解释，范明眼神深沉的看了他一会。

　　周渺知道自己的解释没什么说服力，范明又是个久经商场的老手，大概不会这么轻易相信他。

　　就在周渺紧张的组织语言的时候，范明却忽然松懈了下来，不再盯着他看，也没有追问具体细节了。

　　“谢谢你，周渺。”范明发自内心的说，“要不是你，云云不知道会怎么样。云云和晴晴姐妹俩，有你这样的好朋友，是她们的福气。”

　　听到“晴晴”这个名字，周渺的心猛地难受了起来。他看着虚弱的范云云，想起八年前，范晴晴也像现在的范云云一样，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

　　范晴晴本来明亮的眼睛变得晦暗，映着晴空中几朵无忧无虑的白云。

　　【我要走了。周渺，不要再挽留我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这不是你的错……帮我照顾好云云，好吗？】

　　还好这次我救下了云云，我差点以为，又要像当年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离开。

　　周渺又陷入了奇怪的自责中，范明不明所以，以为提到范晴晴他又有些伤心了。

　　“我和她们妈妈，都有自己的事业，也是家里极力撮合，才在一起的。她们两个才两岁，我们就过不下去离婚了。离婚后我们一人带一个，晴晴跟着她妈妈去了你们那里搞茶园，云云和我在这个城市定居。她们两个是双胞胎，本来应该是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可是她们妈妈固执的很，坚持不让两个人见面。”

　　“你和晴晴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来这里上大学工作，又那么巧认识了云云，和她也成了好朋友。”范明感叹一句，“这就是命运吧。我听她们妈妈说，晴晴最后的那段日子是你陪着她，因为你她多在这世界上弥留了一段时间。现在你又救了云云……”

　　这就是命运……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字忽然让周渺有点不寒而栗。

　　但他不知道的是，命运还在前面等着他，等着给他一个更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