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授课幼帝 ...
-
感觉自己睡了好久,一天的疲乏都得到了舒解,周沐满足的伸了个懒腰,睁开了双眼。
自从再世为人之后,总是梦起之前的往事,本来已经模糊的记忆竟渐渐的清晰起来,只是,如果可以选择,他多么希望再也不要忆起……那些痛苦……
长叹一口气,周沐坐起身来,却发现另一侧的软榻上竟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个小人。
唇红齿白,肉肉的小脸上一双圆眼正好奇的盯着周沐,看到周沐突然睁开了眼,有些心虚的扑闪了两下长睫毛,将本来就挺直的小脊背挺得更加笔直。
周沐与他互相对视了片刻,认命的下了塌,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这小娃娃可不就是今晨朝会时坐在韦释身旁的小皇帝么,他终于有些理解古代电视剧中的人为何都要做一个护膝神器了,这才一天,他可怜的膝盖都弯了好几次了。
“微臣见过皇上。”
小皇帝微抬起手,稚声稚气的道:“爱卿免礼,请起。”
若是忽略这未曾褪去的奶音,还是蛮像那么一回事的,周沐边起身边想。
“微臣该死,今日耽误了授课时间,还请皇上责罚。”
小皇帝依旧端坐在那,中间竟是一动不动,只是大眼睛里多了些疑惑。
“韦国公未曾告诉太傅么?今日的安排调整了,上午练习骑射,下午才是授课的时间。”
“……或许……是微臣……忘记了……”
才怪!
周沐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我靠,这死太监,果然是在耍他,今日上午根本不用授课,太可恶了!
“哦。太傅,那我们今日习什么?”
呃?这好像是个问题哈……
周沐瞪着眼睛看着认真望着他的小皇帝,一时竟语塞了,诗词?他不会,歌赋?他不懂,天文地理,还是饶了他吧…还有啥呢,还有啥呢……
“咳,微臣近日记性不是太好,以往我们都习过什么?”
“四书中<大学>、<中庸>、<论语>、<孟子>都已习过,太傅说要开新的课程,但是中间许久未曾再来授课。”
周沐灵机一现,端了个自认为严肃的表情。
“哦?那皇上可曾将四书习会?不如今日来回顾一下往日所学,顺便检查一下皇上掌握了多少吧。”
小皇帝认认真真的点了个头,下了塌,朝外间的书桌走去。
周沐在心里奸笑一声,他就不信,这六岁的小皇帝能将四书全都记下来,若是记不住嘛,嘿嘿……
周沐摆着严肃脸坐在了夫子桌前,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
朗朗童声稚嫩却流利,<大学>、<中庸>、<论语>、<孟子>篇篇道来,竟是没有一点卡壳。
周沐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一张脸上清楚的刻着‘不可思议’四个大字。
记得没错的话,这小皇帝才6岁吧,6岁时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呃,与一堆小娃娃过家家?下河捞鱼?掰着指头也数不到一百?究竟是自己太笨还是别人太聪明?
他在现代做人做了22年,在丰泰朝做鬼做了10年,这小皇帝是他见过的第2个聪慧至此的孩童。
那个脏兮兮永远看不清脸的小乞丐是他见到的第1个,也是最难忘的那个,当初的惊讶,羡慕,不是滋味,犹存心间,只是,早已物是人非,人面不知何处去。
“太傅,四书已诵完。太傅?太傅?”
“嗯?”周沐眼神复杂的看向小皇帝,让自己从思绪中抽离。
“哦,皇上小小年纪便聪慧异常,真是甚好甚好,实乃我丰泰之福。”
小皇帝白嫩的小脸上透出些许粉红,一直坐的端直的小身体轻微的扭了扭,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
周沐不自觉的翘起了嘴角,这小皇帝还挺有意思,不像那个小屁孩,害羞的时候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会垂下眼睫,然后耳尖悄悄地染成红色……
见了鬼了!今日是怎么了,老回忆起这些陈年旧事。
“太傅,不知朕是否能通过这次考核?”
“当然了,陛下这么优秀,满分通过,满分通过……”
“太傅,那我们今日习什么?”
呃,怎么又回到这个问题,再次与小皇帝大眼瞪小眼的周沐头又大了起来。
“咳,皇上,微臣看天色已晚,不适宜再开新课,不若我们今日讲些有意思的怎样?嗯,微臣给你讲个故事听?”
“什么故事?”小皇帝身体微微向前倾,明显的被‘故事’动了心。
“甲国啊将大举攻打乙国。这乙国乃是公元557年陈霸先称帝建国,定国号为乙,建都城于建康。战前,甲朝将领贺若弼因奉命统领江防,经常组织沿江守备部队调防。每次调防都命令部队于历阳集中。还特令三军集中时,必须大列旗帜,遍支警帐,张扬声势,以迷惑乙国。”
“果真乙国难辨虚实,起初以为大军将至,尽发国中士卒兵马,准备迎敌面战。可是不久,又发现是甲军守备人马调防,并非出击,陈便撤回集结的迎战部队。如此五次三番,隋军调防频繁,蛛丝马迹一点不露,乙国竟然也司空见惯,戒备松懈。直到甲将贺若弼大军渡江而来,乙国居然未有觉察。甲军如同天兵压顶,令乙兵猝不及防,遂一举拔取乙国的南徐州。”
周沐慢悠悠的说完,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
小皇帝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一脸嫌弃。
“太傅,这个乙国好笨啊,竟然被甲国给骗了,真笨!”
周沐会心一笑,忍不住逗他:“我的小聪明蛋,甲国整日的调防,乙国都已习以为常,防不胜防啊。”
小皇帝整张脸都皱巴了起来,想了想:“太傅说的对,这个甲国好奸诈……”
“那皇上,你觉得是甲国奸诈呢还是乙国太笨呢?”
“这……这个……”
周沐看着为难不已的小人,摇头:“防备得周全时,更容易麻痹大意;习以为常的事,也常会失去警戒。秘密常潜藏在公开的事物里,并非存在于公开暴露的事物之外。公开暴露的事物发展到极端,就形成了最隐秘的潜藏状态。”
“所谓瞒天过海,就是故意一而再、再而三地用伪装的手段迷惑、欺骗对方,使对方放松戒备,然后突然行动,从而达到取胜的目的。”
小皇帝似懂非懂的看着周沐,依旧眉头紧锁。
周沐起身伸了个懒腰,不再多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能领悟多少看小皇帝自己咯。
不过也幸好他读大学的时候喜爱看一些史记与兵法,现在才唬住了这个小娃娃。
“臣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今日就到这吧,臣就先回府歇着啦,明日再来。”
小皇帝暂停下思索,看着周沐,疑惑不解,脆生生道:
“太傅,朕记得早朝时韦国公已任你为禁军监军,你今日不赴任么?”
“呃?什么禁军监军?”有这回事么?他睡着了以后发生了什么?
“禁军管理皇城的安危,干系重大,禁军监军则掌禁军的屯戍、训练和边防事务,不过……”
周沐接口:“不过什么?”
“父皇在位期间,禁军监军多由宦臣来担任,而且太傅是个文臣……每日屯戍、训练很累的……朕也不明白国公为何这样安排。”
我去,又整他!这韦释可真小心眼,不就是一首破词嘛!况且傅辰也没说错啊,可不就是阉人祸国么.....
唉,自从遇到韦释,都没有好事!
“臣知道了,那臣先告退了,明天见!”周沐强忍住心中一万句的吐槽,声音有点蔫。
“太傅,禁军监军是要宿在宫中的,五日一沐修。而且朕现在有三位太傅,你是其一,金弃大人乃其二,教朕骑射武艺,课程安排在每日上午,下午则是轮流制,明日是......”
周沐听到要宿在宫中,着实压不住头顶火苗噌噌噌上涨,对韦释的怨念又增了一分,只恨不得使劲踹那死太监几脚。
以至于后边小皇帝说了什么也听不进去了,更没注意到小皇帝说起明日授课的太傅时,那一脸的期待之情。
他才不要做这个禁军监军!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他不要再被拘谨到这个大牢笼里啊!
最重要的是,宫中他妈的哪有左相府舒坦啊,他的雕花大床啊……他的贴心小或或啊……韦释,夺床之恨不共戴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