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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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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沐浴完,孟桃涂上辛元给她的面脂,满意地摸了一把自己变得光滑许多的脸蛋,虽说在邢墨竹那里受挫,可是看着自己变嫩变光滑的脸,虽不如那些仙子般白皙,却足以抚平她今日的郁闷。
小白狐也洗得干干净净,孟桃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它的皮毛,它被摸得极其舒服,耳朵轻轻抖着。
孟桃回想起今日的种种,嘟囔道:“团儿,他也太狠心了吧。”
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好歹她也当了他这么多年未过门的娘子,他怎么就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让她抄那么多页书,害她现在手还酸着呢。
不过……
盯着桌面摇曳的烛火,她眼前浮现出那张绝世出尘的脸。
世人皆说,乾虚宗泓真仙尊的弟子邢墨竹天生元灵之体,天品变异雷灵引,即便不打坐修炼,他的奇异体质也会自动汲取天地灵气,是天生的修炼奇才。
他们说那番话时,充满了对他天赋的崇拜,却唯独没有夸过他的努力。仿佛拥有这天赋后,什么都不用做,便能取得今日成就,可孟桃却并不这么认为。
虽然他平日里总是针对她,处处为难她,还想把她赶下山,可是对待修炼这件事,他似乎比任何人都要认真,只是他那过于耀眼的天赋,让他似乎无论做了多少努力,都会被人忽略掉。
孟桃想着想着,忽然对他产生了一些好奇,她的记忆里,只有孟山村那个年幼白净的小少年,却没想过,他离开孟山村后,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辛元师兄说过,他是二十年前才化形,他到渊池峰的时候,这里除了泓真仙尊,便只有邢墨竹一人,他还说泓真仙尊还有一名亲传弟子,只是在辛元到来时,那位师兄早就外出游历了。
所以,那个还未长大的小少年,他是不是孤零零地生活在空荡荡的山上,没有伴儿,也没有人说话,每日除了修炼还是修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孟桃从思绪中回神,忽然想起什么,放下小狐狸,从放衣服的柜子里翻出一个陈旧的锦囊,打开锦囊,掏出一把木制的弹弓。她抚摸着弹弓的表面,边角已经磨平,不会划伤手,崭新的模样可以看出,它的主人是如何细心保存的。
“夫君,这是你做的弹弓吗?”
“不许叫我夫君,还给我。”
树木环绕的小山村,穿着粗布麻衣的女童一把抢走男童手中的弹弓,而被她喊作夫君的男童唇红齿白甚是好看,一身粗布麻衣也难掩脱俗气质。
“那……大柱?”
她歪了歪脑袋,因他名字里有个竹字,她擅自给他起了个外号。
“也不许叫我大柱。”白皙的脸上染上薄怒,“把弹弓还给我。”
孟桃拿着那弹弓左看右看,很是喜欢,不肯撒手,“夫君,要不你把它送给我吧。”
“不行。”他想都不想就拒绝,这是他做来送给娘亲的,好不容易才做好。
“切,小气,你就给我嘛。”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隐约传来孩童的玩闹声,察觉到有人要来了,邢墨竹瞬间慌了神。由于孟桃总说她是他未过门的娘子,还喊他夫君,村里的小伙伴每回看到他们在一块,总要起哄“娘子夫君拜堂成亲”之类的话,他很不喜欢这样。
“夫君,你要去哪儿。”
孟桃见邢墨竹转身要走,抓住他的衣袖不让他走,她的力气很大,他怎么都挣脱不开,“夫君,这弹弓我很是喜欢,要不,就作为定情信物送我可好?”
眼看着那群孩童就要来了,邢墨竹急得眼角都红了,只好胡乱应道:“好。”
孟桃心里一高兴,就松手了,逮到机会逃走的邢墨竹,瞬间跑得没了踪影。
后来……
就没有后来了……
那天,她偷偷躲在柜子后面,听见邢墨竹的爹娘说,他被仙人带走了,再也回不来了,这门婚事本就只是口头承诺,以后就算了,就当做从来没有过。
“不行,不能算。”孟桃从衣柜后面冲出来。
“小桃,你怎么在这里。”
四个大人都没想到,孟桃居然就躲在屋里,本来是大人商量的事情,她娘亲赶紧呵斥道:“快出去,爹娘跟你伯伯商量事情,这儿没你说话的地方。”
“爹,娘,小桃都听见了,你们说要取消婚约。”
孟桃她娘知道她有多喜欢邢墨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娘,我不取消婚约。”
“小桃,别任性。”
邢墨竹的娘亲叹气道,“本想让你娘亲慢慢说与你听,既然你已经在这儿,便与你说了罢,我儿被带仙人带走,入了那修仙宗门,往后怕是难回来了,我们也实属无奈,这婚约本就是口头话……”
邢墨竹娘亲看了一眼身边的夫君,“既然他已入仙门,那便算了吧。”
“不,你们骗人。”孟桃气呼呼道,“他一定会回来,他答应过要娶我的。”
“这……”邢墨竹爹娘面面相觑,“可是……我儿亲口同意婚约作罢。”
孟桃爹呵斥道:“小桃,不许胡闹。”
“我没有胡闹,他都给我定情信物了。”孟桃哭得肝肠寸断,让人很难不相信。
她跑回房间,翻出一个弹弓跑出来,“你们看,这就是他给我的定情信物。”
邢墨竹娘亲却松了一口气,“先前我儿说过,他做了个弹弓想送给我,却被小桃拿去玩儿了,想必就是这个弹弓吧。”
孟桃爹娘听了却面露惭愧,他们心里都清楚,什么叫“拿”,她这话客气了,估计是明抢的,孟桃什么性子他们还能不了解,也不是第一次抢邢墨竹的东西了,每次呵斥她都不肯听,很是固执。
其实那孩子对孟桃的反应,孟桃爹娘看在眼里,知道他不喜欢孟桃,只是他们实在想那孩子做女婿,才纵容她缠着他。
终究是他们自私了,这门婚事若是成了,或许还苦了那孩子……
“既然如此,这婚约就算了吧。”孟桃爹叹气道,是自己的女儿没有福分。
“不能算,呜呜,爹,不能算,我不要解除婚约,我要嫁给邢墨竹……”
孩童时期的短短几年,对于后面的日子来说太过短暂,日过一日,年过一年,孟桃在无尽的等待中渐渐长大。
孟桃爹娘原以为,她那时候还小,只是任性,并不懂什么男女之情,以为等她长大了找个夫婿就会忘了这事,谁知道,她长大后却一直不肯嫁人。
尽管已经过了百年,邢墨竹早已把她抛在脑后,孟桃却还挂念着。她也不知道这是爱还是执念,如今这个弹弓已经没了意义,只是留着当一个纪念品……
她将弹弓收起来,小心翼翼放回原处。
……
在邢墨竹的压迫下,孟桃抄书渐渐熟练,字写得也不再那么歪歪扭扭,笔画流畅了许多,好歹不用再重抄了。
而且她发现经过这些天的反复抄写,她竟然能大致说出很多人体经络的位置及特点,这可是天大的进步,得亏她把那些书翻了一遍又一遍。
这日,孟桃依然在书房里抄写,外头渊池峰的上空掠过三道飞剑的痕迹,须臾间便降落在邢墨竹的院外。
一个人飞快跑进来,抓住邢墨竹的衣袖,“墨竹师兄,听说你受伤了。”
少年眉眼漂亮唇红齿白,腰间别着一支玉笛,墨色的长发用玉冠束在脑后,显得十分英气,这名穿着白袍的少年,不正是那日到访过渊池峰的慕翎。
“掌门说你独闯雁霄山脉,你怎么这么傻,你伤得重不重,我给你带了上好的伤药和九转金鳞丹,如果还不够……”
“慕翎师弟,冷静。”陆芷走上前将他的手从邢墨竹衣袖上扒下来,把他整个人拎到身后,才看向芝兰玉树的人。
“你的伤可有大碍?”
“小伤,已经无碍了。”
如若孟桃在这里,铁定要跳起来,什么小伤,那天他重伤到自己都包扎不了,若那还是小伤,什么才是重伤。
陆芷叹了一口气,“墨竹师弟,你鲁莽了,雁霄山脉是什么地方,为何不与我们商量。”
“是啊,墨竹师兄,掌门说你独闯雁霄山脉,还受了伤,我都快吓死了,当初我跟二师姐去打探,也不过敢在外围绕圈子,你怎么敢跑到里面去。”
雁霄山脉可是修仙界最危险的地方,光是山脉外围,就涵盖极其广阔的地域,越是往里面走,妖兽就越多,地势也就越凶险,即便是神元境以上修士都不管乱来,那里不是他能去的地方。
“墨竹师兄,这乾虚宗可不止你一人,下回你可别再这么做了。”
慕翎喋喋不休地说着,却被一道淡漠的嗓音打断,“墨竹师弟。”
在慕翎和陆芷后面,缓步走来一道冷峻的身影,他脸上冷漠得没有多少表情,身上透露出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举手投足间带着黑夜般的孤寂。
那人在邢墨竹面前停下,递出一个锦囊,“这是师尊让我带的丹药。”
此人是苍廖峰明洵仙尊的亲传弟子蓝储月,在亲传弟子中排第四,如今已有三百岁出头,跟邢墨竹同为灵虚境修为,擅长各种阵法和符箓。
邢墨竹目光落在他身上,“谢师兄。”
辛元接过他手里的锦囊,眼神幽怨地看向邢墨竹,因为他也是刚刚才得知,原来墨竹师兄是被雁霄山脉的妖兽所伤,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隐瞒着。
“这些你也一并拿着。”慕翎将自己带来的上品丹药和伤药也丢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