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谈情》析木小生

15、凉月流沙满天星 灵巧的小舌

　　灵巧的小舌在光滑的肌肤上游走。
　　憧憬已久的季大少爷正埋在自己的身上，他根本没有想象过这样的光景。他也曾想到过自己与季凌宇亲密无间，情同手足，但好像，不是这样——
　　秦恒不知道该怎么做，左手轻放在季凌宇的头上，又赶紧缩了回来，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那样放会不会不合适。
　　“我不行的。”
　　当季凌宇从秦恒的腹部一路上行，准备亲到他的唇时。
　　“你不行，我可以。”
　　季凌宇安慰着。
　　秦恒却一把推开了他。
　　“那好吧。”
　　季凌宇摇摇头说。
　　回到别墅，秦恒免不了尴尬，季凌宇则免不了无奈。

　　从前，他们几乎每天都会见面。
　　而现在，秦恒需要一些时间。
　　季凌宇很清楚，但他还是有些不喜欢这样拖拖拉拉的，何况已经很久了，他根本就不是不知道，其实他从两年前就有所察觉，只是那时候秦恒还有女朋友。自己也断断续续跟圈子里的人混在一起。
　　秦恒老老实实的，有些可爱。
　　但是如果季凌宇真的很喜欢他，也轮不到秦恒先显露心迹了。季凌宇早就能跟他在一起了。
　　对于秦恒的那种感觉，季凌宇自己也说不好。
　　就像他对林沐可提不起太大兴趣一样，他对思想更加传统，恪守本分的秦恒就更加无感了。
　　“这不是一场应该有的恋爱。”
　　坐在酒吧台边，他举着马提尼，自言自语。
　　“韩若君，我想喝深蓝炼狱了。”
　　“秦恒喜欢你？”
　　“我早就知道了。”
　　“嗯。”
　　“我们或许不合适，而且，我等他太久了。”
　　季凌宇说的不合适，大概是不对号。
　　自从喝过韩若君调的深蓝炼狱以后，季凌宇每次来酒吧几乎都会要求韩若君调酒。
　　可韩若君总是找借口推辞，或者说“蓝色炼狱只适合在特定情况下才能调配饮用”。除非季凌宇真的心情很差了，韩若君才会耐不住他，偶尔给他调上一杯。
　　“你还是清醒一些的好，这几天秦特助那边还没有消息吧。”
　　“就你懂我，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季凌宇斜趴在酒吧台上，楚楚地望着韩若君。
　　“不懂人心，又怎么懂酒呢。”
　　“酒有什么好懂的！”
　　“不懂人心，便无法调酒。”
　　韩若君不厌其烦的解释着。
　　有的鸡尾酒是只有第一次调才好喝的，它会根据调酒师的技术，品酒人的情绪和心理而改变。技术到位了，酒才会好喝，会赏心悦目，情绪到位了，酒才能有味，能疏解胸怀。

　　要说起深蓝炼狱。
　　那是将近半年前的一个晚上了。
　　那一晚，季凌宇哭得很伤心。
　　他喜欢的一个学长拒绝了他。
　　这分明不是第一次了。
　　他却第一次这样伤心。
　　季凌宇没有暴露自己的少爷身份，他在外面也就更容易受伤。可他其实早该习惯了外人对于这个集体异样的眼光，可季凌宇是个异类。
　　如果没有试过，他就不罢休。
　　只要遇到喜欢的人，他总是很容易的就献出自己所有的好，不留余力。等到被拒绝了，又伤心落寞，可他积极乐观的那面总让他乐此不疲，他对每一个人都是倾其所有的付出，可是，这世界上能真正理解他的接受他的，又能有多少呢。
　　对不起，我生来喜欢男人。
　　对不起，我就是忍不住表达。
　　对不起，我不该存在这个世上。
　　季凌宇之所以伤心至此，是因为这个学长知道他对自己好，从不点破，任凭季凌宇围着自己转。
　　可直男终究是直男，等到季凌宇认认真真地问他的心意时。
　　季凌宇的梦便瞬间破碎了。
　　碎的一塌糊涂。
　　整整两个月，面对自己的暧昧举动，对方竟然一直这么忍着，玩弄着自己。忍到实在受不了，才告诉他，还是以最残酷的方式。
　　“你们同性恋，真的很恶心。”
　　作态地揽着季凌宇的腰，在他的耳畔轻轻地说出来。
　　“以后也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季凌宇心里也许早就知道，他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可是单独相处的时候，又总是对自己的暧昧有所回应，模糊却令人憧憬，在季凌宇面前，学长总是那个温柔体贴的样子。可他在外面却看都不看他一眼，混在女人堆里。
　　这两个月，他总是选择相信学长的甜言蜜语，他不是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可是对于在沙漠中行走了二十年的季凌宇来说，他宁愿相信海市蜃楼，他甚至会义无反顾地冲向那片幻化的绿洲。
　　即使这样被侮辱，心灵深处却还有一种念头，他是不是强装的，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原因。他总是愿意相信别人，相信这世界的善与美。

　　“调酒师，给我调一杯最烈的酒！能喝死人的那种！”
　　季凌宇已经醉得涨红了脸。
　　“季，季少爷，您不能再喝了。”
　　季风的调酒师也很为难。
　　“呵，你也要跟我对着干是么！好哇，你今天晚上满足不了我，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季凌宇已经语无伦次了。
　　硬着头皮，调酒师只能尽量掺加苏打水之类的气泡饮和生涩的果汁来混淆味觉，毕竟，要是把季凌宇灌的不省人事，他照样得被老叶总解雇，说不定还得比解雇还严重。
　　一杯酒下肚。
　　“不行。你TM逗我玩呢是吧。”
　　季凌宇喝醉了，却也没那么糊涂。
　　“我来吧。你今天先回去，明天按时来上班就行。”
　　看到韩经理，他简直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跑了。
　　“哼，胆小鬼。”
　　季凌宇右手搁在吧台上，指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白兰地的酒瓶，满身酒气，一双桃花眼更加勾魂夺魄了，他伤心欲绝，苦涩的微笑却不减。
　　“你谁啊！新来的？”
　　看到新来的酒管韩若君，他很诧异。
　　身材高挑，坐在高脚吧椅上的季凌宇要大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俊美妖异的脸，时刻噙着一股魅惑的浅笑，闪着明光的耳钻，下巴的弧度像是机器打磨的一般，分明是个美男，却浑身一股让他别扭的作态。
　　这是季凌宇最讨厌的类型。
　　“季少爷，我叫韩若君。”
　　“你会调酒嘛，啊？你不怕我也开除了你！”
　　韩若君不做声，却是以相当优雅的姿态开始了Shaking（摇晃）和Dash（醉）。没有了那种邪魅的作态，专注起来的韩若君高雅，斯文，调酒的动作一丝不苟，动作夸张却漏不出半滴水。各种酒精，果汁在他的手中宛如艺术品。
　　“凉月流沙满天星。”
　　绅士地把酒杯推到季凌宇的面前，又在酒杯旁边附上了一只吸管。
　　完成之后，韩若君右手扶胸，做了一个优雅的鞠躬礼，活脱脱一个英国绅士。唯独不相配合的，是脸上那重现的谄媚笑容。
　　“呵。”
　　不得不说，季凌宇有些看迷了，可他还是讨厌韩若君，讨厌他身上故作姿态的西装，他妖艳却又恰到好处的妆容，更讨厌他违和而谄媚的笑。
　　可是——
　　好喝。
　　酒精的烈性灼烧着他的唇，齿，味蕾。
　　烧过了食道，又开始侵袭他的五脏六腑。
　　季凌宇舌头都麻了，浑身打了个激灵。
　　“不错。”
　　这杯鸡尾酒，紫色为底，蓝色为心，白色在上，最上层还浮着一层无色的酒精。
　　“深蓝炼狱。”
　　韩若君脱口而出。
　　“它还有这个名字。”
　　麻后回甘，竟是有一股酸甜味，在敲打着季凌宇的味蕾。
　　这杯酒好像自己。
　　每一口下肚都像是他的一次爱情经历，痛苦，折磨，涩味十足，燃烧着他的内心。到了最后，却还是变得满嘴甘甜，满腔希望。
　　韩若君没有告诉他，如果用“吸管”喝，这只是一杯蓝莓汁罢了。
　　那无尽的苦涩，麻木，酸疼，都无需品尝。
　　四分之一盎司苦艾酒，四分之一盎司的精馏伏特加，二分之一盎司的蓝色柑香酒，没有一个调酒师会把三种酒混合，这对酒其实是一种纯粹的破坏，可充分利用了果汁和苏打水的韩若君，将这五种饮品完美的契合又分离，把从厨房中拿来的几粒麻椒放入了摇杯，充分的稀释了麻味又分离出去，少量的浓缩苹果醋，味道醇厚的蓝莓汁，刺激味蕾的气泡饮，最后加一片柠檬点缀，令人赏心悦目。明明是烈酒，却不会醉人，明明难以下咽，浓度却并不怎么高。
　　三种酒混合的辛涩味道给人一种浓度很高的错觉，这或许就是季凌宇想要的。
　　待杯酒下肚，季凌宇才算心满意足。
　　“季少爷，我送您回去吧。”
　　“行啊，准了，哈哈哈。”
　　季凌宇已经彻底趴在吧台上了，光滑的大理石台映着他的醉颜，分明是一张未经人事的脸，却好像饱经了岁月风霜，让人看起来就心疼。
　　“凉月流沙满天星~哈哈哈”
　　嘴里还嘟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