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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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母捧了仙酿入瑶池来，玉帝坐着翻阅奏折，见她来了忙招呼道:“娘娘来的正好，看一看这道折子朕该如何啊。”
玉帝向来独掌天界大权，以前倦怠时都是把大事推给任劳任怨的瑶姬，小事就扔一边不管了，瑶姬不在了，这时候才显出身边人的贴心。王母遇事冷静点子多，又在欲界困过杨戬，还设计除去了与天庭为敌的两个妖孽，玉帝不知不觉便对她产生了依赖性，事事都要与她商量一番，虽然最后听不听还是两说，但起码已经不拿这个同为天规执行人的妻子当个摆设了。
王母自然是十分乐意做这种事的，拿过折子一看，是天蓬和嫦娥联名上奏的，说是凡间水患已解，不日便和杨戬兄妹一起送弱水上天来，希望玉帝能以弱水为重，暂时放下对杨戬等人的追杀。
杨戬果然没死，这倒是不出王母预料。先前五哥逃上天来，说是人杀了，魂魄和肉身却都被护下了，王母就知道这事又搞砸了，毕竟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变数太多，于是也就没再派人下去查看，果不其然，这人又活了。
王母合了奏折，先给玉帝递了个蟠桃过去:“陛下先消消气，依臣妾看，这事还是得陛下自己拿主意。陛下若是不想杀杨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陛下若执意要除去杨戬兄妹呢，臣妾也有办法。”
玉帝是什么态度，王母自然不用猜就知道，但是话说一半就够了，剩下一半得由人去问，这话才值钱。
玉帝的态度果然是……
“他们把朕的天庭当成什么地方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看天蓬和嫦娥也是疯了，和妖孽搅到一起去，还生怕朕不知道，这些妖孽一日不死，朕一日不得安生。娘娘有什么主意啊？”
妖孽三首蛟虽然已经死了，但凌霄宝殿又变成废墟一座，天庭颜面扫地，玉帝现在想起那近在咫尺的龙首都心有余悸，鸿钧老祖归隐之日留下的话言犹在耳“你既为三界主宰，天规自会护你，但能护到何时，我也不知。”言下之意，小心点，你还是会死的。所以即使亲眼所见天规化形保护自己，玉帝依旧没什么安全感，这次护住了，下次呢？只要妖孽一天死不干净，他就一天活在刀尖上。
“要杀杨戬，倒也好办，只是不能明着杀，陛下还得派人去回复天蓬就说准奏了……”
王母把心中计策跟玉帝一说，玉帝当即答应，派人准备起来。王母看着天庭兵马因自己几句话就忙的团团转，只觉得杯中仙酿都比平日里要醇香几分。
昨日在欲界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欲念，去查看时偶然瞧见了凡间帝王后宫中的那个狐狸精，区区小妖的欲念能直达四重天，这让王母对她产生了几分好奇，观察了好一会，她是个奇女子，有番话说的对极了:这世间不只是龙在上凤在下，男在前女在后，还有雌在雄之前，阳在阴之后。
女子，便不得掌权么？何况她又不是普通的女子，明明就和身边那位没脑子的同为三界共主，凭什么就得事事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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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觉得自己睡了好长的一觉，脑海中记忆混乱，许多画面一闪而过，又再想不起来，睁着眼睛躺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为何睡在这金光洞之中。
那日听说母亲病重，自己急忙赶回陈塘关，母亲本就身体不好，这三年来又因他身死而郁郁寡欢，卧床不起许久了。她见到自己回来，精神好了许多，李府上下都以为夫人心结已解，病要好了，可过了几天，她还是去了。
在外拜师学艺的大哥二哥都回了家，哪吒懵懵懂懂的跟着守灵发丧，终于在母亲封棺入土的那一刻意识到，自己没娘了。
再没有人会因为他不回家而日日挂念了，哪吒不知道该怨谁，怨来怨去好像罪魁祸首还是自己。
是他三年零六个月才出生害母亲落下病根。
是他日日惹是生非不愿意回家害母亲牵肠挂肚。
是他祸及家人惹得天庭兵围陈塘关，又死在她面前让她肝肠寸断。
是他死而复生以后都没想到要回家看她一眼。
她是个普通人，她会有生老病死，她的一生很短很短的，哪吒从没想过这些，他总以为自己无论何时回家，母亲都张开怀抱等他。
哪吒第一个想到了自己师父，师父神通广大，能把母亲救回来，可是等他回到了乾元山，师父跟他说，母亲已经投胎转世去了。
她开始了新的一生，长大以后她会嫁人，会做别人的娘，会给她的孩子缝制衣帽，她的孩子一定会比自己懂事，会日日陪着她，可若是她这一生，过的不是很好呢？
师父说，这就是凡人的因果，轮回报应，天注定的。
哪吒不想她再受苦了，她该生生世世平安喜乐。
“师父可有法子送我入轮回，生生世世护佑母亲？”当时，自己是这么说的。
师父眼里流露出巨大的悲恸，手里拂尘挥过来，自己便失去了意识。
“可有不适？”
“没有。”
哪吒坐起身，太乙正闭目坐禅，并不睁眼看他。
“我抽出了你一魄送进了轮回，她轮回一世，你这一魄便会自动寻到她，庇佑她。”
“谢谢师父，”哪吒跪下来磕了个头:“徒儿又让师父费心了。”
“嘴这么甜，又想下山啊。”
“徒儿不知自己睡了多少时日，不知凡间水患可解了，想下去看看。”
太乙的反应出乎意料，他说:“去吧。”
哪吒再次叩谢了师父，出了金光洞。
太乙身边缓缓显出一个人形来，若是杨戬在一定能认出来，是在玉虚宫见过他的元始天尊，他笑眯眯道:“舍得了？”
太乙睁开眼，道:“舍得了，两世都是留不住他的命，不舍得也没办法。”
“是箭总要离弦而去的，强留无用。”
太乙叹了口气:“师父教训的是。”
“你第一次寻回他，抽了他一魄始终掐在手里，这样即使他魂飞魄散你也能把他救活，代价是他肉身永远是孩童，永远无法长大，这一次你又抽了他一魄，代价是什么？”
魂魄离体的代价各式各样，并非固定，饶是元始天尊也算不出。
“没什么代价，还是肉身不能长大，我把他之前那一魄还回去了，一拿一取算是扯平。我想通了，尽管他外表看上去永远都是个孩子，可是他心理在一天天长大，他的命该由自己管着。”
元始天尊颇为意外的看着自己这个千年心结终得解的徒弟，为了奖励他，给他透露了一点点天机:“你放心，为师帮你算了一卦，他再无死劫。”
太乙长出一口气，就听身边的师尊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所以把你徒弟借我打个仗呗。”
太乙差点被他吓死，结果元始天尊语不惊人死不休又道了句:“想让他打个先锋。”
太乙汗毛都竖起来了，给自家师尊打仗那得是什么级别的，万一一不小心就死了呢！什么没有死劫，一定是师尊套路自己！赶忙道:“不行！哪吒还小！”
元始天尊被自家徒弟毫不给面子的吼了，语气都幽怨起来:“白疼你了，师父都没徒弟亲。”
“您最疼玉鼎，让他徒弟去！”
“都去啊，谁也别想跑，我是怕你溺爱徒弟把人扣了不让去，才过来和你打个招呼。”
元始天尊拿出一卷帛书，太乙接过来，上书封神榜。
元始天尊捋了捋胡子，炫耀道:“和你师叔师伯搞了个这玩意出来玩玩。”
太乙草草扫了一眼，是给天庭封神用的，死活好像都没啥坏处，放下心来，问道:“什么时候开始？”
“等一等，玉鼎家那小子好像要去天上闹腾去了，没准还要顺手带上你徒弟一起去，等他们闹腾完。”
太乙借机愤然告状:“谁闹腾能有那位三界主宰闹腾啊，您三位有惦记着给天庭封神那功夫就不能管一管他？他连弱水都敢放出来，指不定还得干出什么事呢。”
元始天尊无奈道:“我管不了啊……”
太乙默然，差点忘了，那位是师祖留下的人，和自家师尊是同辈，虽然谁也不怕谁，都互相挺给面子，但是谁也管不了谁。
元始天尊其实还有一半话在肚子里，不过想到这个徒弟向来喜欢话说一半逗人玩，也就同样皮了一皮没有说。
我管不了啊……因为注定有别人去管的。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