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前传他的一生》一生茫然

26、逐日 不讲道理，

　　杨戬出人意料的平静，伸手捡起那块石头揣进怀里，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金乌，重新握住了那把斧子。
　　石斧的红色又浓上了几分，似是要滴出血来。
　　血债血偿，多么天经地义的事。
　　杨戬一言不发，纵身向金乌大阵掠去。
　　王母高叫一声护驾，拉着就往瑶池跑。
　　很久以前，天上出现了十个太阳，生灵涂炭，人间寸草不生，有个叫后羿的人，射落了其中的九个太阳。
　　一切都是那样相似，以至于嫦娥看见那个孩子闯入金乌大阵，金乌纷纷被斩落凡间的时候，一瞬间仿佛看到当年，那个男人意气风发，谈笑间拉弓射箭遥指苍穹。
　　天上只剩下两个太阳了，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刚刚失去了姑姑的小金乌在转眼间又失去了他的八个哥哥。
　　“十弟，”大金乌难得露出笑意，拍了拍年幼弟弟的肩膀:“以后，就只剩你一个太阳了。”
　　小金乌被他用力推向广寒宫方向，大金乌转身迎上杨戬。
　　石斧轻而易举穿透了他的护甲，大金乌直视着那双满是怒火的眸子，突然感觉前所未有的的轻松。
　　身体向下坠去，事到如今依旧不觉得后悔，这一生，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只是突然间有些想姑姑了。
　　人间一片黑暗，仅剩的太阳此刻正在逃命，无暇履行他的职责。
　　杨戬已经追上了小金乌，石斧举起，却没能劈下去。
　　嫦娥挡在小金乌身前，无畏无惧。
　　杨戬还没杀红眼，分得清谁是谁，眼前这个人曾经在南天门有过一面之缘，曾经在瑶池为三妹求过情。
　　“劳烦仙子让一让，我不想伤你。”杨戬石斧挪了半寸，嫦娥跟着挪了半寸，始终护在小金乌身前。
　　“你不能杀他，三界只剩这一个太阳了，杀了他很多凡人都会死，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这对他们来说是不公平的。”
　　“别说了，”杨戬听过太多的道理，今天偏要不讲理一次:“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公平。”
　　石斧毫不犹豫劈下。
　　九齿钉耙撞在石斧上，石斧堪堪擦过嫦娥手臂，削去了她半截衣袖。
　　嫦娥拉着小金乌向瑶池逃去，天蓬和卷帘站在杨戬身前，再次拦住了他。
　　杨戬不再执着于小金乌，只是盯着天蓬。先是嫦娥，再又是他，这两个人怎么谁都救。
　　“卷帘，你回瑶池护驾，这儿留我一个人就行了。”
　　“你可以么，大殿下都被他杀了？”
　　天蓬白他一眼:“知道就好，赶紧走，再不走下一个就是你。”
　　卷帘也走了，只剩下天蓬杨戬。
　　天蓬提着钉耙，有点紧张，但握兵器的手很稳，他并不指望以前的那点救命之恩能让杨戬卖他一个面子，这小子现在看着平静可是心里指不定在怎么发疯:“小子，可愿听我一句？”
　　杨戬点点头。如果说这天上还有谁的话能让他听上一听的话，也就只有这个说话做事让人摸不透的天蓬元帅了。
　　天蓬终于松了一口气，心想着还好，还没疯。
　　“大道理我就不和你说了，你也未必听的下去，”天蓬收了武器，坐在云端招呼杨戬:“别举着了，累不累啊，过来坐。”
　　杨戬收了石斧，但依旧只是站着。
　　天蓬也不强求，自顾自开口:“你所做都是为了瑶姬，我今天就和你说说瑶姬。”
　　“你看看啊，你看看这下面，死了这么多人，我也不和你争论是为谁死的了，我只能说要是瑶姬看见了，肯定是最心疼的一个。”
　　“还有你刚刚杀了的那九个，那都是瑶姬亲手带大的，虽然白眼狼了一点，但瑶姬知道了也得心疼。”
　　“小金乌和那九个也不太一样，他心眼好，最像瑶姬。”
　　“三界众生你可以不考虑，那也不是你的义务，但你得为了瑶姬想想吧，她活着的时候操心受累，现在她死了，别做让她心疼的事了。”
　　“当然呢，你要是执意继续杀下去，就先撂倒了我，也不用顾忌我救过你，我早知道后面有这么大麻烦，当初根本不会那么做。”
　　“你考虑考虑，打之前跟我说一声。”
　　杨戬不说话，天蓬也不着急，伸手揪了一团云，手指灵巧的摆弄一番，做了个小船拿在手里。
　　“没有玉帝的话，凡间会死人么？”过了一会，杨戬问。
　　“没试过，应该不会吧，他又不发光发热。”
　　“我知道了，”杨戬自云端一跃而下:“我还会来的。”
　　天蓬坐了一会，放下云朵做的小船回瑶池去了，小船在天上流浪游走，最后飘进了天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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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帝死了九个儿子，留下的偏偏不是最听话能干的那个。
　　小金乌觉得是玉帝咄咄逼人才造成了这样不死不休的局面，在瑶池和玉帝大吵了一架离去，并发誓父子二人永不相见。
　　太阳又升起了，履行着他为神的职责。
　　小金乌走了，天蓬等人也各自散去，王母也头一次随着众仙离去，偌大的瑶池只剩下玉帝自己坐在他至高无上的位子上偷偷流泪，也不知道是想起了妹妹还是想起了儿子。
　　“陛下可是觉得自己今日之事做错了？”玉帝赶紧抹了眼泪抬头，却见王母去而复返，手里还捧了一壶仙酿。
　　王母落座，斟了两杯仙酿，举杯笑道:“臣妾敬陛下英明神武。”
　　“他们都觉得朕错了，娘娘难道不觉得朕错了？”玉帝心里郁闷，抓过桌上酒杯一饮而尽。
　　王母又替他满上一杯:“陛下是不会错的，
　　他们不坐在这个位子上，体会不到陛下的苦楚。”
　　这话说的玉帝十分爱听，于是一边与妻子饮酒，一边说心中苦闷，你一杯我一杯，二人俱是大醉。
　　王母醉后一改往日里的精干，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女人，痛哭流涕，说天上女仙本由自己掌管，瑶姬出了这样的事，惹得玉帝伤心，是自己失职，还说希望以后女仙思凡这种事一律由自己惩治，绝不会再出现瑶姬这样的纰漏。
　　玉帝酒量不佳，脑子昏昏沉沉，她说什么都是满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