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前传他的一生》一生茫然

30、弱水

　　玉鼎真人近来心情烦躁，写不出书也读不下去书，一半是因为担心杨戬，一半是因为洞里多了两只极吵的狐妖，赶也赶不走，一定要拜他为师，尤其是那个公的，太赖皮了。
　　五哥狐妹本来跪在洞府门口，玉鼎下了玉虚宫回来正赶上十日下界，玉鼎见两只小妖法力微末很是可怜，怕他俩被晒死，只得准许他们入洞来躲避几日，没想到被五哥蹬鼻子上脸了，非要拜师学艺，扰的人不得清净。
　　玉鼎头痛万分，也不想理会之前算出来的和狐妹的那点师徒缘了，心里思量着怎么把他俩赶出去，动手是没有胜算的，对付俩小妖用法宝又实在丢人，难受。
　　白鹤童子登门，带了一个惊天消息，杨戬救母不成，杀了玉帝九个儿子，修生养息了一阵子又上天杀玉帝去了。
　　自从在水镜里看到杨戬握了仇恨化成的斧子孤身前往桃山，玉鼎就再也算不到杨戬的任何卦象，他一直闭门不出，幸好还有元始天尊遣白鹤走了这一遭。
　　玉帝哪儿是那么好杀的，玉鼎知道天界一些秘辛，怕徒弟吃亏，挑拣了几样或许用的上的法宝就要上天去找杨戬。
　　白鹤拦住了他:“天尊要我提醒玉鼎师伯，三界玄门弟子可都在闭关呢。”
　　说起来，好像就是杨家出事以后，才有了这道闭关七年的法旨，玉鼎不修什么功法，不算个正经闭关的，所以他回过玉泉山，也上过玉虚宫，元始天尊都没因此说过什么，现在却未雨绸缪要白鹤提了这么一句，不让他上天庭去。
　　玉鼎心里一颤，不确定的问了一句:“师尊可是算到了我的死劫？”
　　白鹤跟随元始天尊最久，知道这里还有其他不能泄露的天机，不能多言，于是点了点头，然后回玉虚宫去了。
　　“我知道了。”玉鼎颓然跌坐在蒲团上，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死不可怕，可是这样就白费了师尊给他挡劫的心思。
　　玉鼎大脑飞快运作着，想着要不就利用一下那两只狐妖。
　　“师父，我师兄杨戬，他也太厉害了吧。”五哥给狐妹使了个眼色，狐妹也凑过来，乖乖给玉鼎捏肩。
　　正中下怀，玉鼎问:“你想和他一样厉害么？”
　　他这些天来第一次松口，五哥几乎高兴的蹦起来:“我们也能像杨戬一样厉害么？”
　　玉鼎坦诚的说:“狐妹行，你不行。”
　　五哥跟狐妹在一起许久，从不知道她有什么修炼天赋，疑惑道:“为何？”
　　玉鼎看向纯良的狐妹，眼里流露出些许赞赏:“因为狐妹和杨戬是同一种人，他们的力量来自于爱恨情仇，你不行，你和多数人一样，追求的是名利色势。”
　　“不过，”玉鼎终于说到了正题:“你们去帮我做件事，回来我教你们劈天神掌，练成以后即使达不到杨戬那样的程度，也足以和天庭叫板了。”
　　劈天神掌，听起来就很厉害，这是个天大的诱惑，五哥赶忙问:“什么事，我二人一定替师父做到。”
　　玉鼎被他一口一个师父膈应的不行，但还是强忍着摸出一个小玉牌递给他:“你们去一趟天庭，见了玉帝，把这个交给他，应该可以保住杨戬性命。”
　　五哥接过那块玉牌，只见正面刻着玉鼎二字，转过来，背面刻着玉虚宫，沉思了一会，五哥说:“我们这就去。”
　　五哥狐妹法力不精，驾云困难，玉鼎又传授了他们驾云的诀窍，待他们完全掌握了，才让他们离去。
　　临走时，五哥似是不经意的又问了玉鼎一句:“师父，我师兄他要是没有了爱恨情仇会怎么样。”
　　玉鼎随口回答:“力量自然消散。”
　　五哥做恍然大悟状，带着狐妹走出门去。
　　狐妹一想到能救人一命，回来还能学本事，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拉着五哥的手往上界飞去，满脸的幸福，五哥趁她不注意，悄悄把那块玉牌扔到了地上，他也满脸幸福，靠着自己的聪明绝顶，他就要成仙了。
　　玉鼎走出洞来，弯腰捡起了那块被随手丢掉的小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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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奴捧了帅印来天河奉旨开闸，天河水军对天蓬一向敬重信任，见了帅印十分痛快的打开闸门。
　　天闸大开，弱水却不起波澜，也丝毫没有流出的迹象。
　　弱水之灵显现，紫衣墨发，眉眼妩媚，赤脚踏着天河审视着眼前捧着帅印的陌生人:“天蓬呢？”
　　天奴早听闻弱水有灵，今日第一次见到，不曾想是这样的绝尘尤物，一时看的痴了，弱水心生厌恶，挥袖带起一片水花泼在他脸上。
　　天奴回过神开，谄媚一笑:“天蓬元帅正在瑶池护驾，陛下命我前来开闸放出弱水姑娘。”
　　弱水将信将疑，往前走了一步，天河守军没有阻拦，弱水走出闸门，身后天河呼之欲出，仍是没有人阻拦。弱水想起天蓬说过的话，又问:“我出去了就回不来，若是落到下界，淹了人间可怎么办？”
　　天奴目不转睛盯着那双雪白玉足:“陛下吩咐，一概不管。”
　　弱水莫名其妙获得了自由，不再克制，人形散去，天河三千弱水倾泻而出流往下界，正缠斗着往瑶池来的杨戬哪吒和三万天兵被顷刻淹没，天奴见事情办成，急匆匆回瑶池复命，自然也就没有看到，下界有龙逆流而上，入弱水又出，带出了杨戬和哪吒。
　　大凶之水，唯龙族可渡。
　　那条龙带杨戬哪吒落在一处没被水淹的宫殿顶端，化成一个娇俏灵动的粉衣少女，开口便问:“三首蛟呢？”正是送杨婵回了金光洞又无视三首蛟告诫跑出来找他的寸心。
　　哪吒跟龙族有过节，现在被她救了，颇有点不好意思，说话都客气了几分，跟她说了三首蛟的大概位置，还嘱咐她万事小心别被天庭抓了把柄。
　　寸心去找三首蛟，哪吒冲杨戬无奈的一摊手，玩笑道:“二哥，你看，我们的运气实在是很好，想死都死不了。”
　　他忽的又看到了脚下这座宫殿的牌子，更开心了:“反正是比这倒霉的凌霄宝殿要幸运多了。”毕竟凌霄宝殿实在多灾多难，被烧以后刚修建了一半，还没修好就被水淹了。
　　杨戬看着奔往下界的弱水，若有所思，哪吒扯扯他的袖子:“二哥，还打么？”
　　“打。”杨戬嘴上这么说，却毫无动作。
　　哪吒不解的看他:“二哥，怎么了？”
　　杨戬蹲下身平视着他:“你相信二哥么？”
　　哪吒毫不犹豫的点头。
　　“我听我师父说过，刚才那水是弱水，很危险。只怕我们闯祸了，玉帝为了除掉我们放出了她，弱水一旦流往下界会淹没整个人间，你得回趟乾元山去找一趟太乙师叔，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补救，实在不行，就去昆仑找我师父，哪吒，凡人是无辜的，他们不应该经历这些。”
　　杨戬看着哪吒，眼神越发温柔:“你放心，我之前确有死志，可现在不了，我想报仇，也想回家，我想和家人兄弟在一起，我不会轻易去死了。”
　　瑶姬死后，杨戬虽然听了天蓬的劝说放过了小金乌并且离开天庭，但并没有放弃报仇，仇恨就像一根刺，钉在他心里，每晚无法安眠，闭了眼就是母亲在眼前燃烧消逝，他在乾元山修养，等着透支的体力恢复，想独自了断和玉帝的恩怨，天庭深不可测，他本来已经做好有来无回的打算，可是哪吒来了以后他突然就后悔了。
　　这一路上杨戬想了很多，想到孤苦伶仃的妹妹，想到连句别走都说不出来的牛素素，想到千里归来只为跟着自己的哮天犬，想到义无反顾支持自己的哪吒和三首蛟，他意识到自己身后不是空无一人，于是突然觉得自己就这么死了好像对不起很多人。
　　“那，你和我拉钩，”哪吒伸出一根小指:“你不许死。”
　　杨戬伸出小指勾了勾他的手:“快去吧。”
　　哪吒返回乾元山，杨戬孤身提着石斧继续往瑶池去，那斧子血红减退，颜色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