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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游元祭 ...

  •   秋风迎来第一场冬雪,已然过了半月有余。

      宋厌之这半个月倒甚少出门,皇城内关于她与苍烬的传言已成汹涌之势,她一出门,就感觉有人在她的背后指指点点,饭后闲谈的都是她与七皇子是何关系,如今就连出门儿吃个饭都不方便。

      梧桐关了木窗,将带着寒意的冬风屏在窗外。

      她转过身,正瞧见宋厌之懒倚在床上,拿着一话文本子看的津津有味。

      梧桐笑着走过去道:“小姐,你已经看了半个月的话文本子了。”

      宋厌之头也不抬,闷声道:“如今外头流言那般凶猛,我要如何出门?”

      前几日她出门,刚走没几步就感觉背后有人指指点点。

      那些人,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宋厌之幽幽叹了口气,闷了半个月,着实有些受不了。

      梧桐眨巴着眼睛道:“小姐,今晚是元祭。”

      听到梧桐的话,宋厌之看着话文本子的双眼一怔。

      元祭,是每逢第一场冬雪时做的祭祀节日,祈求今冬雪量适宜,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每年的元祭都相当热闹。

      只是她又要如何出去?

      宋厌之看着梧桐的眼睛,唇边绽了一抹极好看的弧度。

      天色渐晚,星子闪烁。

      正玄大街灯火盈盈,小摊上悬挂着红纸糊成的灯笼,各色各样应节的小玩意儿都摆了上去。

      宋厌之蒙着一方浅色面纱行于街上,梧桐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多亏梧桐提前准备了面纱,否则今晚这般热闹,她也不好出来散散心。

      一缕寒风顺着脖颈钻进宋厌之的衣裳里,冻的她忍不丁打了个颤。

      她今日穿着 水蓝色斜襟袄裙,梳了个垂桂髻,缀着几只淡绿色珠花,在寒冬里活脱脱的一个雪仙子。

      前阵子还未这般冷,出门时也因着太久没出门的缘故,一时欢乐的竟忘记带披风,现在倒着实是有些冷。

      前世还活着的时候,这每年一次的元祭,她也甚少出门,即便被大哥二姐姐几番劝说出了门,也是闷闷不乐战战兢兢的,生怕被人认出来,她就是那个天煞孤星,于是也没了游元祭的心思。

      如今换了个心情去看,这元祭,当真热闹。

      正走着,却见前方似是围了一群人,宋厌之见此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摊上放着许多小蜡烛,用纸糊罩着,点点灯火,甚是美妙。

      一穿着大红色袄子的姑娘抽了一张纸条出来,打开一看,眉头高蹙。

      原是洛邀月。

      宋厌之仔细瞧了瞧一旁的红纸上写着的规矩。

      桌面儿上摆着个封闭的木箱子,参与者从木箱里抽出一张小纸条,若答对了纸条上的谜题,便可从架子上任意选一个白瓷瓶。

      而白瓷瓶里的字条,则代表你明年的运道,或是即将发生的好事。

      洛邀月将字条给了随行的丫鬟,丫鬟探头看了看,最终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握紧手中的字条,洛邀月高声道:“一月七日,能帮我解题者赏!”

      宋厌之侧过头小声问梧桐:“不过是一个字谜,猜不出便猜不出,为何还要这般?”

      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吧?

      梧桐掩嘴细声道:“小姐不知,这元祭猜题是第一关,若是解不开,就等于出师不利,寓意不好。”

      宋厌之默默点了点头。

      众人一听到赏字儿,眼里都发出微妙的光亮,随即又拧眉想着题目。

      一月七日,不就是脂粉的脂字么?有什么难的。

      瞧着众人这副模样,宋厌之不由得失声轻笑。

      洛邀月本就心急,一听到有人笑了,怒火噌噌的上涨。
      她冷冷盯着宋厌之,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咬牙道:“你笑什么?你知道?”

      宋厌之点点头,微笑道:“我知道。”

      她知道?洛邀月一听宋厌之这般回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趾高气昂道:“告诉我答案。”

      真奇怪,我知道一定要告诉你么?

      宋厌之抿唇笑而不语。

      忽然众人中一个男子高声道:“洛小姐,我知道了,是脂粉的脂字!”

      洛邀月正捉急着,忽然听见有人说出了答案 ,嘴角高高翘起,她不说,总有人说。

      她轻蔑地瞥了一眼宋厌之,将答案告诉了摊主,自然是对的。

      随手扔给那个男子几两银子,男子一接到银子便感恩戴德地离开。

      仔仔细细地挑了个瓶子,洛邀月紧张地揭开瓷瓶的盖子,从中取出纸条,将其小心翼翼地展开。

      一个正楷写的‘平安’。

      她一见这字儿,脸都僵了许多。

      虽然元祭猜题抽字条,都说是预示着明年的运道,但总不能有‘不顺’之类的字眼儿,所以这瓷瓶里最多的字条便是平安。

      她一心所求宋惊鹊,早早的来到了这猜题摊儿上,猜了七八上十道题,选了那么多瓷瓶,却无一例外的平安二字。

      洛邀月咬紧下唇,握着字条的手越攥越紧。

      宋厌之见无人上前抽取,摆着随便玩玩儿的心态伸手抽了一张,细细打开。

      “半布春秋。”

      她看着题目,春秋各一半,不就是秦么?

      “秦。”

      摊主愣了愣,笑着说:“姑娘真聪慧。”

      众人面面相觑着,这字谜不能按寻常的来想,虽然每道题都不能说有多难,只是猜的这这般快,倒是有些意料之外。

      摊主让开了身子,露出身后的货架,以供宋厌之选择瓷瓶。

      即便是被洛邀月和其他猜题的人拿了许多瓷瓶走,剩余的仍然有大半。

      宋厌之随手指了指边儿上的一个瓷瓶,摊主将其拿下递给宋厌之。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宋厌之扫了一眼字条的内容,愣了愣。

      敢情……是抽到桃花了?

      洛邀月凑过去看看内容,气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她来的早,抽的多,只想要这一张,结果被这半路杀出来的不知道是谁的人抽到了?

      宋厌之撇撇嘴,倒也没当真,却也将字条收入怀里。

      执子之手,谁的手?苍烬的手?

      她与他不过是互相得益罢了,哪里算的真。

      待与梧桐走远了些,宋厌之这才侧过头问道:“梧桐,刚才那洛邀月的表情看见了吗?”

      梧桐点点头,贼兮兮地掩嘴说道:“我感觉她要气死了!”

      宋厌之笑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洛邀月对大哥的心思并非一日两日,今日前来,估计也是为了那张关于桃花的字条罢,只是被自己抽到了,她适才的脸色也着实好看。

      若是她性子能够不那么骄矜,以她对大哥那般心思,其实也不是不可。

      只是她性子便是这般顽劣,加之大哥对她又实在无感,只怕她始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猜完字谜,天又刮起了一阵寒风,宋厌之不由得抱紧双臂,赶巧看见附近有在卖热汤,买了两小盅,一只给梧桐,两人手上握着瓷盅,热流从指尖缓缓流入身上,倒是有些暖和。

      边喝边逛着,宋厌之忽然看见有人快步走上前来,横拦在她身前。

      宋厌之不悦地抬头,街道这般宽,偏拦在我身前。

      皱眉看了看眼前的人,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是谁。

      “厌之。”那人轻轻开口。

      待他开口,宋厌之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人。

      她淡淡开口,神情冷漠道:“白公子有何事?”

      白泽君看着她越发好看的眉眼,今日淡施粉黛更显的她精致,手上握着的瓷盅冒着热气,就好似一阵烟雾,笼罩着她的面容,可那双眼睛却明亮透彻。

      他从前接近宋厌之,不过因为她的父亲是宋太傅,是曾经的太子师。

      自那次宋厌之拒绝了他后,他就很少见到宋厌之,许久未见,忽然看见她,才发现她原来生的这般好看。

      白泽君定了定神,走近几步低声道:“我听闻了你和七皇子的传言。”

      “哦?”宋厌之挑眉。

      “是不是七皇子胁迫你?”

      宋厌之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玩的笑话,不禁笑道:“白公子认为,霞姿月韵如七殿下,会胁迫我一个小小女子?”

      白泽君皱眉,下意识伸手想要握住宋厌之的手臂,宋厌之早先发现的举动,连忙退后了几步。

      “传闻那七皇子甚是冷漠,又常在关外,你和他怎可能相识?何况,我知道你不喜欢那般的男子。”

      否则,她以前怎么会喜欢自己?

      白泽虽比不上七殿下面容清俊,可他是个杀伐果断的将士,宋厌之曾经那么喜欢自己,就说明她是喜欢文人的。

      定然是七殿下胁迫。

      宋厌之骤然冷声,双眼含着一丝冷意:“我与七皇子如何与你无关,也请白公子莫要妄议皇家子嗣,那日我与白公子说的很清楚,我们,不可能。”

      她重生了,不代表一切都可以一笔勾销,虽然现在的白泽君还没有做出那些肮脏的事情,可是。

      她永远不会原谅他。

      重生回来的时候,她对白泽君满心满眼的恨意,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只是如今的白泽君虽然心思依旧不正,可毕竟没有做出伤害宋厌之,伤害宋家的事情,就算她在恨,也不能杀了他。

      并非心软,并非舍不得,只是如今他还没有做出那等事情,她便不可以杀他。

      她也不会再让白泽君伤害宋家。

      骤然听见这般决绝的话,白泽君下意识暗了暗眸。

      那日宋厌之拒绝后,他也仔仔细细分析了其他名门的可能,可是皇城官将子女,每一个都是有用的,断然不会将女儿嫁给他。

      除了宋厌之,他知道,只要宋厌之咬死了心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宋太傅一定舍不得让她的女儿受苦。

      京城关于宋厌之和七皇子的传言越来越凶猛,趁着如今皇旨未下,他当然得先下手为强,否则,他以后的路就难走了。

      定了定心思,白泽君咬唇,蹙着眉,一副被人伤了让人忍不住为之同情的表情道:“厌之,你真不知我只倾心于你么?”

      宋厌之一听这话,忍不住咬紧了牙。

      “可是”宋厌之提高了音量:“你真不知我倾心七殿下么?”

      白泽君被这话镇住了,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口不择言道:“七殿下虽是真龙之子,身份尊贵,可你向来不是贪权富贵的人,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好?”

      他有什么好?

      他样样都比你好!

      看着面前这似乎因气而涨红了脸的白泽君,宋厌之一时间有些无力。

      她敛敛眸,对着白泽君道:“殿下,他哪里都好。”

      白泽君咬了咬下唇:“可是他只是一个打仗的。”

      只不过一个打仗的!

      “你对本皇子有意见?”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白泽君的身子猛然怔了怔。

      宋厌之抬头向白泽君身后看去。

      苍烬穿着水蓝色滚云边束身长袍,披着大氅,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双丹凤眼倒映着周边摇曳的黄色灯火。

      甚是明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游元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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