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前传他的一生》一生茫然

35、失魄

　　杨婵和彦昌同行，两个人都不太爱说话，于是一路沉默。
　　他们算半个熟人了，在金光洞的时候，彦昌来送过几次丹药，两人都认得了对方，只是从未交谈过。
　　“我们见过很多次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杨婵率先开口。
　　“我叫彦昌，喏，是这两个字。”彦昌用法术在手上写了名字给她看。
　　一问一答过后又是沉默，一直到行至华山，道别互说了句再见。
　　彦昌继续前行，杨婵下落到华山。
　　华山一片死气沉沉，杨婵看不见人的魂魄，但她知道这里一定有漫山遍野的亡魂，他们被天火烧死，但阳寿未尽，地府是不会派鬼差来带他们入轮回的，他们只能在华山徘徊，不过也幸好如此，魂魄得以保全，宝莲灯才能帮他们复生。
　　杨婵双手托起宝莲灯，柔和的法力罩住了整个华山，枯木又生，亡灵复活，一切又都是生机勃勃了。
　　杨婵法力被压榨的一丝不剩，她靠着一棵树坐下来，眼前有些发黑，这是之前失血过多留下的后遗症，太乙说这毛病没法去根，过于劳累就会发作，金光洞一直备着给她补气血的药，她走得急，忘了拿。
　　歇一歇或许就好了，杨婵这样想着，于是睡着了。
　　一直暗中盯着的五哥见她毫无防备，正要走过来抓她上天邀功，就见刚刚和她一起的道士去而复返，只得再次隐于树后，眼看着那道士塞了颗丹药在杨婵嘴里，背起她驾云走了。
　　五哥不知道这道士法力深浅，只知道自己真的挺浅的，也不敢拦，只能继续偷偷跟着。
　　彦昌本来还有其他消息要送去别处洞府，可飞出几里以后莫名的就想到好像每次见到杨婵她都很狼狈，不是晕倒就是受伤，于是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便折回去看了一眼。
　　这一眼救了杨婵的命。
　　彦昌想起杨婵临走时和嫦娥说过自己要去昆仑，只好先背着她往昆仑飞去，打算等安顿了她再去忙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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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成仙就不能在一起，他一直不去吃那颗仙丹，我们又一起过了好多好多年，我以为有一天他挽不动弓了，我也跳不动舞了，我们都白了头发，这就是我们最好的结局了。”
　　“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他上山打猎，受了很重的伤，马上就要死了，我就把那颗仙丹给他，他吃了仙丹就是神仙了，就不会死了。”
　　“他不愿意，他受了伤，可力气还是那么大，他把仙丹塞进了我嘴里，我飞到月亮上，看着他死了，他死之前一直在看月亮，我知道他看得到我。”
　　“后羿那么厉害，连太阳都能射下来，怎么会受了重伤呢？”
　　“因为他是个英雄啊，是个不愿意做神仙的英雄，所以玉帝就派人来杀他，他死前我看到天蓬进了我家，待了一会又走了，天蓬后来去广寒宫找过我，跟我说了当时的一些事情，暗算他的人是他的一个徒弟，叫蓬蒙，玉帝答应蓬蒙杀了后羿让他成仙，后来又怕这事传出去有损天庭颜面，偷偷的把蓬蒙也给杀掉了。”
　　“玉帝让天蓬去找后羿，跟他说如果他后悔了，可以再给他一颗仙丹，让他当神仙，不过他还是不能和我在一起，他不肯，他不想和我分开，又怕我和他死在一起，于是他就决定让我永生。男人总是这个样子的，擅自做一些很重要的决定，让你连说不的余地都没有。”
　　“我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了神仙，失去了他。其实如果是他当了神仙，天庭肯定就不会是这个样子啦，他正直又勇敢，肯定不会让玉帝一而再再而三的做错事，他一生都在为天下人而活，唯有临死前的这点私心给了我。”
　　“三界后来流传着好多嫦娥奔月的故事，故事里的每一个后羿都没有他那么爱我。”
　　嫦娥把故事终止在了这里，没有继续讲下去，后羿已经死了，不会再有人关心嫦娥过的怎么样了。
　　听她讲故事的弱水已经泪水涟涟，嫦娥在她从水里露头的时候就猜到她身份了，也不说破，她要听故事，嫦娥就给她讲。
　　弱水本来是冲着一口糖去的，没想到糖里裹了把刀子，听的她难受的不行，哭了一会，跳上岸:“谢谢你给我讲故事。”
　　弱水坐在嫦娥身边，看着这个刚刚给自己讲了很让人难过的故事的人，她神色淡淡的，眼里满是怀念，却唯独没有悲伤，倒是自己哭的像身在其中一样。
　　“你还爱他么？”弱水问。
　　嫦娥认真的点点头:“当然。”
　　“听说你每天都在月亮上看着下界，是在看他的轮回转世是么？”
　　嫦娥摇摇头:“没有，他魂飞魄散。”
　　三界之内，红尘之中，再也没有她的后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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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妹回昆仑见玉鼎告诉他天上的事，玉鼎不甚在意，只是问她:“你还要拜我为师么？”
　　狐妹心灰意冷，摇了摇头，玉鼎并不强求:“素素快回来了，可愿留下来帮忙？”
　　狐妹点点头。
　　杨戬一行人没多时就到了昆仑，寸心扶着三首蛟，哮天犬背着杨戬，三首蛟身上的外伤看着吓人，狐妹上前帮忙，牛素素轻车熟路进最里面找伤药给他们。
　　玉鼎过来看杨戬的状况，见他法力全失喜忧参半，喜的是他的恨散了，忧的是他的爱也散了。
　　杨戬一直一言不发，玉鼎把过了脉，问哮天犬:“你们在哪儿把他带回来的？”
　　“欲界四重天，真人，我主人怎么了？他，他怎么不说话呀。”
　　“可遇到奇怪的事了？”
　　牛素素把伤药交给狐妹她们就过来找杨戬，正好听见他问这事:“很奇怪，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失去了意识，我们喊不醒他，但我能听见他在我脑袋里讲话，他要我救他。”
　　哮天犬点点头:“对对对，我也听见了，主人喊我救他，我都要急死了，然后我就进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在那里我不能变成人形，我能听见素素的声音，她说她找到主人了，我就闻着味也找过去，主人在和一个女人说话。”
　　牛素素继续道:“我能看到那个地方的状况，但我只能进去一只手，我觉得可能是我牵着他的原因，我不知道我可以做什么，只是想着把他带出来，然后我们就都出来了。”
　　“欲界……”玉鼎理了理头绪，然后跟牛素素说:“他性命无忧，只是神识受损，七魄缺一，肯定是困在欲界没能出来，你和哮天犬得再去一趟四重天，看看能不能再入他的梦，尽量把那一魄给带出来。”
　　“按书中对欲界的记载，每个人的欲念世界都是独立的，互不干扰，你和哮天犬能进入他的欲念里，可能是因为你们心中的欲念就是杨戬，而且只有杨戬，所以你们三个人的梦才能交融成了一个。”玉鼎一边猜测，一边在竹简上记录下来他们二人所说情形，如果牛素素和哮天犬真的能再入一次杨戬的梦，就证明他猜对了。
　　哪吒精力旺盛，听她们又要上天庭，忙奔过来:“一起去一起去，天庭现在太危险了，我跟着你俩，安全些。”
　　玉鼎看着哪吒，觉得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看他身上法宝都是金光洞的，遂问道:“你是太乙师弟的徒弟？”
　　“是是是，哪吒见过玉鼎师伯。”
　　“你师父和师兄可还好么？”
　　哪吒挠挠头:“师伯，您记错了吧？我没有师兄的。”
　　玉鼎愣了一下，掐指算了算，哦了一声:“是我记错了，活太久了，记性不好了。”
　　怪不得师弟这几年都没带着他的好徒弟四处炫耀了，原来是死了么。
　　哪吒护送牛素素和哮天犬上天，玉鼎扯过另一张竹简，写下另一个猜测:魂魄消散者，历圆满劫，或可回归？然荡魂洗魄，骨存而皮不在，终有不同？
　　玉鼎封了竹简，放在一边，标上太乙二字，敲了敲桌边的小铃铛，这是用来联络彦昌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