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今日肯娶了吗》上神酱

11、第11章

　　“你没事吧？”

　　“咳咳，死不了……”

　　邢默竹眼底多了几分凝重，这次他只身闯入雁霄山脉探查，确实有些草率了，但也正是亲眼所见，才更深切感受到，比起五十年前那次，这次妖兽潮将会有多可怕……

　　孟桃还是很担心他，一想到有人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把他伤成这样，心里揪痛，鼻子一酸，“是谁把你打伤的？你告诉我，我去给你报仇。”

　　“报仇？”他总算肯看孟桃一眼，嗤笑道，“你拿什么报仇。”

　　孟桃愣住，她已经不在孟山村了，不像小时候村里一群小孩吵架，他们骂他小白脸骂她母老虎的时候，她抓起树枝砖头砸人，便能好好教训他们一顿，把人吓跑。

　　连邢墨竹都能打伤的人，实力该有多强，以她现在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实力，拿什么给他报仇，怕是接不过人家一招。

　　“那……你先告诉我，是谁打伤你的，等我以后变厉害了，我给你揍回去。”

　　邢墨竹调整一下姿势，半倚在床上，半拢的衣襟若隐若现，眼眸疲惫地半阖起来，“你认为是我的伤先痊愈，跑去报仇比较快，还是等你实力追上我比较快。”

　　孟桃：“……”

　　孟桃本就是为他好才这么说，他倒好，还反驳起她来，她顿时低下脑袋不再接话。

　　邢墨竹也没再开口，过了许久，孟桃又重新抬起头，见他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又看得入了神。

　　她盯着他的脸看得光明正大，以为他不会醒来时，他却又缓缓张开眸，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逮住她花痴的眼神，她心虚地挪开视线。

　　“你……你没睡？”

　　孟桃做贼心虚的模样，一眼就看出来，他却没有戳破，烛火摇曳着，昏黄烛光迷糊他的神色，房间里陷入一片静谧中。

　　过了许久，他打破了这漫长的死寂，火光映着他的脸庞，对孟桃说道：“这些年，你一直在孟山村？”

　　“是啊。”

　　“未曾离开？”

　　“嗯。”

　　孟桃在孟山村出生长大，从未离开过孟山村，她如今能鼓起勇气踏遍山河，从那全是普通人的凡界，跑到危机四伏的天元境，那是真的很勇敢了。

　　这片大陆分为凡界和天元境，凡界由各个国家统治着，虽说多少知道天元境的存在，但身边并没有多少怪力乱神的事情，因为天元境的精怪受到天地屏障限制，不能跑到凡界作乱。而修士也有规则，不得随意离开天元境，更不能仗着修为在凡界行凶作恶。

　　比起凡界，这天元境更加绚丽多彩，也潜伏这更多危机和机遇，但这里并非所有人都是修士，也有不少普通人生活在这里，他们住在普通城镇里，都是某些修士的后代。

　　不是所有修士的后代都拥有灵引的，天赋之人只是凤毛麟角，这也是为何那日在山下测试的人多不胜数，却大多不通过的原因。

　　“我爹娘生前，可好。”

　　这是自从孟桃上山以来，他第一次问起孟山村的事情。

　　“挺好的，他们待我……如同亲子。”

　　孟桃回忆起在孟山村的时光，她从小就在孟山村长大，几乎没去过其他地方，这些年一直过着平淡如水，却又很温馨。

　　虽然有时候挺想邢墨竹的，可是等待他的日子已经习以为常，倒不觉得有多煎熬，直至几十年前爹娘去世，她才感受到人世的孤独，那些新面孔的村民都不太敢靠近她，也不让老人和孩子跟她说话，除了路过孟山村的散修，其实，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与她说话了。

　　这一切，孟桃没有跟邢墨竹说过。

　　他垂眸道：“是么，这样便好……”

　　在邢墨竹拜入乾虚宗后，宗门会定期派人到凡界给他爹娘送钱财，以确保他们的生活无忧，但是早在四十年前，师尊便告诉他，他爹娘都已不在人世。

　　他们留下的书信没有一句遗憾，皆劝他一心向道，在决定送走他时，他们便预料到不会再见，这是他们选择的结果。

　　那日，邢墨竹在窗棂前站了很久，就连雨水打湿他的衣袖，也不曾动过。

　　邢墨竹目光落在孟桃身上，透过昏黄的烛光，看着这个总自称是他未过门娘子的女子，这段日子的观察，他大抵知道孟桃是个勤劳踏实过日子的女子。

　　只不过他想要的道侣，必定是他亲自挑选的，愿意一生对她好的女子。

　　而孟桃，显然不是。

　　“你想听你爹娘的事情吗？”她笑着说道，“我可以多说一些给你听。”

　　“嗯。”邢墨竹倚靠在床上。

　　“当年呀……”

　　孟桃喋喋不休地说起小山村当年的事，说来也奇怪，那些早就过了很多年模糊不清的记忆，今夜却又变得清晰起来。

　　这一夜，她说了很多很多，仿佛恨不得把这大半辈子的事情都告诉他。

　　她实在孤独太久了，她走过了漫长的岁月，身边的人老去，被越来越多的新面孔取代，他们不愿接纳她，把她孤立在外。

　　不同于生活在修仙宗门的邢墨竹，时间在他这里是跳跃式的，他一次闭关便是数载，身上并没有太明显的岁月痕迹，但孟桃不一样，她身边都是一群凡人，每过一天都会有人变老，身边的人不经意间就满脸皱纹，除了她自己，再也找不到和她一样的人了。

　　越是活得久，就越感到无法排解的孤独，孟山村的日子，也早就回不去了。

　　所以，她很珍惜当下的日子，有人听她说话，也没有人会怕她……

　　直到夜深，她趴在他床边睡着，这一夜，连做梦嘴角都是翘起的，她梦见他们小时候，小小的她脸上堆着笑，追逐着少年单薄的身影奔跑在田野上，他们一起放纸鸢，纸鸢飞得好高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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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桃醒来时，身边的人正在打坐疗伤，他的脸色看起来比昨晚好多了，她心里稍微放下心，悄悄推门出去。

　　邢墨竹不吃饭不会饿死，孟桃可不行，她准备煮饺子吃。

　　面粉是她在厨房里翻到的，每隔一段时日，就会有人往峰上送粮食，倒不用担心没东西吃，只是种类不够多，要想吃上更丰富的粮食只能自己买或者种。

　　所以她在院子外种了不少蔬菜，只是刚种下的蔬菜还需要些时日才能吃。

　　她熟练地和面做馅儿，没有肉，只能做蔬菜馅儿，做了玉米馅儿和白菜馅儿。鲜嫩多汁饱满的饺子一出锅，她就忍不住咽口水，夹了一碗边吹边吃起来。

　　“哐啷——”

　　她吃得正香的时候，厨房外不知道什么掉了，孟桃放下碗出去看，原来是墙上的竹篮没挂稳被风吹落了。

　　把竹篮重新挂好回来，结果夹起一个饺子，忽然眯眼数了数碗里，沉默片刻，拍了下脑袋，“忘了把酱拿来了，孟山村秘制的酱汁可好吃了。”

　　她边说着，放下碗跑出去。

　　在她跑回房后，一道雪白的影子从屋顶跳到墙上，用鼻子嗅了嗅，鬼鬼祟祟地从窗户跳进厨房，紧盯着那散发香味的碗。

　　周围没有人，它叼起一个饺子，嚼了几口眼睛就亮起来，正当它准备叼第二个逃走的时候，忽而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把它吓住，门口站着叉腰的孟桃。

　　“呵，原来是你这家伙。”

　　小狐狸吓得全身炸毛，叼着饺子打算逃走，她大嗓门冲它喊，“站住。”

　　它僵硬地站在窗台上，身体炸毛，警惕地盯着孟桃。

　　原来，已经跳上窗户的雪白影子正是那日偷灵焰果被辛元抓住，孟桃求情放走的那只雪白皮毛的小狐狸。

　　孟桃见它的长嘴上还叼着一个饺子，嘴边雪白的皮毛上还沾着油渍。

　　方才她就是数出饺子少了，知道自己的碗被动过，才故意跑出去的，毕竟挂个篮子的功夫，碗里竟然就被偷吃了，这小偷大白天未免太猖狂了。

　　她早怀疑这院子进了老鼠，而且是很大一只，今天非得逮住它不可。

　　结果现在逮是逮住了，不是大老鼠，却是只贪吃的小狐狸。

　　“你不能去偷灵果，反倒过来偷我的饺子，你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谁知听见孟桃的话，小白狐雪白的身子一僵，竟然慢慢把嘴里的饺子放下来，头上的尖耳都垂了下来，神态无辜可怜，反倒像是孟桃错怪它似的。

　　孟桃看得很是好奇，这狐狸怎么回事，难不成真这么通人性。

　　“等等。”她见它转身要走，唤住它，“你在外边没饭吃？”

　　小白狐蔫蔫地垂着尖耳，豆大的眼睛失了色彩，抬头无声地盯着孟桃。孟桃想了想端着碗走到窗户前。

　　“吃吧。”

　　它没想到孟桃会这么做，全身僵硬着，喉咙咽了咽，试探地低下头。

　　见孟桃没有动，它试探地低下头叼起一个饺子，慢吞吞地吃起来。

　　孟桃见它吃起来，也就不管它了，把锅里打算留到中午吃的几个饺子也夹了出来，吃着吃着，她发现小白狐已经吃完了，坐在窗台上眼巴巴看着她，蓝色的眼睛中充满了好奇。

　　“还没吃饱？”孟桃想了想，把这个碗也放了上去，它却没有吃，反倒从窗台上跳到墙上跑了。

　　“小白眼狼，吃完就溜得这么快。”孟桃摇摇头，低头继续吃饺子。

　　等孟桃吃完饺子，窗台又传来细小的声响，原来刚才离开的小狐狸竟然又回来了，嘴里还叼着一朵粉色小野花。这小野花越看越眼熟，她忽然拔高大嗓门，吓得小狐狸差点扔下花逃走。

　　“呀，原来那只老鼠是你。”

　　孟桃就说怎么这么奇怪，最近这段日子，她窗台上总是莫名其妙放着小野花，她原来以为是老鼠叼来的，却不想是它干的，“你送我花作甚？”

　　小白狐歪着脑袋，毛茸茸的小脑袋很可爱，像是突然听不懂她的话了。

　　孟桃拿起它放在窗台那朵花，再看看小狐狸的模样，难不成这是它回报食物的谢礼，这也太通人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