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简雨帘

81、第八十一章

　　百里看在天冥的面子上不跟康睿的人动手，虽然心里不安但还是顺从的走了。百里前脚刚走，康睿就一把拉住天冥的胳膊，拉着他往外走，天冥不用想也知道，康睿是要拉他去地下室。
　　天冥也是怕，看在康睿满身遮掩不住的怒火，有些发抖，腿也不住的发软，走到台阶的时候滑了一跤，脚着地一拐，便又被康睿拖起来了，天冥此刻也不敢有丝毫的举动，被康睿拉着踉踉跄跄的往地下室走。
　　一直拖到地下室的门口，康睿伸手开门，一眼都没看天冥，拽了一把直接把天冥摔了进去，甩手“砰”的把门关上。地下室的地面没有精装，只是铺了一层瓷板，天冥被康睿一扔，整个人都站不稳，“砰”的一声直接摔在地上，胳膊从瓷板的交接处滑过去，手臂上留下一道微微渗着血的红痕。天冥顾不得全身的疼痛，爬起来跪好，眼看着康睿走到墙边拿起挂着的鞭子。
　　“你跟他，什么关系。”康睿难得好脾气的先问清楚。
　　天冥小心的吞咽了一下，“我……我们……我们在一起了……”
　　“啪”，康睿狠狠的一巴掌抽在天冥脸上，带起的响声在空荡闭塞的地下室里格外响亮。“你还真有脸说啊。”康睿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康天冥，我可以当你一时糊涂，你现在就跟他断了，我权当什么都没看见。”
　　“不，不要。”天冥从来没有反抗过什么，这一次居然说了“不”，康睿惊得瞪大了眼睛，抬手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天冥被这一耳光打的整个人都偏向一边，手往地上撑了一下才不至于倒在地上，脸上隐隐重复着的手指印，深深的浮现在天冥苍白的脸上。
　　“爸，我错了，你罚我吧，我怎么都认，只求你，求你，打完了，就同意我们在一起好不好，”天冥不想反抗康睿，更不想康睿因为自己而生气，但是，重要的不只是父亲，还有百里，就在刚刚，百里还告诉他“还有我”……
　　“啪。”康睿听天冥说完，抬手又是一巴掌抽在天冥脸上，冷冷的说：“你死了这条心吧。”
　　“爸。”天冥仰头含着泪看着父亲，双唇不住的发抖，他害怕，害怕父亲打他，但是他更怕父亲的不同意不认可。“求你了，以后，以后我都听你的话，就这一次，就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就这一次……”
　　天冥的话被康睿的一耳光打断，天冥摔在地上，嘴角撕裂，咳出一口血来，“不知廉耻的东西，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康睿气的发抖，猛地想起天冥刚来到康家的时候，康睿不管不顾的拖着他去做DNA，看着那份报告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康睿也是这样后悔为什么要生了他。
　　天冥挨了这些耳光，整个左脸已经夸张的肿起来，甚至已经不是疼痛，半边脸都麻木了。听到康睿的话，天冥整个人一抖，心里像被什么割过去一样，顿时疼得他发抖，他看着康睿，怔怔的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康睿不喜欢他，知道康睿接纳不了他，可是天冥一直都相信，这么多年的父子关系，不会一点都没有亲情可言，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妈妈都那么爱他，何况是父亲呢，是亲生父亲呢……可是这一切的幻想都被康睿打破了。父亲对他，只有厌恶，只有憎恨，没有爱，一点都没有，所以才会每次都揪着他的错不放，每次打他都是打得半死，每次他生病，都不去看他一眼，甚至还要责怪他耽误了事情……
　　天冥的心都碎了，碎的拾不起来，更拼不起来。
　　“要么选择他，要么选择这个家。”康睿冷冷的抛出这个选择题。
　　天冥终于抑制不住的哭了起来，跪伏在康睿脚边压抑的哭着，天冥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困难的选择题，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是心痛，痛的他不知所措，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哭着，心痛着。
　　“看来我有必要给你洗洗脑。”康睿说着捋了捋手中的鞭子，毫不留情的抽下来。带着怒气和内劲的一鞭落在天冥身上，，直接割开了天冥的衣服，“啪”的一声响彻整个地下室，也在天冥身上留下一阵剧烈的疼痛。
　　天冥保持着那个跪伏的姿势不动，但是即使跪着也承受不了康睿雨点般落下的鞭子，尖锐的疼痛贯穿全身，像是要把他戳穿一样，天冥用自己全部的意识都险些抵挡不住。疼痛肆意的在身上蔓延，剧烈的疼痛之下，甚至引起了阵阵头疼。疼痛随着鞭子的落下在身上一波一波的侵袭，甚至让天冥死的心都有。
　　天冥开始发抖，整个人忍的发抖，头抵在地上，手卷成拳塞到嘴里还是有呜咽声溜出来。渐渐的跪不住了，侧倒在了地上，可是那鞭子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还在追着他不放，一层一层的噬咬着他的皮肉。
　　康睿停下来，伸手把他拖起来，抬起他的脸。天冥整张脸已经可以说是惨白，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只是微微张开辅助着呼吸，左脸夸张的肿着，让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点生气。
　　“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我想……我想和百里在一起……”
　　康睿气的想要捏碎他的下颌，松手把他扔在地上，拿起鞭子挥着又落在天冥身上。
　　瘫痪在地的天冥挨过一鞭，只是抽动了一下，整个人虚弱的像是死了的动物，蜷缩在一起，任凭康睿鞭打。鞭子落在身上，疼的那么惊心，可是天冥连喊叫一声的力气都没有。
　　康睿看的心惊，这一会儿的功夫至少打了一二百鞭，康天冥明显已经是极限，可是就是不肯服软，就是要和他对抗，而这一切，仅仅是为了一个人，一个男人。
　　天冥已经疼的痉挛，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瘦削的肩抱在一起，剧烈的颤抖着。康睿打不下去了，看着他在地上抽搐了好一会儿，才带着怒火吼道：“好，康天冥，很好，我管不了你了是吧，你就非要跟他在一起是吧，好，你现在就滚，滚出去，我没有你这个丢人现眼的儿子，你也别认我这个父亲，滚，现在就滚。”说着，康睿真的伸手拖天冥，大有把天冥拖出去扔出康家的意思。
　　天冥慌了，突然就慌了，死死的拽着康睿的衣服，死活不肯让他拖出去。
　　“爸……不要……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敢了……”天冥眼泪都快要哭干了，眼睛干涩的疼，但还是极力睁开眼睛看着康睿，生怕自己昏过去，再醒来就不是在康家了。
　　“我不敢了，求你，别不要我，求你……”
　　“我说过，二者你只能选一个，你的意思很明白了，你选择了他，”康睿也没想到，那样的毒打都不足以让他屈服，这样的一句话，康天冥就服软了。
　　“不，不要，我不要……”康天冥抱着康睿的腿不肯撒手，“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见他了，我不见他了，我再也不见了，求你，别赶我走，我不想走……”天冥说出这些话的一刹，他就觉得，他已经死了，他的心死了。
　　“好，”康睿说道，“这是你自己选的，你不要后悔。”
　　“不后悔，我不后悔，”天冥的眼泪再一次决堤，康睿踹开他，看着跪在地上哭泣的天冥，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忍，但还是冷着脸训道：“在这里反省，什么时候哭够了，什么时候再出去。”
　　说罢，留下天冥一个人，关门走出了地下室。
　　天冥躺在地下室冰冷的地上，眼泪滑过鬓角流到了地上，他身上带着近二百下的鞭伤，一波一波的送着疼痛，可是他全然不在乎，他的心都死了，□□上的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对不起，卿哥，对不起……”
　　空荡的地下室里，只有这个半大的孩子在哭泣，一声一声的呼唤，没有人能听见……

---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我写的最顺畅的一章了，虽然再看一遍还是觉得不够，但也没法再改了，总觉得再改下去，也不如这样深刻。这是我构思了无数次的一章，我甚至没想到这一章这么快就到了，我想了好多，要怎样才能表达出那种撕心裂肺，那种反抗和恐惧，那种愧疚和不安……我只觉得远远不够，我能用的文字远远不够我所想的那种情绪。写的很心累，再看一遍的时候，觉得还是好残忍，觉得这样的安排对康天冥这样的人真的太残忍，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美好，唯一爱上一个愿意把世间美好都给他的人，爱的过程却是这样的惨烈……
世间所有的感情，都值得尊重，他们不是一定要爱上男人，而是他们爱的人，恰恰是个男孩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