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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
“报答就不必了。”孟桃瘪瘪嘴,“只希望师兄答应我,不要死在这里。”
如若孟桃先前还对他抱有些怨气,现在看他这诚恳的态度,心里的怨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她本就是不常与人计较之人,即便蓝储月那么对待她,她也没想过要他丢性命。
蓝储月点头,随后双手结印,一道光芒将孟桃两人包裹起来,孟桃心头一跳,赶紧抱住邢墨竹的胳膊,搂得紧紧的。
见他垂眸盯着她,赶紧解释道:“我……我怕又走散了,还得让你找我。”
周围的光芒愈发强盛,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把两人的身影都淹没了。
待光芒散去,他们脚下换了一方土地,身处在一片茂密的竹林中。
“我们这是出来了?”
孟桃好奇地四处张望,谨慎地看着这片竹林,前几次的幻觉都太真实了,就连她自己都搞不清,现在是不是真实世界。
直到怀里抱着的胳膊抽出去,她被一阵刺痛转移注意力,“嘶,疼。”
“你受伤了?”
邢墨竹这才留意到孟桃手腕裹了一层纱布,伤口隐隐渗出鲜红。
“没事,小伤而已。”
邢墨竹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玉瓶,取出一粒丹药递给孟桃。
“这是疗伤的丹药,吃了。”
孟桃不敢不听,接过来咽下去,苦味从喉咙化开,脸蛋顿时皱成一团。
“好苦。”她皱眉道。
“此后每日一粒,直到伤口痊愈。”邢墨竹把玉瓶塞到孟桃手中。
孟桃捏着手中的玉瓶,指尖摩挲着玉瓶滑腻的质感,偷偷看向邢墨竹。
“你担心我?”
“你是渊池峰的杂役弟子,我有责任护你周全。”
“哦。”孟桃瘪嘴道。
不过手中的玉瓶,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还不放心地拍了拍。
就在这时,突然一群青衣女子闯入他们的视线中,将孟桃二人团团包围。
“是何人闯入玄女宗的后山。”
青衣女子来势汹汹,一把把泛着寒光的长剑指着他们,剑拔弩张的气氛即将一触即发。
这一出把孟桃吓坏了,难道他们出了龙潭又入了虎穴。
“慢着。”
突然,一道娇甜的嗓音打断众人。
一名女子从人群中走出来,青色的罗裙飘然若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挽着精致的发髻,皮肤白皙楚楚动人,勾唇间万物黯然失色,俨然是一个绝世美人。
“邢哥哥,是邢哥哥吗?”
“小师妹。”一名女子及时拉住她,“小心他是贼人。”
秦萱儿却掩嘴一笑,轻轻摇头道:“师姐莫要担心,他不是贼人。”
随即,她把目光重新投回邢墨竹身上,眼神温柔似水,“他是乾虚宗泓真仙尊座下的弟子,邢墨竹。”
“邢墨竹?”
闻言,徐紫然一众顿时哗然。
毕竟在天元境谁人不认识邢墨竹,那乾虚宗泓真仙尊坐下最得意的弟子,年纪最轻的灵虚境修士,论天赋资质世间无人能敌。
他可是天元境众多年轻弟子仰慕的对象,而这样的人,如今便出现在这里。
她们知道小师妹不会撒谎,必定是十分确定他的身份才会这么说。
顿时,周遭的目光变得火热起来。
“你们认识?”孟桃酸溜溜问道。
如若孟桃这一路从凡界来到天元境,早就习惯被各路仙子的美貌打击,现在看到秦萱儿,更是被打击得体无完肤,恨不得自己找个洞钻进去。
秦萱儿长得比她见过的那些仙子都要美,没想到邢墨竹还认识这样的大美人。
“邢哥哥,你还记得萱儿吗?”
秦萱儿走到邢墨竹跟前,眉眼间是难以掩饰的欣喜,以及女儿家的娇羞,“萱儿是玄女宗宗主的亲传弟子,十年前在乾虚宗举办的宗门比武大会上,有幸跟着师父与泓真仙尊见过一面,当时你也在场。”
十年前的宗门比武大会上,邢墨竹大放异彩惊艳了整个天元境,即使多年未见他,眼前的年轻仙君仍然如当年般意气风发,仿佛任何人都要屈于他的光芒之下。
邢墨竹挑了挑眉,听她这么一说,十年前,乾虚宗确实举行了宗门比武大会,邀请各大宗门弟子前来切磋,只是其中细节他却早已记不清了,也不记得此人。
秦萱儿把目光放在孟桃身上,见她打扮略显风尘娇艳,着实不似乾虚宗弟子惯有的打扮,况且她与邢墨竹站得过于靠近了。
她眉毛一拧,“邢哥哥,这位是谁。”
“我叫孟桃,也是乾虚宗的弟子。”
秦萱儿打量孟桃的时候,孟桃也在观察她,虽然这群人的出现得莫名其妙,不过她姑且抓住几个关键字,玄女宗……
她们便是玄女宗的人?
她记得蓝储月说过他姐姐是玄女宗的弟子,想来她们是同门师姐妹。
“不知姑娘是哪位仙尊的亲传弟子?”秦萱儿说道,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孟桃,尤其是孟桃这张脸蛋,让她想起一名故人。
“我不是亲传弟子。”孟桃回道。
闻言,秦萱儿看她的眼神更不友好了,不是亲传弟子,那想必只是内门弟子亦或是外门弟子,那身份差距大了可不止一星半点。
这样的人,有何资格站在邢墨竹身侧。
不过表面上,她还是不敢过多表露,怕惹来邢墨竹不喜,孟桃再怎么身份低微也是乾虚宗的弟子,她可不能失了玄女宗的风范。
“如此,是萱儿失言了。”
“小师妹,不如先请邢道友回宗门,想必师父看到他前来会很高兴。”就在这时,一旁的三师姐徐紫然开口了。
“不必了。”邢墨竹回绝道,“我们有要事在身,不便叨扰。”
秦萱儿眨了眨眼道:“邢哥哥你有所不知,近日有外人闯入玄女宗破坏了许多灵植,妙灵师叔的丹药也无故失窃,我与三师姐奉命追查,才误以为邢哥哥是那贼人……”
“如今你们闯进玄女宗的林子,我师父那边自然也要交待。”她随后又解释道:“不过你放心,萱儿自然不会以为邢哥哥是那贼人,以邢哥哥的身份才不会偷这些丹药,只要你随我去见师父一面,师父定然不会为难你的。”
秦萱儿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离开过邢墨竹脸上,仿佛恨不得黏上去。
邢墨竹拧眉,如此说来,他若是继续坚持离开却是不妥了。
“……邢墨竹。”孟桃悄悄唤他。
“莫慌。”邢墨竹道,“随我走一趟。”
孟桃看着周围的青衣女子,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暗暗叹了一口气。
玄女宗虽说名头比不过乾虚宗,但也算是修仙界很有威望的宗门,跟随秦萱儿一路走来,那长廊外精美的亭台楼阁,那小院莲池,倒是有几分天上宫阙的感觉。
而且她发现这里只有女弟子,没有男弟子。
孟桃本来想与邢墨竹一起走,可是在一个岔路她却便被人拦住了。
“我师父喜静,只有一人可随我前往。”
秦萱儿面带柔和的笑意,落落大方,解释着拦住孟桃的缘由,“在这段时间里,孟道友便在隔壁的阁楼稍作休息。”
孟桃看向邢墨竹,见他没说话,瘪了瘪嘴,转身跟着带路的弟子往旁边走去。
在她身后,秦萱儿挑了挑眉,转而柔柔一笑,“邢哥哥,请随我来吧。”
邢墨竹微微颔首,秦萱儿转身带路时,他的余光瞥向孟桃离开的方向。
不过只是一瞬,便收了回去。
装潢别致的阁楼里,孟桃四处打量,好奇地看着这地方,这玄女宗别的地方不说,房子倒建得挺漂亮的,方才她还看到池塘里有云雾飘渺,着实像仙境。
“道友喝杯茶吧。”
带路的青衣女弟子给孟桃倒了一杯茶,淡淡的茶香扑鼻而来。
“谢谢。”孟桃捧起茶盏尝了一口,“真好喝,这是什么茶?”
“这是我们玄女宗特有的湫茶,是妙灵师叔一手栽培出来的。”青衣女弟子说话时,语气里透露出骄傲。
“你们妙灵师叔真厉害。”
“那当然了,妙灵师叔不仅炼得一手灵丹妙药,还会栽培各种珍贵灵植,医术也十分高明,论在这玄女宗的地位,除了宗主便是妙灵师叔了。”
从她的行里字里,不难听出她对这位妙灵师叔的崇拜。
孟桃有些好奇,她到底什么样子了。
院子里的树上时不时传来鸟叫声,十分惬意,孟桃等得无聊了,便与青衣女弟子闲聊,得知这名女弟子叫李欣,只是一名外门弟子,不过她在外门弟子中颇为出色。
“小师姐,你可认识蓝涟月?”
孟桃本只是随口一提,却没想到她说出这个名字时,原本一副闲聊姿态的青衣女弟子脸色骤然一变。
孟桃没有察觉,继续说道:“她是你同门师姐罢?也是我们储月师兄的姐姐……”
“蓝涟月?她算什么同门。”
李欣拔高嗓音道,“不过是一个与妖族珠胎暗结,被逐出师门的贱人,如此不要脸,不配称作玄女宗的弟子。”
孟桃哑然,看着对方的模样,她不曾知道,原来玄女宗是这般看待蓝涟月的。
“还望道友莫要再提起这个名字。”
“可……她明明是被伤害的。”
孟桃不懂,蓝涟月不过是被负心汉伤害罢了,何尝不是一名受害者。
即便她太过天真轻信了妖族,她也已经为此付出了惨痛代价,而她们身为她的同门,非但不替她心痛惋惜吗,不去指责伤害她的妖族,反倒是将她视为耻辱。
“若她不与妖族勾结,便不会有此下场,她今日的恶果,是她自己作孽……”青衣女弟子面色阴沉,语气刻薄道。
李欣还打算继续说下去,却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回过头,看见院外走来的两道身影,男子颀长雪白的身影散发着淡雅的气息,宛如雕琢般轮廓深邃的脸庞,那双淡漠的眼眸暗藏着让人看不透的淡漠。
她心里一咯噔,不知道自己方才的话被听去了多少,心中顿时忐忑。毕竟再怎么说,蓝涟月也是乾虚宗亲传弟子蓝储月的姐姐,邢墨竹还要喊蓝储月一声师兄。
如此,她方才那番话便是不妥。
秦萱儿脸色有些难看,连她都听见李欣的话了,更何况是身边的邢墨竹,虽说她们玄女宗一直将蓝涟月视为耻辱,不过在邢墨竹面前,却不希望他听见这些。
“邢哥哥,这弟子乱嚼舌根你别生气,蓝师姐虽然被妖族害死,但她一直是我们的大师姐,萱儿从未这般想过她。”秦萱儿委屈道,一双剪水秋眸水汪汪地看着他。
邢墨竹却不多什么,只是将目光投到孟桃身上,说,“还不过来。”
孟桃心里一乐,屁颠屁颠跑了过去,问道:“怎么样,我们能走了?”
他挑眉道:“你想留下?”
“不不不。”她早就想离开了。
“邢哥哥,要不再多留一会儿?”秦萱儿咬住贝齿,依依不舍地看着他。
“我们有要事在身,不宜久留。”
她不死心道:“你们有何要事,可否说与我听,兴许萱儿能帮忙?”
“不必。”
秦萱儿眼神黯淡下去,知道他去意已决,再纠缠就没有意思了,神色萎靡:“邢哥哥慢走,他日有机会,萱儿定到乾虚宗拜访。”
邢墨竹不再多言,带着孟桃出了玄女宗,直到离了几百米开外,再也看不见那亭台楼阁,孟桃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总算出来了。”孟桃看向身旁的人,抱怨道,“你看她们说话多气人。”
孟桃虽然是村里出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她却不是傻,再怎么说村里泼妇骂街她见多了,明嘲暗讽也不是什么稀奇事,秦萱儿对她的敌意毫不遮掩,段位着实低了些,方才那外门弟子说话也很气人。
邢墨竹目光触及孟桃眸中的怒火,“蓝涟月之事,关乎到玄女宗的声誉,她们如此忌讳也属实正常。”
“声誉便如此重要?比人命还重要,比同门的情谊还重要?”孟桃生气道。
风轻轻拂动她的长发和衣裙,她的妆容还未卸下,在阳光下更显楚楚动人,只是与她说话的语调,却很是不搭。
他侧头看向远方,淡淡的嗓音传来,“这世道便是如此。”
所谓的名门正道,表面上看似正气凛然维护正义,可有些时候,却又显得过于无情,为了表面的声誉他们可以抛弃很多。
或许,这里还不如那孟山村,至少孟山村出了一个重情重义的孟桃。
“那你呢,你也那般看待蓝涟月?”
修士对妖族十分憎恶,在修士们的眼中,妖族向来最为阴险狡诈,包括孟桃也差点死在妖族手中,对他们必定也是没有好感的。
蓝涟月的爱很可悲,她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可是孟桃也知道,感情有时候真的很难控制,不然她今日也不会在这里了。
“逝者已矣,多说无益。”邢墨竹说道。
孟桃也不愿再纠结了,她一个山野村姑不懂这些宗门正派,况且人家的事情,确实也轮不到她一个外人管,她连自己都管不好。
“就是不知道储月师兄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杀了那个妖族报仇,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孟桃忍不住担忧,毕竟那妖族挺狡猾的,“不过师兄那么厉害,肯定能够脱身的吧。”
“以师兄的本事,不难自保。”
“那我们可以回渊池峰了?”孟桃眼前一亮。
她早就想回去了,还是渊池峰好,有吃有喝的,没有害人的妖族,也不需要独自面对危险。
从今往后若非必要,她再也不要离开乾虚宗了。
“不。”邢墨竹凝眸沉思道,“我们再去一趟闵安城。”
“什么?”
……
孟桃打死都没想到,她历尽千辛万苦才逃出闵安城,逃出蓝储月那阵法。
现如今,她又自己跑回来了。
天空雾蒙蒙的,不同于方才来时的路上那么晴空万里,此时天气有些阴沉了,看着不远处闵安城紧闭的城门,孟桃双腿像灌了铅似的走不动道了。
“我能不能不去,反正我去了也碍手碍脚的。”
邢墨竹来这里不可能是为了闲逛,必定是跟妖族有关,她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在这里也没有用。
邢墨竹看着紧闭的城门,若有所思,突然,他抓起孟桃的衣领,提着她飞上城墙。
孟桃被吓得哇哇大叫,差点没昏过去。
然而,等她站稳脚刚想发作,瞥见城墙下面,原本要说的话却哽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孟桃从未认真看过闵安城的模样,那天夜里她直接被带到妖族的地盘,逃出来后又是深夜,周遭都关门了,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认真看清楚这座城。
可是,孟桃看到了什么?
这座城镇不仅城门紧锁,城门内更是各个街道都躺着人,他们痛苦地哀嚎,干呕声,哭声,咳嗽声此起彼伏,远处还有焚烧的浓烟和穿着丧服的人,极尽悲凉萧条。
这样的地方,真的是那闵安城么。
当初,她一路跋山涉水来天元境,走了不知道多长的路,她也曾听过别人提起闵安城。
他们说,那是一座热闹繁华的有名城镇。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瘟疫。”邢墨竹说道,“看来,是那些妖族留下的祸端。”
“你说是妖族干的?”
邢墨竹双手结印,果断掐了一道传音符,广袖轻轻一挥便将传音符送走。
他侧过头看向孟桃,“你到隔壁镇上待三日,宗门会派人去接你。”
“那你呢?”孟桃瞪大眼睛。
“乾虚宗身为天元境第一宗门,不会抛下这些子民不顾,在宗门派人过来之前,我要镇守在这里。”
“……那我也不走。”
邢墨竹眸中有些意外,他以为这一路上胆小如鼠的孟桃,会第一时间选择离开。
“这是瘟疫,留下对你没有好处。”
“是你硬要拉着我来的。”孟桃鼓着腮帮子道:“我吃了仙果,跟普通凡人不一样,不会染病的。”
“况且,况且……”孟桃瘪了瘪嘴,小声嘟囔,“你又不是我夫君,我不必凡事都听你的。”
邢墨竹沉吟,“罢了。”
他还有师尊留下来的戒指,如若孟桃真的出了差池,他也能想办法救她。
两人下了城墙,孟桃紧跟在邢墨竹身后,走近看城内的状况愈发不乐观,不仅大街上到处都横七竖八躺着人,耳边萦绕着此起彼伏的哀嚎声,还散发着阵阵恶臭。
而方才振振有词的孟桃,看到这些画面心里也开始打鼓,犹豫自己跟来到底是不是对的。
“若你反悔……”
邢墨竹留意到她的退缩,刚想说什么,孟桃却像炸了毛的猫,“谁……谁反悔了。”
孟桃确实心生退意,可是她知道,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离开,把邢墨竹扔在这里,她也不会心安的,经历了妖族盛会的事情,她现在唯一信任的只有邢墨竹,谁知道她离开后,她会不会又遇到危险。
况且,她确实也放心不下他。
两人继续往前走,一路上谁也没再说一句话。
“来,喝药,喝了药就好了。”
“感觉如何,好点了没。”
孟桃两人走了一段路后,被一道身影吸引了目光,那是一名年轻的村妇,她穿着粗布麻衣,头上裹着灰色的头巾,那张脸却长得过分好看,与她的衣着倒有些格格不入。
此时她正拿着碗和勺子给一名老人喂药,边喂还边体贴地询问。
“沈娘,你累了吧,让我来。”
一名同样衣着朴素的汉子给她擦了擦汗,接过她手中的碗,继续给老人喂药。
村妇站起来揉揉酸痛的腰,当她抬起头看到穿着不凡的两人时,微微愣住。
“二位是……”
“我们是乾虚宗的弟子。”邢墨竹说道。
“乾……乾虚宗。”她惊讶道。
正在给老人喂药的汉子也站起来,看着神色异常的娘子,关切道:“怎么了。”
“夫君,你帮我再熬两剂药吧,先前熬的快喝完了,等下要不够分了。”
“好嘞。”汉子放下碗麻利地进了厨房。
待他走后,沈娘才转过身重新看向两人,“二位仙长是来帮助闵安城子民的吗。”
“这里发生了何事。”邢墨竹道。
“这事说来蹊跷。”沈娘叹了一口气道,“民妇是闵安城西边巷子陈二牛的妻子,平日里靠在上山采药为生,几日前,我与二牛从外面采药回来,发现城里很多人都得了怪病,一开始会发热咳嗽乏力,慢慢七窍流血而亡。”
“这瘟疫横行,你们官府怎么不出面处理。”孟桃说道。
在他们凡界,由各国统治着那些城池,凡事都有官府管着,什么旱灾水灾,疫病之类的,朝廷都不会放任不管。
怎么到这闵安城,一场瘟疫便把他们弄成这副模样。
这天元境没有朝廷,城中总归有管事的人,不然早乱套了。
可是这一路上,他们并未见到官兵守卫。
“并不是他们不管,而是……”沈娘摇头苦笑道:“就在瘟疫开始的前一天,城主府上下暴毙而亡,无一活口,不仅如此,城中大夫也都被杀尽,城门也不知被何人锁住,谁也逃不出去。”
孟桃哑然,这样荒谬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听说,那些妖族未免太猖狂了。
“我们夫妻二人平日里卖药为生,多少懂些医术,便决定为大家尽些微薄之力,只不过现如今瘟疫传播得极快,只怕……”
如今这样的状况,已然不是他们夫妻二人能挽回的局势,这些人迟早都会死。
邢墨竹看向地上躺着的病人,他看起来状况很不好,面色灰败枯槁,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四肢轻微抽搐着,偶尔还咳嗽几声。
而这样的病人,满大街数不胜数。
“你去哪。”
孟桃看到邢墨竹转身走了,赶紧提着裙子跟了上去,他们来到一处水井边上。
他淡淡瞥了一眼,广袖轻挥一道灵力打了下去,须臾间,灵力包裹着一团井水浮了上来,随即他指尖一弹,一道紫色的光芒打入水团中,光芒在水中晕开,最终化为乌有。
“怎么样,是不是井水出了问题。”孟桃紧盯着他的脸,试图看出点端倪。
而孟桃并未察觉,此时她的脸凑得极近,比她高一个头的邢墨竹垂眸便能看到,那双黝黑清亮的眼眸中,映出他的身影。
他若无其事地后退半步,浮在半空的水团落回井中,“并无异常之处。”
“没有异常?那又是什么原因。”
邢墨竹陷入沉思,城主府和大夫被屠尽,城门紧闭,再加上这次瘟疫来势汹汹,显然不可能是偶然。
妖族是想把这些凡人关死在这里,等外人发现时,这里已经是一座死城,也幸亏他们被关起来,倘若有人逃出去把瘟疫扩散到其他地方,造必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而妖族把城门关紧,显然是还不打算与整个天元境为敌,只是拿一座城做出气筒罢了。
若他们真的让瘟疫遍布整个天元境,修士将对妖族赶尽杀绝。
他瞥了孟桃一眼,“你去找沈娘,让她准备一方看诊的桌椅,把病人带来。”
“你会看病?”孟桃惊讶道。
她都不知道邢墨竹这些年还学会了看病,不过这事她不敢耽搁,不出半个时辰,便布置好了一个临时看诊的地方,让沈娘夫妇把病人转移到这里,轻症的患者还能自行走动,过于虚弱的只能靠人搀扶。
不多时,这里已经拍成一挑长长的队伍。
一名老汉被沈娘扶上前来,他神色灰败两眼无神,嘴唇干燥得脱皮,虚弱得双手不断颤抖着。
“大夫,救我,咳咳……”
邢墨竹观察他的面色和脉象,给他写了一张药方交给沈娘。
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一步,只见他单手结印,一道淡淡的光芒注入老汉的眉心,紧接着,老汉灰败的脸色变得红润了些,竟然这么快有好转之势。
“下一位。”邢墨竹道。
沈娘惊讶于老汉的变化,她更是不敢耽搁,赶紧扶着老汉离开,让下一位病人看诊。
等长长的队伍都看完疹,星星已经爬上天空,沈娘说,剩下的病人明日再安排了。
毕竟,城里如今唯一的大夫可不能倒下。
“给。”
一个茶杯摆到邢墨竹面前的桌上,孟桃见他忙了一天了,特地给他沏了一壶茶。
邢墨竹垂眸看着茶杯,修士虽然辟谷,喝茶这等雅事却时而有之。
先前在渊池峰,孟桃也屡次见邢墨竹喝茶,也正是如此,她才投其所好。
“你沏的?”他掀了掀眼皮,狭长的眼眸裹挟着清冷,嗓音里带着不清不明的淡漠。
“怎么,你小看我?”孟桃像炸了毛似的,“想当年我在孟山村的山坡上可是种过茶叶的,对沏茶也颇有研究,别的不说,那些喝过我茶的商贾,可都跟我提前订了好几年的货呢。”
邢墨竹默然,将茶杯举到鼻前,修长的指尖捻起杯盖,茶雾缭绕,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轻轻抿了一小口。
“怎么样。”孟桃满脸期待地盯着他。
邢墨竹瞥了她一眼,她顿时像缩头乌龟似的,讪讪地把撑在桌上的双手收了回来。
“明日还要忙,早些歇息吧。”
他喝完茶后,把茶杯还给孟桃,起身准备离去。
“等等。”孟桃唤住他,犹豫地说道,“你今日……是用灵力给他们医治吗。”
孟桃虽然对修炼一窍不通,可是她见过邢墨竹疗伤的模样,她很清楚,紫色是他灵力的颜色。
况且,他给病人注入一道紫光后,他们病情就明显好转了。
“这样做对你有伤害吗?”
孟桃曾在一本典籍上看过,灵力便是修士生命力的一部分,灵力消耗枯竭也会危及生命的。
虽说邢墨竹修为尚可,可城内病人这么多,仅凭他一人怎么扛得住。
邢墨竹沉吟,并未开口。
其实他对于医术的研究涉猎并不深,他没有法子查清这次瘟疫的源头和治疗方法,只能先用灵力吊住这些民众的命,再根据病情侵入到五脏六腑何位置开药方,给他们缓解病情拖延时间。
不过,这也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唯有等微云峰紫霖仙尊到此,才有回旋余地,然而从乾虚宗赶到闵安城,最快也要三日时间。
“无碍,只需撑过三日。”
说起这个,孟桃想到自己当初被蓝储月绑架,她一觉醒来便在闵安城了,并不知道原来闵安城距离乾虚宗这么远。
而三日才能赶到的距离,邢墨竹却还能在关键时刻赶过来救她。
也就是说,他在得知她不见的第一时间,便来寻她了。
孟桃暗戳戳偷看他,心里有种酸酸涩涩的复杂情绪。
“这丹药你拿着。”邢墨竹递给她一个药瓶,墨色的瓷瓶衬托那修长的指尖愈发白皙,“这是乾虚宗的中品丹药,明日碾碎了少量放入药锅中熬制,可提高药汁的疗效。”
“为何不用上品丹药?”孟桃下意识说道。
她觉得以邢墨竹的身份,应该不缺上品丹药,既然他都愿意耗费灵力救人了,甭管上品丹药多贵,只要能起到更大的药效,拿出来使用岂不是可以帮他节省些灵力。
然而听见她的话,他目光变得有些古怪,看得她有些头皮发麻。
“你想看他们爆体而亡?”
这闵安城虽说是天元境内的一座城镇,却只有一群毫无修为的凡人生活在这里,即便城中出了个别拥有灵引的子弟,无一不已经拜入宗门,在宗门内潜心修炼。
只有城主府的护卫拥有修为,其余皆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以他们的体质,上品丹药的药效过于磅礴,身体会承受不住。
这一点,孟桃其实比谁都感触深刻,当年她便是吃下仙果,导致如今每月都要承受身体的剧痛。
虽说多活了这么多年,可这些年来也并不轻松。
翌日,孟桃洗漱完出门来到院子里,便看到许多民众已经聚集在这里。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多谢,多谢……”
“仙长,要不是你,老头我呀,怕早就撑不过昨晚。”
“恩人呐,大家快给恩人磕头。”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在院子里跪下来,跪在那一身白衣,眉目清俊,衣袂飘逸如风的仙君面前。
“还请仙长救救我儿,救救他吧……”
“恩人呐,救救我娘……”
“救救我夫君,求恩人救救他……”
孟桃见到这些病人比昨日精神多了,由衷地替他们高兴。
可另一方面,她也有些担忧。
救治这么多病人,到底要消耗多少灵力,她心里也没有底了。
“你是……孟姑娘?”
就在此时,孟桃身边传来沈娘的声音,她看着面前换了一个人的孟桃,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洗掉脂粉变回原本模样的孟桃,她几乎没认出来。
“你怎么……”她上下打量着孟桃。
“我……这个说来话长。”孟桃挠了挠头,瞧见她手里提着一只老母鸡,“你抓只鸡干什么。”
“我呀,想熬锅鸡汤。”
“鸡汤?”
“仙长帮大家看病费了不少精力,我想熬鸡汤给他补补。”
“可是师兄早已辟谷了。”
提起这个她都有些不好意思,昨晚准备的饭菜皆进了她一人的肚子里。
“辟谷?那……”
孟桃想了想,说道:“没事,你先熬着。”
看诊的地方很快排满了病人,今日情况比昨日好了些,不少好转的病人能帮忙搀扶自己的亲人上前看诊,减轻了孟桃的工作量,比预计看完早了半个时辰。
孟桃总算抽出时间去一趟厨房,刚好沈娘的老母鸡汤也熬得差不多了,满屋的香味勾得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孟姑娘,你也喝一碗吧。”沈娘笑道。
孟桃看着放到托盘里的一碗鸡汤,“这是要端给师兄的?”
“是啊,太烫了,我放一放再给他端去。”
“我来替你端给他吧。”孟桃主动揽了这活儿,解释道,“师兄早已辟谷,得好好劝劝他才会喝。”
“那……便有劳孟姑娘了。”
待沈娘出了厨房,孟桃端起托盘却没有去找邢墨竹,反而回了自己房间。
她贼兮兮地关上房门,转身走到桌前,站在桌前盯着那碗鸡汤。
片刻后,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抬起手腕,拆开手腕伤口的纱布,只见细细的手腕上印着一串咬痕,自从她吃了邢墨竹给的伤药后,伤口已经结痂了。
她掏出一把匕首,一咬牙,在手腕上划开一道细细的口子。
紧接着,几滴红艳艳的血涌了出来,缓缓滴落在汤里。
孟桃没敢滴进去太多,用纱布重新缠好伤口,直到看不出异样。
端起托盘端详,确定没多大变化才松了一口气,好在鸡汤熬得比较浓,滴了几滴血进去并未产生多大变化。
其实,孟桃早就知道自己的血是大补丸了,当年她带着自己养了多年的狗阿黄上山采药,谁知竟然碰上了一头离群的野狼,她拼了命逃跑摔伤了腿,是阿黄拼死和野狼搏斗救了她的命。
阿黄最终赶走了那头野狼,可它却被咬掉了一大片皮毛,鲜血淋漓倒地不起。孟桃抱着它哭了很久,濒死的阿黄还帮她舔腿上的伤口。
然而,舔了她伤口的阿黄却突然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只见它身上被咬掉的皮毛重新长了出来。
阿黄,活了。
大概是因为吃了仙果,改造了她的血肉,她才变成这样。
孟桃一直不敢告诉任何人,她怕别人觉得她是妖怪,也怕有人图谋不轨,那天就储月师兄,着实是冒险。
不过她的血也只能用作伤药,对于正常的生老病死是没有用的。
当年,她便在自己爹娘身上试过了。
无论她怎么努力,老去的爹娘终归还是离开了她。
可能之前看过文的小天使会发现,这章开头看过了,其实是因为前一章加了剧情,一部分剧情就推到这章了,其实字数是有增无减的,感谢大家的支持,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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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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