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耳之旅》塘夏小圆

15、第三章

　　黑仔八开门，客厅中的暖气一下子窜出来使它打了个冷战。

　　“啊，好苦！”

　　餐厅里传来苍耳爽朗的笑声。黑仔走进餐厅，只见小小捂着嘴，眉头紧皱。

　　“喔，你醒了。”苍耳挥挥筷子，她身边的铁锅正“噗噗”地冒出热气。

　　“喵。”

　　“我们做了苜蓿，小小家的后院全都是，这个菜最适合拌面吃了。”

　　小小怀疑地眨眨眼，她的嘴里还有点发苦：“做好之后还会苦吗？”

　　“完全不会。”苍耳很有信心地回答，她把菜油倒入锅中，经过大火加热后，又放入蒜瓣。

　　苍耳的手法有点生疏，不过一点也不慌张。当蒜香弥漫整个餐厅时，她赶紧倒入蒸熟的苜蓿，一两分钟后，苍耳关掉火，又倒入调好的料汁。

　　小小目不转睛地注视苍耳的动作，不是很相信经过这样的步骤就能去除苜蓿的苦味。

　　“好了，相信我，”苍耳从锅中加起苜蓿放进碗里，把筷子递给小小，“试试看。”

　　小小迟疑着，还是谨慎地加起一点送进嘴中：“咦，酸酸辣辣的？”

　　苍耳笑道：“不错吧？开水焯一下苜蓿可以减轻苦味，再加上调料很容易就盖过这个味道。”

　　“黑仔，你要不要尝尝？”

　　“喵。”黑仔转身躲开了小小的喂食。

　　“说起来，一般很容易就搞混苜蓿和苜蓿草啊，从名称上看会误以为是同一种东西，实际上长得一点也不像。”

　　“我可从来没有搞错过。”

　　“什么？它们哪里不一样？”小小吃惊地问道。

　　“这是苜蓿，”苍耳用筷子敲打锅盖，“苜蓿草是酢浆草，也有人叫三叶草，就是只有三片叶子，形状像爱心，很容易就能活下来，和苜蓿一样可以吃喔。”

　　“我知道！学校里就有很多三叶草，”小小砸吧着嘴，说道，“阿姨，我可以拿走一些吗？”

　　“没问题，不过你拿去干什么？”苍耳奇怪地问道，“这个放过夜就不好吃了喔。”

　　小小摇摇头：“我要拿去给贞雪和惠正尝尝，他们肯定没吃过。”

　　“反正还有很多，这些够了吗？”

　　“够了，够了。”小小拿着碗，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喵。小孩真是有活力。”

　　苍耳笑道：“和爸妈很像啊。”

　　一开始的相处让苍耳认为养育孩子没有想象中的困难，也许有，只是在过程中体会到的快乐冲淡了这份困难。

　　可惜这种想法很快就被她抛之脑后。

　　小小是个精力相当充沛的小孩，一点也不符合她那可爱文静的外表，苍耳深深地体会到了这点。

　　“阿姨，你真的可以接住我吗？”

　　颤抖的声音从树上传下来，苍耳抬起头，只见树的顶端有一个红色身影。

　　“阿姨，我们还是去叫叔叔吧。”一个扎着马尾的七、八岁女孩眼含泪水，她抱着黑仔，声音有一丝颤抖。女孩的脸上有四道虎纹，就是像恶作剧画上去的那样，但十分逼真，如果在近处观察，还能看到上面的黄色绒毛。

　　“阿姨，你不行啦，小小太重了。”一个男孩掏掏长得又长又尖的耳朵，十分确定地说道，他的声音就像是经历变声期后般沙哑。

　　“喵。”

　　黑仔跳到树上，这里对于它来说，就像行走在平地一样轻松。

　　“黑仔！”

　　紧紧抱住树枝的身影正是小小。

　　她看见黑仔，立马一把抱住它，心中顿时感觉踏实了许多。

　　因为贪玩而越爬越高的小小在到达树顶时，心中一阵得意，但在看到树下的风景后，她才终于意识到这棵树远高于其他树木和建筑，小伙伴的惊呼和慌张加深了她的恐惧，尤其是在她准备下去时，一根树枝不受重力被折断，此时小小觉得身下的这根树枝也将很快是这个下场，她一步也不敢动，心中的恐惧达到了最高点。

　　“小小——”

　　小小低下头，觉得树下的人离自己很远，她赶紧别过视线，想让那眩晕感消失。

　　“小小，你看，苍耳把网织好了。”黑仔蹭蹭小小，温柔地说道。

　　小小低下头，苍耳的身旁凭空出现一株植物，那植物长势很快，等小小看清后，发现那是一株爬山虎。原本需要依附才能前进的爬山虎细心避开树枝，最终到达小小的面前。

　　爬山虎的有一根嫩芽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小小，接着有礼貌地从四面八方伸出枝条，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这时，黑仔说道：“小小，我们用这个下去吧。”

　　小小抱紧了它：“可是，怎么下去？”

　　话音刚落，似乎得到允许的枝条就把她们捆成粽子。

　　“啊啊啊——”

　　还没等小小反应过来，枝条迅速向下，就像把弹簧拉到最长后猛地松开手那样，瞬间失去重心的小小忍不住发出长长的尖叫。

　　下坠的速度很快，就在小小认为自己要彻底消失的时候，枝条倏地消失了。

　　“诶？”

　　小小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坚实的土地上，她大叫道：“苍耳！”

　　苍耳叹了口气：“幸好赶上了，爬山虎的种子可坚持不了多久。”

　　“苍耳……”小小还带着哭腔的声音瞬间变得欢快起来，她一把擦掉眼泪和鼻涕，“刚刚那是什么？”

　　“对啊，阿姨，你刚才一直在这样，”小男孩兴奋地睁大眼睛，他像弹奏乐器一样挥动手指，却觉得怎么也学不像，“这是在干什么？操纵植物？你是巫师吗？”

　　苍耳戳戳小男孩的额头，蹲下身子，又戳着小小，问道：“有没有伤到哪里？”

　　“好好玩！”小小一骨碌爬起来，她拍拍身上的土，“苍耳，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苍耳伸出手：“你看，这是刚才帮助你的种子。”苍耳的手心有一颗褐色种子，不过出现了一条裂缝。

　　小小接过后，放在阳光下仔细端详，但什么也没看出来：“这是什么？”

　　“爬山虎的种子，用药水泡过后在术的催化下会迅速生长，不过会很快死去，”苍耳揉揉她的脑袋，“为什么要爬到那么高的地方？”

　　“我们在比赛，”小小拉过身边的小伙伴，介绍起来，“阿姨，这是贞雪，这是慧正。”

　　“阿姨！刚才那是什么？”惠正摇头晃脑，兴冲冲地问道。

　　“阿姨是巫师吗？或者魔女？就像刚才那样……”贞雪有点难为情，她一直躲在惠正的身后，等到没有人说话了才小声问道。

　　苍耳抓抓头发：“好多问题啊……”

　　三个小孩互相看一眼，好像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决定了什么重大事情，最后小小站出来，她问道：“苍耳，刚才那是魔法吗？”

　　“啊，算是吧。”

　　“那么，你是巫师？”惠正说道。

　　苍耳摆摆手：“是巫师哦，也有人叫雅禁，通俗一点的说法是禁婆。”

　　“禁婆？完全没听说过，”惠正挠挠头，他扯住苍耳的衣角，“阿姨，再来一次吧，就像刚才那样！”

　　“不要，难道你们希望爬山虎就因为你们的好奇而死掉吗？”

　　“那应该还没别的招数吧？比如、比如、比如改变天气！”

　　“不行啦，我办不到。”

　　“那……让河水倒流呢？”

　　“那也太复杂了，何况这附近也没有河流吧？”

　　“有哦，就在公园的后面。”一直跟在身后听他们对话的小小突然说道。

　　“总之，这个也不行。”

　　“诶——”小小和慧正发出长长的失望声，他们沮丧着脸，因为被拒绝而感到不痛快。

　　惠正和贞雪进了小小的家，他们还没放弃。

　　苍耳抓抓头发，她一想应付事情的时候就习惯这么干，好像这样就能让事情变得顺利起来。

　　她想躺在房檐下睡觉，可身边的吵闹声不停，她只好坐起来，说道：“我们做那个吧。”

　　“什么？”三个小孩齐声问道，他们都竖起了耳朵。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还有……”苍耳顿了顿，她不说话了，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三个小孩。

　　“还有什么？”一心想再见到巫术的小孩激动极了，他们赶忙问道，担心苍耳临时反悔。

　　“我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这么做，其实一点也不难，就是费劲。”苍耳一手支撑脑袋，毫无形象地曲着腿。

　　“到底要我们做什么嘛！”惠正说道。

　　“你们会跳舞吗？”苍耳问道。

　　贞雪很快点点头。

　　小小和她小声讨论一番后，不大自信地回答道：“唔，勉强算会吧。”

　　慧正挥挥手：“我一点都不会。”

　　“那么唱歌呢？”

　　贞雪再次点点头。

　　小小问道：“唱歌会跑调可以吗？”

　　“只要有心意就好了。”苍耳笑道。

　　慧正举手说道：“那样的话我也会。”

　　苍耳说道：“我知道了，那么开始准备道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