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换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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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秋，月亮越发明亮起来，杨婵坐在蒲团上给哪吒读书，她心情极好，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过了今夜子时哪吒就能复活。
一众人马驾云而来，华山的夜晚亮如白昼，金轮以破竹之势击向哪吒，杨婵一脚踏在金轮上，脚一勾，将那金轮又踢了回去。
大金乌走了进来:“三年不见，本事见长啊。”
杨婵不说话，只怒视着他身后李靖，他不知是如何联系了天庭，是要拿这个儿子去和天庭邀功么。
庙不大，天兵天将挤在门口进不来，大金乌猛一挥手，杨婵赶忙掐诀护住哪吒，热量在狭小的空间炸开，哪吒行宫瞬间化为灰飞，哪吒的泥塑依旧孤零零的坐在高台上，泥人面无表情，里面的魂魄已经沉睡了三年，不知人间悲喜。
天兵天将围了上来，杨婵分出部分法力罩在哪吒身上，与他们战作一团。整个华山悄然无声，凡人们早已被神仙下了咒，陷入沉睡。
大金乌不得不承认瑶姬的血脉强悍，杨婵只孤身修行了这三年就已见成效，一边要护着哪吒，一边还能在围攻中不落下风，哪还有当初那个待宰羔羊的样子。暗暗向身后李靖使了个眼色，李靖立刻会意，隐在人群之中，大金乌召回天兵，亲自提着金轮向杨婵攻去。
杨婵知道自己不是大金乌的对手，只想拖延时间，看能否拖到子时，可不知为何大金乌也似是在拖延，招招紧逼却又不下杀手。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抹清凉月色临近，白绸缠住大金乌持金轮的右臂，杨婵一掌拍在大金乌身上。大金乌没料到它还有援手，一时大意，结结实实挨了这下。
有天女下凡而来，白衣飘飘，纤尘不染，华山日月同辉。
“嫦娥仙子怎么也掺和进这事了。”大金乌是真的没料到嫦娥会掺和这些，她若插手，此事倒是变得有些麻烦，嫦娥修为不浅，又不怕他天生阳炎，不是个好对付的。
嫦娥不与他多言，提醒杨婵:“他在消耗你的法力。”
杨婵这才明白大金乌方才举动，又分了一部分法力护住哪吒，两个女人就这么站在那儿，和这一众人成对抗之势，局势僵持不下，杨婵只盼子时能快些到来。
大金乌唯恐夜长梦多，掐诀念咒，无数小金乌从他身体里分裂出来四散而去，整个华山熊熊燃烧，没有人逃跑，皆死在梦里。
这一招果然奏效，嫦娥怒极:“大金乌，凡人无辜。”
大金乌面不改色:“凡人因天而生，因天而死，这是命数。”
他能问心无愧杀人，嫦娥却不能心安理得见死不救，千年法力尽数倾泻而出，以冰冻火。
“仙子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回天庭以后不会跟陛下娘娘提及你。”
“疯子。”杨婵居华山三年，早已和左右亲邻感情深厚，见他们凭白遭受无妄之灾气的发疯，杀机骤起，全部功力凝于一掌扑向大金乌，欲取他性命。
大金乌迎向那一掌，少女纤纤玉手穿胸而过，大金乌吐出一口血，笑着看她，那双眼依旧坚毅明亮，不畏生死，杨婵被他看的心里发慌，身后嫦娥惊叫了一声“哪吒！”
清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似是什么东西碎了，杨婵下意识抽掌回头。
哪吒的泥塑已经碎了，碎片上荧光点点，俱是哪吒的魂魄。
李靖看着那一地碎片，嘴角带着笑意，仿佛完成了一件毕生心愿。
金光洞莲塘里的莲花尽数开了，朵朵摇曳生姿，甚是好看，那个每日在洞中打坐看莲花的胖老头此刻却是不在。
太乙几乎是在一瞬间到的华山，颤抖着手将那些碎片收好，强装镇定，凝视着面前李靖:“他已自杀还你骨血，你为何苦苦相逼。”
“仙人，我们又见面了。”李靖拱手作揖，面色平静。
太乙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起:“我问你为何。”
李靖只觉平生从未如此开心过:“李靖第三次见到仙人了，万分荣幸。”
“这是贫道第二次与你相见。”
“不，是三次。”
“第一次，李靖上山寻访仙人，求仙人收我为徒，仙人没有收。”
“第二次，仙人来我家收小儿为徒。”
“今日是第三次。”
李靖突然癫狂大笑:“为何，你说为何，李靖在金光洞外跪了数月，仙人不肯收李靖，是因为李靖的心不够诚么，不是，是因为我天资愚钝，仙人看不上我！凭什么！”
“哦，是这样啊，你知道就好。”太乙微微用力，掐断了李靖的脖子，把他丢在一边，然后转身笑对大金乌:“见过金乌神将。”
“见过真人。”
大金乌受伤极重，收回在外纵火的法力一边为自己疗伤，一边与太乙寒暄。两个人打着哑谜，无非是些“你爹身体怎么样”“挺好的挺好的，你师父最近怎么样”“也挺好的”这样的话。
“哪吒已经伏法，殿下为何还不离去？”
大金乌盯着杨婵。
“妖孽杨婵不是在三年前就死了么，殿下难道忘了不成。”
大金乌忽而笑了:“真人说的极是，今夜华山哪有什么杨婵，更没有什么嫦娥。”
太乙见他很上道，也不小气，望了一眼一片焦土的华山道:“也不曾因殿下死过这许多凡人。”
“如此便谢过真人了。”
“哪里哪里，殿下功德无量。”
一场交易三言两语暗中达成，大金乌带人回天庭复命，嫦娥犹豫一番也返回广寒宫。
“杨婵，你可愿用自己的命去换华山百姓和哪吒的命。”
杨婵觉得是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听太乙说还有补救的机会，连忙说愿意。
“不救你母亲了？”
“杨婵死了，还有二哥会去救救母亲，杨婵一个人的性命换得这些性命是值得的。”
太乙点点头，拎起气绝多时的李靖和杨婵一起驾云回到了乾元山。
金光洞里莲花盛放，香气四溢，太乙却顾不得去看。
“哪吒每次下山，我为他所卜卦象都是大凶，女娲娘娘曾经说过，我这个徒弟注定命有死劫，所以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太乙把收集泥塑的碎片摆在地上，用法力去凝那上面的魂魄，“所有能算的我都算到了，可我万万没想到，他的死劫竟是因我而起。”
杨婵看着地上的李靖，他死前脸上还带着笑意:“师父不必自责，此事与师父无关，是人心复杂难以捉摸罢了。”
“是啊，修道千年，修的离人越来越远，狗屁长生。”太乙把哪吒的魂魄重新拼凑好了，放在温养魂魄的法宝里，转头去研究李靖:“不听徒弟的话出了关也就算了，脾气一上来还把徒弟的爹给杀了，等他醒了，一定又要气的揪我胡子。”
杨婵本以为全天下的父亲都像杨天佑那般慈爱，没想到还能遇到李靖这么个人，天下还有这样的父亲，不知该如何评论，只是叹气。
太乙抓出李靖的魂魄，又分出自己一小部分魂魄融了进去，嘿嘿一笑:“死了就死了，我赔他一个更好的。”
把这对父子的事都忙完了，太乙扔给杨婵一把小匕首:“对着莲池放血，多割几刀，放的快些，我要拿这些莲花去救人的。”
杨婵毫不犹豫接过匕首。
太乙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可考虑好了，这一池子莲花食人血肉，你真的会死的。”
杨婵却已经在两腕上各划了一刀，血流入莲塘，池水越发清澈。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换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