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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木灵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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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呵,叶倾,他可是仙家的孩子!你是妖!你说与他是朋友?”鹤木像是听到了笑话,冷笑几声后,他收了笑,看着叶倾认真的说,“你可是怕了?不必担忧,此处位于川山地底,有特殊灵力阻挡,仙界的人一时半会发现不了他,你不说,便没人会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鹤木大伯!”叶倾打断他,“从前的你是绝不会说这种话,桃花谷内亦是仙妖共存,那时的我们与谷中的仙不亦是和睦共处吗?”
“和睦相处?不过是惧怕珞禾的实力,做戏罢了,倒是你,难道忘了你口中那些曾与你‘和睦相处’的仙们,在五年前都是怎样对你的?忘了你为何会离开东荒前去人间了?”鹤木厉声质问道。
叶倾微微眯了眯眼睛,有些奇怪,“那段时间,大伯你仿佛并不在谷内,你是怎么知道的?”
鹤木激动的情绪明显收敛了,语气也不那么激动了,“你走后,谷中传的沸沸扬扬,我回来后,自然也听到了一些传闻。”
“仙术中有一种变化的术法,可将自己变作他人模样,俗称,易容。”月忽然补充了一句,“易容术,虽鲜少有人使用,但它并不是太难的术法。”
“哦,难怪相貌有些出入,是看我们赶过来了,所以忙易容成熟识之人吗?”叶倾后退半步,警惕的看着面前的鹤木。
鹤木冷笑一声,“呵,你这小娃娃,懂得不少,但是,我并没有使用易容术,而且现在,我不打算放你走了,叶倾,你虽然是妖,比不上那小娃娃的仙身,但也可助我恢复!”
“若是鹤木大伯,绝不会做这种事,你这妖孽,到底将他怎样了?”
叶倾心一横,抬起双手,凭空化生出数百片叶子,在她掌心前凝聚。
“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枉我念及旧情。”
鹤木展开双手,水台中原本沿着台阶下落的水流有一瞬停止了流动,下一秒,那些水流逆着台阶,倒流回水台之中,仿佛一股喷泉向上喷涌着,半人半树身形的鹤木立在泉眼的正中,水流将他托起来,叶倾已经能透过水流看到他原本埋在水台里的下半截树根。
月有些意外,“水、土双属性?”
“小月,你觉得我是什么属性的?”叶倾回过头冲小月一笑,忽然问。
月隐约察觉出叶倾笑容里的诡异,但还是细细分析,“可将身体化形叶影,又可自由操纵叶影护形,是土属性?”
“哈哈哈!”听完小月的分析,叶倾止不住的笑,“你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今着一连看走眼两个啊?”
月怔了下,几乎是瞬间,脸色阴沉。
叶倾笑着,“难得有让你承认自己还有不行的时候,可千万不能错过!况且我在你面前也不是第一次丢人了,可你就不一样了啊,哈哈哈!”
“……”月的脸色黑到已经可以遮挡脸部周围的光亮了,他轻拂衣摆坐下,旁若无人般调息。
“你们两个小娃娃丝毫不将老夫放在眼里啊,是不是太放肆了些!”
鹤木怒喝一声,两只手壁化成藤条,抽向地面。
藤条在地面上,抽打出一条一指宽的裂痕,然后将根部扎进地面。
石头砌成的地面变成了两道松软的泥土,从藤条刺进去的地方向挡在最前面的叶倾延伸去。
当那松软的泥土延伸到叶倾凝聚了数百片落叶的双手下方,泥土如同混黄色的十分有质感的小水柱喷涌出来,一直延伸到叶倾整个人那么高,泥柱裂开,裂开的细长的泥点同水珠一样四散,却很有规律的围成一个圈,将叶倾困住,并且那圈还在不停的缩减。
叶倾手中的树叶像是失去了支撑,纷纷坠落,被泥土卷起来封沉。
看着鹤木的术法越来越近,叶倾一个晃身,肥硕的身躯化作桃叶散开,冲出了泥点围成的圈,然后,叶子重新堆结,化作人形。先前那泥点已经结成泥块砸落在地上了。
叶倾松了口气。
幸好逃得快,不然带着这么一身膘被困在那里面可不是好玩的。
月还是忍不住确认了一句,“所以,你们二人的真正属性,是土系和风系。”
那妖物是借着术法悬于空中,并控制自己的枝干疯狂吸收水分,才形成了控制水流倒流的假象。而叶倾,则是因为自身本体是桃树,便利用风系术法唤风控制树叶,而不是直接控制树叶。所以如果被术法困住时,便无法引风控制树叶了。
“但珞禾曾说过,我天生就拥有控制树叶的能力,初从桃木化为人形那天,便控制了整个桃花谷的所有叶子倾落,虽然只有那一次。不过后来的我,倒是经常控制他们形成我身躯的一部分或是散开重组,但只限组成我身躯的叶子。这大概是你所说的,特殊能力吧?”
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淡,“所以你那操纵叶子的能力天生带有,并且在拥有风属性这样有利的条件下,都不会简单的飞行之术?”
这个女人,到底是有多废!
“但在很多时候,我都是借着风系法术操纵树叶的,只是没有学会如何稳定的控制它而已。”叶倾为自己辩解道。
月撑着非常痛的额头,使劲的摇了摇,一脸的讶异,“你们妖,为什么都要浪费能力做这种间接多余的事情?”
“一味的遵从无聊的规矩与定数,只有你们仙才会做这样无聊的事情。术法可不是为了用起来方便好看的,它是为了实际上的战斗厮杀,只要能够取胜,用繁琐的方法有何不可?”鹤木冷声辩驳道,说着,他又孤傲的冷哼了声,“呵,像你这样自幼存于温室,不懂这世道如何混乱,权当仙术是用来显露给别人夺得赞赏的仙苗,怕是怎么也不会懂吧!”
“小月,我现在有些怀疑他是否易容了,虽过激了些,但他这句话中的道理,却很像鹤木大伯会说的。”叶倾打量了鹤木一圈,对着小月说。
“所以你们两只妖,现在是一致对外了吗?”月已经不想再多说,冷冷道。
“有这个可能。”叶倾很认真的回答道。
就在此时,一股强烈的从上而来的狂风席卷了这山洞,原本被鹤木的根茎吸收而呈现逆流状的水,突然猛烈的向上空冲击,连同的,还有鹤木身上所有的树藤和枝叶。
叶倾一拳砸进石台上将胳膊卡住,小月也抓住了那把插入石台上的剑,才不至于飞起来。
在这阵狂风中,鹤木的脸迅速扭曲着,最后,一个诡异的微笑停在了他嘴角。
“真是难以想象,叶倾,像你这样半吊子的术法使用者,顶着缠梦花的身份,竟也会平安无事的活这么久。”
“这风是怎么回事?这里应该只有我一人是风属性才对。”叶倾抓着地面,艰难的说。
月淡淡瞥了她一眼,那目光似是在嘲讽她说,你引得起这么大的风吗?
然后又将目光转向鹤木,“他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你听清楚他方才的那句话了吗?”
“风太大,小月,你说什么!”叶倾扯着嗓子朝身后吼道。
“……”
这种程度的风,只需摒神静听就可以分清风声和说话声了好吗!虽然他现在在努力的保存精力和灵力,才没有耗费多余的灵力去听更远处鹤木所说的那句话。
月有一瞬间觉得,带着面前这个人走他所言说的那第三条路,是个浩大的工程。
风散去,叶倾抽出手,掸了掸手上的灰尘。
“总算结束了。”
“别掉意轻心,他有些不太对劲。”月盯着鹤木,对叶倾道,“他周身的妖息与先前似乎又不同了。”
仔细看过去,鹤木的周身都盈润着一层深青色光泽,仿佛树木到了夏季最深的时候,是生命力最旺盛之时,阳光下呈现出来的颜色。
“我一直以为,妖息是不会改变的,是每只妖怪独有的不同的气泽。”
“按理来说,妖息的确不会改变……”他究竟是怎么做到?这样不合常理的事,月也想不通。
“无知的小娃,你以为天宫讲说的那一套,就代表这世间所有的一切么?”鹤木冷笑一声,又对叶倾道,“今日得见,才知你前一千年的人生真是侥幸,可惜,你的好运气,今日便要到头了。那老头对你心软,我可不会心软。”
“什么意思?方才同我们对话的是鹤木大伯?可现在又不是他?”叶倾感觉自己有点绕不出去了。
“果然,传闻中拥有强大灵力的那样东西并非是‘物’,而是真的‘灵’。”月道。
“你是说,我们找的那样东西?不是物,那是什么?我们到底要找什么?”叶倾问。
月答,“木灵。有传闻言说,那是同世间草木一齐孕育出的一样物,没有生命和意识,但极有灵性,会择主而居,能将自身强大灵力,奉给它所承认的主人,助其修行。亦有另一种传闻,言说木灵乃蕴天地之灵力,藏朝夕之万象,千万年汇聚的一缕魂灵,是草木之息蕴出来的‘灵’。是有生命的虚体,亦可择主,若有之相助,修术蕴灵可事半功倍。”
“所以……你是怎么确定的?”叶倾问。
月解释道,“这世间有两种术法,可利用自身元神占据他人身躯,从而控制他人的行为;亦可利用媒介之物,植于他人躯体之内,从而控制他人的思想,进而控制其行为。前者,多为将死之人不甘离世,故冒险抽离元神占据他人之躯重活于世,称之转生,但元神剥离,对本体及元神伤害极大,且转生后自身元神要同对方元神搏斗,将其赶出躯体,若本体受损,自身元神也会跟之消失,术法风险很高,鲜少有人使用;后者称之摄魂,是常见的控制他人行为的术法,只需压制对方精神,使其丧失反抗意志,甘愿为自己所控即可。你那鹤木大伯十有八九,正是被木灵以摄魂术控制了心神。木灵无实体,若想为非作恶,必然会借别人之躯。”
“小月,你是行走的术法书吗?居然什么都知道!”叶倾惊讶的听他说完这一长串的话。
“……是你自己读书不用功,连这种基础的东西都不知道!”月说。
“娃娃间的悄悄话说完了吗!老朽可要动真格了!”鹤木话音落,身上的一根树藤冲向空中,将藤梢指向叶倾,随即快速滋生出五六条旁支,冲向叶倾。
“小月,摄魂术怎么解?”叶倾一边闪身,躲着树藤,一边问。
“先打晕他,待他再度醒来,会短暂恢复意识……”
“知道了!打晕是吧,交给我吧!”叶倾冲着小月比了个手势,便一个飞身跃起,借着力在树藤间穿梭着,冲向远处的鹤木。
“光打晕还不够,必须要找到控制他的媒介!”月冲着远去的叶倾喊道,可对方完全忽视他的声音,径自一人再一次去冲锋陷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