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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 ...

  •   晚间熊熊去码头边儿上租了船,找他大哥用团圆饭,洋洋洒洒把玉城中这些天见闻都说了。

      “二哥给我找了间好铺子,就在槐花街上,那敞亮,那热闹……”熊熊夸了好一回,拉住熊豹的手,“哥,我没有零花了。”

      “个败家龟崽崽……”熊豹骂了他一声,作势要打,熊熊怕得捂住脑袋,却又见他哥即刻收手且换了颜色。

      熊豹高兴道,“我晓得城里用银子地方多,你好生做,以后咱兄弟也不用这样偷偷摸摸。”

      “嗯,大哥,你真好!”

      熊豹有所顾虑,与他吃了饭,算是有个过节的意思,还是让他回城。他自己也要赶着回山,怕撞到镖局那些熟人了,不愿在玉城附近久留。

      玉城一向少雪,腊月的时候依稀飘了些,却是触地即化,河里也封冻不上。

      熊熊酒至半醺,划着小船回码头,荡荡悠悠地,看繁星点点映照水波,举目则有沉静星空。这景象让人震撼也让人着迷,他不由得更是放缓船速。

      恍恍惚惚地,又见一小舟,有个白衣公子歪歪扭扭地摇着船,看着倒好似要翻了。

      熊熊单手摇桨,单手撑着下巴,看那只小舟一时翘船头,一时翘船尾,一时往左转一转,一时又往右摇一摇。转着摇着,噗通一声,那边船翻人倒,都落了水。

      熊熊酒醒了一半,赶紧下去捞人。过不多时,两个湿漉漉的人影爬到白衣公子那船上,白衣公子吐过几口河水,方睁眼来瞧,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熊熊一看他,也觉眼熟:便是那日到摇情查账,骑在马上那小官儿。

      “憨包,船都不会。”然而也只敢在心里骂骂,熊熊将两只小船栓在一起,坐定下来,方觉得冷,牙齿打颤。

      沈晗也是冷的,且又醉酒昏沉,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处不难受。

      两人受着冻,也顾不上说话,熊熊快速摇船,很快回了码头。

      船家在岸上有处房子,一家人团圆过年,也没想到今晚还有生意,而且一接就接了两单。现在熊熊同沈晗过来还船,两个人都瑟瑟发颤,各有一身酒气,船家看着不忍,便让他们去换一身干净衣裳。

      那船家备了热水,沈晗自然不肯同熊熊一处擦身,熊熊便让他先去。毕竟他二哥说了,做生意不能得罪小官儿。

      沈晗换好衣裳出来,又喝了姜汤,夜色已很深沉,城门该是关了。船家留他暂住,沈晗正有些头晕,不愿行路,也就应下。

      他进屋里躺下,却难受得睡不好。过不多时,熊熊也换好衣裳,往这屋来歇。

      沈晗昏昏沉沉,见他往床上来,心里一惊,“你做什么?”

      熊熊不明所已,这小官儿怕是恼子进了水的。“大晚上我还能做什么,我二哥在家里担心呢,我都回不去!”

      言下之意,都赖你。

      沈晗可没有领会他的真意,他只看到一床被子,两个人要怎么分?“你睡地上。”

      熊熊怀疑自己耳朵里还有水,是听错了话,“啥?”

      “地上……”

      “你还讲不讲道理?”熊熊满心的不悦一下子涌上来,说话也没了顾忌,“你以为我想在这儿?老子有家都回不去,为个毛?憨包,还‘你睡地上’,你不睡地上?”

      沈晗心情本来不好,又正是头晕难受,给他这几句一刺激,也就有了火气。“你在跟谁说话?混账!就该你睡地上!”

      “老子要睡床,”熊熊两步就蹿上去,扯过一半被子,“老子还要铺盖,老子让你睡个光板板!”

      语毕,一个打滚,把被子全卷在身上了。

      沈晗何尝受过这等委屈,又惊又怒,连连踹他,把熊熊逼得一手一脚都伸过去,将他卡得死死的。“你再踹,你踹?”

      沈晗给他箍得发疼,不断地挣扎,可他这会儿浑身使不上力气,挣了许久也没挣开,反倒弄出一身虚汗,愈觉头晕眼花。

      熊熊看他不再乱动,也不敢放开,只是分了一半被子给他,自己两眼一阖,扇灭油灯,心大地睡下。

      船家这一床被子不够抗冻,熊熊觉得冷,夜里便睡不太安生。也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一个热源暖烘烘的,便将自己全部靠了上去,抱着暖了一会儿,舒舒服服快要睡熟了,又觉得不对:什么东西这样滚烫呢?

      他睁开眼睛,想起来身边箍了一个沈晗,再伸手一摸,这小官儿正发着高烧。

      熊熊慌地下床点灯,将沈晗摇醒来,沈晗却是已经烧糊涂了。他眼前似有人影在晃,勉力睁眼,却又睁不开,无意识地任那人摆弄,糊里糊涂竟喊了几声母亲。

      熊熊着急忙慌,好容易挨到天亮,将他背了,跑到城墙跟下,大声喊开门。

      守城的城卫听说有人重病,虽没到点儿,还是开了城门。

      熊熊一路将人背到刘记医馆,直到沈晗喝下汤药,他才觉得疲惫,昨儿没怎么阖眼,这会儿困意就上来了。

      这一睡就近午时,等到饿醒过来,沈晗也醒了,正望着他发怔。

      熊熊去他额头上探了一下,见已经退烧,便松一口气。“你等着,我给你拿吃的。”

      沈晗还在愣神,闻言也无甚反应,等熊熊取回清粥和小菜,方想起来问他,“这是哪里?你叫什么?”

      “这是医馆。”熊熊端了粥碗过去,“先喝粥,再喝药。”

      沈晗犹还愣神,头也晕,意识不很清楚,所以熊熊拿勺子喂他,他便张了口。

      熊熊是觉着床上这小官儿一副弱象,兴许没力气端碗,所以发发慈悲。以昨晚沈晗反抗的力气来看,不要说是碗,勺子他都不一定拿得起来。沈晗却是觉着新鲜,这人一脸的嫌弃,昨晚凶得跟个强盗似的,偏生很照顾人。其实印象中除了过世的母亲,也没有旁人喂他喝粥,沈晗无端觉出几分亲近,不如昨晚那般防备,但到底为他昨晚压制自己的事情不忿,便起意来逗他。于是竟笑着问道,“名字呢?方才问你叫什么。”

      不得不说,小官儿脾气不坏的时候,竟然会变得好看不少。然而熊熊可不会轻易为色所迷,“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

      “咱俩吵架,有仇。”

      “哦,咱俩光是吵架?我怎么记得还打架……”

      “你记错了。”

      “……”沈晗给他噎住,却很玩味,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方道,“不找你寻仇。”

      “那也不告诉你。”

      沈晗一时失笑,虽有心将他拿绳子绑了,但现在打不过。他接过一口粥,咽下去,“你不告诉,我就查不到吗?”

      熊熊昨晚把人惹急过,着实不想给他知道自个儿是谁,更不想他报仇,便提醒他:“也不用谢我,救你虽然辛苦,可我不求感激。”

      “我又不很想活,”沈晗挑了挑眉,“为什么要谢你?”

      “……”

      想起昨晚的事情,这小官儿莫不真是想不开,存心去跳河?熊熊忙道:“大冬天的河里多冷,那得多难受!”

      沈晗靠在床头,一副生无可恋状。熊熊愈发小心喂粥,又端药碗过来,“活着多好啊,有那许多好事儿……”

      “不好,”沈晗又道,“你连名字都不告诉,管我死活做什么。”

      “告诉你不就得了,”熊熊只好妥协,“熊熊,黑熊的熊,威风吧?”

      “……”沈晗咳了一声,“好名字,呵……倒也不算黑,我瞧着长得倒还不错。”

      熊熊按下忽然想吹两声口哨的心情,平生也不是没给人夸过,他们山寨里,就常有人说:“二当家真好!”但沈晗的语气和内容,明显是不一样的。

      沈晗又问他,“成家了?”

      “没有。”

      “有喜欢的人?”

      “……没有。”熊熊不太明白,这小官儿问得真怪。

      “哦,”沈晗展眉喝下最后一勺药汤,“你说得不错,活着多好,我不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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