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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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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月直到破晓前才回来。
顾桓一夜未眠,迫切想知道风鸣的情况。
显然宋明月也有话对他说,回到客栈的时候,并未跟夜航尊者回房。
“怎拖了这么久?”顾桓让他进门后问道。
宋明月脸色不太好:“或许你的猜测成真,我和师尊刚到一阳门,便遇上风掌门暴·乱。”
顾桓表情严肃:“如此说来,左信的确是有行动,那风掌门如何了?”
“师尊担心贸然封印会引起魔界的怀疑,在此之前刻了个傀儡充当风掌门。”
顾桓皱眉:“是我考虑不周,可就算有傀儡,风掌门身上有术咒,如何能转移魔界的注意力?”
宋明月道:“师尊检查过,这种术咒发作起来是恐怖,但不是没有办法克制,所以师尊引了一部分到傀儡身上,一阳门又有阵法护持,就算一时半会回应不了左信,他也不会起疑。”
“对,只要打破一个口子,我们就能知道魔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宋明月捏了捏眉心:“明日风禾会代父出战。”
顾桓点点头:“你也回去休息会。”
宋明月却道:“阿桓,明日不落台将万人瞩目,风禾出战非但不能堵住悠悠众口,更会引起修真界人士对风掌门的猜疑,魔界这盘棋已经打破了修真界的平衡,我苍华山名誉亦有所损,若道友冲动起来,一阳门许是真得毁在流言蜚语上。”
顾桓却看着他:“你的顾虑风禾未免就不清楚,数月前,他也无忧无虑,但魔界种种举动都不像是轻拿轻放,这悠悠众口他堵不住,唯有破而后立。”
宋明月叹口气:“我明白了。”
顾桓的脑海里也浮现起了风禾的身影。
一个是数日前,他哭哭啼啼茫然无措、另一个却是几个时辰,不顾后果,将罗生魂体烧成一把灰的风禾。
顾桓明白他是懂了世道的残忍。
***
七舍镇外不落台。
不落台又有别称日晷台,相传这是一件仙器,乃是上古秘境爆炸后所遗留下来的,只不过年岁甚久,早已失了效用,可前辈们也不想宝物蒙尘,便将它用作比武台。
日晷台倒立而置,足有一个篮球场之大,它的外围有定名碑石,也有护阵结界。
或逗留或途径七舍镇、凡是三日前听到孟先千里传音的修士,今日基本都来了。
浩浩荡荡的人成群结队地将不落台围了一层又一层。
也有人闲聊:“我听说苍华山的人也来了。”
“来的是谁?”
有人回道:“好似夜航尊者。”
别人惊讶:“你可是看见了?”
那人点头:“远远地瞧见了,未敢细看。”
听到这话的都深以为然,这些人常在修真界走动,虽说是散修,可入门早,关于修真界各大门派的名人名士也了解一点,尤其是修真界第一人夜航尊者,那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远远瞧一眼都是冒犯。
又有人猜测:“尊者来此想必是为了调查苍华山叛徒一事。”
“若孟先所言为真,那岂不是修真界危矣?苍华山西山派一阳门都牵扯其中,其它门派也并非是安全。”
“怕什么?魔界就算是卷土重来,六百年前能把他们揍回去,今日也照样能。”
有人翻白眼:“六百年前的大战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你不清楚?如今修真界人才凋零,若魔界真是卷土重来,以何对敌?你这身肥肉吗?”
也有人道:“修真界在休养生息,魔界也不一定恢复了,还是别太杞人忧天,先看战局吧。”
原本对峙的几人因着这话也转移了目标。
修真界的人脾气普遍都比较大,争执不下时动手也是常有的事,但现在是在别人的场地上,也是忧心修真界未来的道友,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了。
他们闲聊时,孟先和顾桓也已出现在不落台。
众人虽然知道西山派,可毕竟西山派的实力摆在那,孟先就算是西山派首徒,可大家除了岦阳真人,还真不一定眼熟他。
孟先也不卑不亢,和‘顾桓’静立在旁。
又过了会,风禾出现了。
一阳门作为七舍镇的东道主,自然是人人皆知,尤其是风禾身上还穿着一阳门的服饰。
看到风禾,就有人议论了:“怎么回事?来的不是风门主?”
“这是一阳门的少门主风禾,是代父出战?”
“风门主为何不出现?难道真是心虚?”
“莫要乱猜,看看再说。”
风禾径直走到孟先跟前,手持灵剑,对孟先拱手行礼:“孟师兄。”
孟先神色冰冷:“与我决战的该是风鸣。”
风禾似乎知道他有此一问,回道:“家父并非故意不出面,只是他日前闭关,离出关尚有些时日,今日之约,容风禾代父出战。”
孟先拂袖:“与魔界勾结你也有份?”
风禾的脸色开始变换:“师兄慎言。”
孟先态度强硬:“我数次访问贵派,风鸣皆谎称闭关,连贵派长老也避而不见,你回答我,若非心虚,因何不敢见?”
风禾掩饰道:“这是因为长老们受了伤...”
孟先追问:“因何受伤?”
风禾迟疑:“这...”
他一吞吐,大家疑心更重。
有人问了:“为何不能作答?”
人群中就有人说了:“门主闭关、长老受伤,一带三全有事,也太巧了些。”
“这般遮遮掩掩,看来一阳门嫌疑不少。”
人群中你一句我一句,仿佛真相就是如此,顷刻间就给一阳门定了罪。
风禾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显然是在爆发边缘。
就这时,一道声音响起,人群登时静了:“想要知道还不简单,你打赢了他,他让你进一阳门看个究竟,是人是鬼,再清楚不过。”
众人循声望去,见不落台上,夜航尊者不知何时出现,他背手而立,眼眸低垂、神色冷淡、衣衫无风自动,却气场强大,令人不可直视。
人人均倒吸一口气,显然没想到夜航尊者会出现在不落台,忙行礼拜见:“见过夜航尊者。”
面对乌泱泱贵了一地的众人,夜知意淡淡嗯了声,算是回应。
孟先和风禾也分别拱手揖礼:“尊者。”
夜知意看着风禾:“正巧我也有事寻你父亲,既然你们争执不下,那我来做这个见证人,我的提议如何?打还是不打?”
他这明显是要给孟先撑腰,众人品过,风禾也回过了味。
事已至此,他只有应下:“但凭尊者做主。”
夜知意对孟先道:“一阳门外已有人守着,你尽管比试。”
他三言两语就将此事定下了,孟先也没有揪着不放的必要。
与风禾一人一头上了不落台。
彼时双方上了不落台,阵法启动,淡蓝色的光芒将不落台围住,而夜知意则凌空站在场外,端看着下方...
***
因为孟先的约战,一阳门内气氛更显诡异。
有门徒聚在一起聊天:“你们说门主不会真的入魔了吧?”
显然风禾的担忧是真的,风鸣消失在人前太久,闭关来的毫无预兆,又是在友门西山派出事了的情况下,门徒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
而且三长老重伤不愈、剩下两位长老近日也行踪成谜,就算瞒得紧,可大家都是一个门派的,总能发现端倪。
更多的人是不信:“莫要瞎说,一阳门镇守七舍镇已久,向来是梦生楼醉死窟的眼中钉,可别中了他们的离间计。”
“没错,掌门风光霁月,绝非是与魔物同流合污之人。”
这时又有人冲进来:“不好了,我们被人给围住了。”
“是何人?”
“看模样应是苍华山之人。”
“苍华山?他们想做什么?”
“可去禀告过长老了?”
“去了,梁师兄正赶来。”
“我们也去看看。”
与宋明月一同前来的苍华山门徒并不多,只有三十几人,但围住一阳门的正侧门还是绰绰有余。
领头的是顾桓刚知道姓名的岳霖道友,与宋明月同辈,是苍华山五长老的徒弟。
顾桓和宋明月与他们是兵分两路,一在明一在暗。
岳师兄带人在明,顾桓吊人在暗。
这自然是做给左信他们看的。
一阳门长老尚未出现,冲在头的是大长老的首徒梁钰。
此人身高八尺,相貌魁梧,看着就有安全感。
他与岳霖隔着高高的门阶对视:“道友这是何意?”
岳霖拱手道:“我们在此等候夜航师叔。”
敢称夜航的只有一人,再结合这些人的身份,是谁昭然若揭,梁钰道:“夜航尊者不在一阳门。”
岳霖笑道:“师叔马上就到。”
梁钰还有什么不明白,这是先行军,来耍无赖的。
连顾桓也赞不绝口:“你们苍华山还有这本事呢。”
宋明月瞪他:“你是嘲笑谁?”
“我在夸人你没听出来?”
“呵呵。”宋明月压根就不信。
“...”顾桓觉得他们的友情出现了裂缝。
梁钰身后的师弟也在怀疑:“夜航尊者出现在七舍镇,莫非是跟西山派有关?”
“就算与西山派有关,又为何找上一阳门?”
这句话就像是落入油锅的水,顷刻就让人群炸了。
梁钰性子直,加之长老们未将全部真相告知他,怕他露馅,他便只以为夜航尊者是要为孟先等人讨公道:“此时外边人都盯着咱们一阳门,若连你们都信不过门主,那我一阳门还以何立足?”
门徒们面露愧色。
梁钰又道:“你们先看着,我去面见师尊。”
他说完就匆匆走了。
留下的门徒面面相觑,但同时坚定起来。
他们自幼就长在一阳门,见过风鸣的光明磊落,深信他的坚直,他们知道一阳门定是遇到了事,现在正该是他们万众一心的时候。
忽有人道:“我相信门主,他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这是我的门派,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