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团聚 玉鼎真人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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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这一觉睡得很不好，梦里天规条条框框化为锁链，束缚住他手脚，玉帝一刀捅进他心口，面目狰狞道：“凭你也想改朕的天规？”
这一刀带来的痛感十分真实，杨戬是疼醒的。
屋中光线昏暗，隐约能听见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杨戬只觉得手脚都被人绑着，只得无奈地唤了一声：“素素。”
“在呢。”
“让我动一动。”
抱着他的手挪开些，杨戬变平躺为侧卧，和身旁之人对视，轻声道：“有点疼。”
声音又软又糯，像只撒娇的小羊，哪里像威震三界的司法天神。
牛素素本来有一肚子火等着他醒来时发作，结果被他这一招先发制人拿下，败下阵来，好气又好笑的亲了亲他有点发干的唇，哄道：“亲一亲就不疼了。”
“不疼了。”杨戬得了便宜立刻卖乖。
牛素素坐起身来，怔怔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
杨戬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刚刚突然以为回家了。”
他们曾经有太多这样的时候，阴雨连绵的天气，缩在房间里，有时欢好，有时只是互相拥着对方听雨声，秋雨缠人，适合与喜欢的人一起睡觉。
“我们会回去的，很快了。”
“嗯。”牛素素又躺回他身边。
“孩子呢？”
“出去玩了，儿子像你小时候，疯的很，是闲不住的。”
“天奴呢？”
“你怎么知道他也在？”牛素素有些惊讶。
“你来之前，我记得他在我身边，本来想试探一下你就来了，没试出来。”
“那时候你还醒着？我以为你已经晕过去了。”
“没有，你没来，我不敢睡。”
牛素素凑过去轻轻咬了他一口，嗔怪道：“别卖惨，你是想心疼死我吗？”
杨戬就势把她搂进怀里，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牛素素道：“行吧，你就是。”
“天奴是王母的人，我不知道他到底站在哪边，也瞧不出什么破绽。”
“我有办法。”牛素素勾了勾手指，桌上放着的三面镜子齐刷刷飞过来，立于二人眼前。
天镜映出阴沉天空，地镜照出落枫满地，人镜里是晚生的视角。他身旁站着天奴和小玉，三人站在一处屋檐下避雨。
“他这些天和孩子们玩的还不错，暂时看不出什么，只能多观察。”
“这镜子我记得，你竟把他从师父那儿带出来了。”
“嗯，可惜只能在凡间用，不然我就能用它看你。”
说到这儿，杨戬突然想起一事来，手抚上她腹部，有些懊恼道：“生儿子的时候，是不是很疼，那个时候，我有感觉。”
他们天地之隔，那一瞬间的疼是分别的日子里唯一的交集。
牛素素仔细回忆，诚实回答：“是挺疼的……”
以后不生了还没说出来，杨戬就已经学着她哄自己的套路，吻了吻她，牛素素立刻道：“不疼了。”
夫妻二人相拥着大笑，像两个傻子。
杨戬又牵动了伤口，咳嗽起来，牛素素忙跳下床去给他端药，他肉身强悍，好的也快，伤口都已愈合了，只是心口伤的太深，牛素素以法力探过，里面还没太好。
“天庭状况如何了？”
“前阵子天气要更恶劣些，昨日天边烧着了，我叫晚生去看过一遭，说是妖兵退了。”
“哪吒若是知道我这次把他也算计进去了，肯定又要恼上好几天。”
“他们若是知道我还活着，你多半还要挨打，晚生小玉要是知道了你就是他俩天天念着的爹，也够你受的，债多不愁，别担心了。”
正说着话，人镜突然有了轻微响动，牛素素只看到了满眼血红色，人镜便已炸了，幸亏杨戬反应快，抬手挡了一下，这才避免碎片划了她的眼睛。
“晚生！我去看看！”牛素素跳下床，瞬间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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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牛素素都在屋中给杨戬疗伤，还设了结界，只偶尔露了几次面，小玉和晚生只能跟着天奴玩，好在他没有天界其他仙官那样的官架子，平易近人，很会哄着孩子，三人相处的倒也不错。
雨停了，天气放晴，天奴估摸着妖族是退了，便说要回天庭报平安，他看上去文弱，晚生怕他遇到妖族应付不来，就和小玉商量着送他一程。
“再不下手就没机会了。”脑海里的声音催促，天奴先是应了，而后有些犹豫，两个孩子毫无防备，背对着他，两条脆弱又美好的生命。
小玉和晚生先后跳上斩仙剑，半天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回头去看，正撞上他十指如钩抓来，晚生来不及躲闪，血色飞溅。
却不是晚生的血，是天奴的血。
天奴哀嚎一声，右臂转眼被不知名的力量吞噬，大量的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了晚生和小玉一脸一身。
天奴慌乱逃走，留下一脸懵逼的两个孩子。
天奴大人怎么就是个坏人？怎么就……被伤到了？
晚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衣衫已经被抓破了，露出里面娘亲给的锦囊来，锦囊完好无损，正放着碧色光芒。
今日之前，晚生都只当它是个普普通通的锦囊，不如姐姐的斩仙剑威风，也没什么作用，但因为是娘亲手绣的，所以也好好收了，贴身放着。
他从未看过锦囊里装着什么，今日却不得不看一看。
锦囊被打开来，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张破了的道符，看来不是它挡住了天奴，是另一样。
那是一块玉牌，看着和斩仙剑的材质差不多，一面刻着玉鼎，一面刻着玉虚宫，看着就不是凡品，是极贵重的东西。
玉鼎真人的名号，因着他师父，有几分响亮，但他真正被人记住却不是因为身份尊贵的元始天尊。
他教出来个徒弟，天下闻名：司法天神，杨戬。
晚生忽而想到了听见自己和小玉名字时，杨戬的表情，然后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司法天神死去的妻儿、佛国无亲无友的一家三口、与司法天神有渊源又不见面的千面道人，突然被找到的金锁、落在脚边的宝莲灯，还有积雷山上跟着月光找到的重伤的司法天神，以及现在这块莫名其妙的属于司法天神师父的玉牌。
将这所有的一切都串联起来，能得到一个比之前还要荒唐的猜想，但这回好像真的是他一直在找的那个答案。
现在想想，当时在天闸边，那样认真的求他带话，真是蠢极。那时他面无表情，心里定是在嘲讽，看吧，我就在你面前，你却永远也找不到我。
“姐，你说我们为何信任真君，他又为何信任我们呢？”
这是他们一直都忽略了的，最重要的一点，以司法天神的身份和城府，怎会轻信他人。
初非他早知道，他们可信。
小玉不答他，同样盯着那块玉牌。
牛素素在此时寻来，看见两个孩子一身的血，吓了一跳：“晚生，小玉？”
晚生看过来，手中抓着的牌子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牛素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晚生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落在她身后，嘴角扯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来。
牛素素意识到什么，转过身，杨戬站在她身后。
他也是急了，只披了件外袍，赤足散发，此时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他也看到了那块牌子。
一家四口，真正意义上的首次团聚，便是在这样诡异至极的沉默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团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