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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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被一阵敲门声吵醒，起床开门，是杨蛟过来给他送大婚的喜服:“今日起的怎么这样晚，你眼圈都是黑的，昨夜没有睡好么？”
睡在门口的哮天犬也跟着进来，为了图喜庆，杨蛟刚给他在脖子上栓了个大红花，看上去很是滑稽。
杨戬接过喜服试穿，回杨蛟刚才的话:“做了一宿梦，梦到小时候了。”
“别找借口了，哥是过来人，你别是要成亲了，紧张吧。”
“有点，哥你过来帮我系一下腰带。”
杨蛟过来帮他穿喜服:“说老实话，我那会也挺紧张的，后来入了洞房揭了盖头，见了你嫂子的面就不紧张了。”
喜服合身，杨戬也不急着脱，直接穿着想去给父亲母亲看，穿过庭院，刚要往父母的房间走，就见大门口有个同样穿红色喜服的人冲他招手。
杨戬皱了皱眉，走过去:“你怎么来了，我娘说咱们成亲之前是不能见面的。”
“嘘。”牛素素探头往院里瞅了瞅，见没人发现，拉着杨戬的手就往外走。
杨戬好脾气的任她牵着，街上人来人往，都忙着做自己的事，没人特别的去关注这对穿着喜服招摇过市的人。
牛素素拉着杨戬越走越远，街上行人渐少，隐约已经可以看到灌江口的界碑，过了界碑就不是灌江口了，杨戬心里不安，停下脚步:“我们去哪里。”
牛素素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忽悠他出灌江口:“去昆仑。”
杨戬从没听说过这么个地方:“你要去做什么，不去行不行？”
玉鼎真人交代过牛素素，欲念世界十分脆弱，强行打破或者道出玄机都会造成杨戬这一魄永远消散，牛素素和哮天犬自从进来以后就一直在寻找这处世界的纰漏，尽量诱导他去自己发现，只是没想到杨戬的执念这么强。
他从不问牛府怎么只有牛素素自己，牛素素带他跳下悬崖想赌他驾云而起，却被强行弹出了欲念世界，再进去时便是自己穿着喜服坐在闺房里了，欲念世界破了，又形成了一个新的。
他太爱这个世界了，一切错误都被他在潜意识里拒绝，这个世界也不是没有纰漏，只是任何与他心意不符的东西都被修改过了。也就是说，他重塑了这个世界很多次，明知是假，还是强行骗过了自己。
所有残忍的真相都被小心的藏好，他的梦里只有他深爱的东西深爱的人，他在保护自己，不愿意醒。
这里真的很美好，牛素素与他站在一处，喜服鸾凤和鸣，也是她心里所想。可是不行啊，她做不到自欺欺人，梦总有醒的一天，这个世界再好，也好不过昆仑那个真实存在的杨戬。
“我想去看看呀，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离开过灌江口。”牛素素想再赌一次，赌灌江口的界碑就是出口，只要杨戬肯离开。
杨戬不肯，他猛的推开了她，向后退了一步。
“不能离开灌江口。”好像被戳中了心里的某根弦，他如临大敌，转身就跑。
他几乎要把自己溺死在梦里，牛素素突然很害怕，怕灌江口外，是另一个灌江口。
哮天犬疑惑的看了看傻在原地的牛素素，摇摇尾巴跟上了杨戬。
杨戬失魂落魄的回了家，一进门就看见母亲站在院子里，似是在等他。
“二郎，过来。”瑶姬转身进了屋，杨戬跟进去。
一家人都围在桌旁，好像要商议什么事情。
杨天佑见他回来了，招呼他:“二郎，坐到爹旁边来，爹有话和你说。”
杨戬的的心怦怦跳，感觉很不好，磨蹭着挪过去，瑶姬和杨天佑一左一右坐在他身侧，对面是一脸愁容的杨婵和杨蛟。
“二郎，咱们家今天要商量一件事，家里人都做了决定，只差你了。”瑶姬开口。
“什么事？”
“咱们要离开灌江口。”
“为什么！”杨戬惊跳起来，几个人都看着他，眼里俱是悲伤。
瑶姬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坐好，安抚他的情绪:“不为什么，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我不想走，我们在灌江口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
杨天佑摸摸他的头“傻儿子，人不能待在一个地方一辈子啊。”
“我愿意待在家里一辈子。”
“二郎，”瑶姬语气温柔:“家可以是灌江口，也可以是任何地方，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无论在哪里都是一个完整的家。”
杨戬神情恍惚，母亲说的不错，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害怕。
灌江口外面是什么啊，他好像知道答案，好像又不知道。
每个人都想让他离开灌江口，杨戬想到被他推开后眼神落寞的女孩，想起昨晚那个坠落悬崖的梦，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是素素和娘说了什么？”
“我没有，”牛素素不知何时来了，站在门口，怜惜的看着他:“杨戬，你醒一醒吧。”
他好像快要醒了，瑶姬、杨天佑、杨婵、杨蛟……每一个意识都是他，他在试图说服他自己。
可能是灌江口的那块界碑影响了他，那些被埋的很深的东西涌了出来，使这个世界里的人都受到了影响，他终于骗不下去自己了。
杨戬眼里满是茫然，怔怔的看着她。
杨蛟走过来拍了拍杨戬的肩膀:“二郎，别害怕，去哪儿都一样，咱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杨婵扑进杨戬怀里，瑶姬和杨天佑一起拥住了三个孩子。
杨戬长叹了一口气，牛素素知道他醒了。
灌江口的天空撕开一角，整个空间在逐渐消失，杨戬怀里一空，什么都没有了。
他呆站着，看不出是何情绪，哮天犬立起来，舔了舔他的手指，杨戬的身形也开始消散，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素素，我们昆仑见。”
魂魄归体，欲念散去。
牛素素率先走下高台，已经恢复人形的哮天犬跟着她:“主人好了？是不是？”
“好了好了，我们这就回去找他。”
牛素素高兴的就差跳起来了，她一脚踏出四重天，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说了一声谢谢。
是瑶姬的声音。
牛素素回头去看，背后空无一人。
她突然有了一个极不靠谱的念头，那个世界里杨戬的家人，或许是有自己的意识的。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