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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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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根缓缓睁开眼睛,食指在张起灵触碰过的地方轻轻摩擦了几下。
解开冲锋衣的袖口的绑带,把袖子撸上去,关根的皮肤算不得很白,但是手腕处一点儿刺目的红色还是很显眼。很少的一滴血,被衣料蹭开,晕染了一片。
“呵。”关根放下手,将怀里的大白狗腿握在手里,嗤笑了声。
嘴角勾起了一个异常冷漠的弧度,眸子半垂着,遮住了眼中的幽光。
张起灵啊张起灵,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关根撑着大白狗腿起身,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帆布的小口袋,打开口袋里面是一个密封袋,里头装着一个陨石碎块,和张起灵拿走的那个很相似,只是大小差了一些。
陨石之间是有些微妙的感应的,他这次出门就是想找到其他的陨石碎块,要拼出完整的记忆体系,这才带了陨石过来。
果然,鸡蛋是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
只不过他原本是怕丢了或者怎么样,没想到到最后却是成了防人。
关根脸上漫不经心的,眸光却跟三九天的寒冰一样冷的能冻死人,一点儿情绪都没有,不像慈眉善目的小佛爷,倒活脱脱是一个阎王的形象。
扫了墓室一眼,利落的找到机关,周围的一道墙壁上的暗门立刻开了,背好背包,走了出去。
其实他还是骗了张起灵的,他确实是来过这个墓,也不是通过费洛蒙,是真真切切的自己来过,那次是听说这里面有麒麟竭,当时他身体已经差到了一个地步了,瞒着小花他们,自己带了几个人,把这墓逛了一圈。
当时还是挺顺利的,除了主墓室里的大爷起了尸跳出来散心,折了个人,别的倒是没什么。
也没有什么喝人血的豆芽菜,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行多了个吴邪的缘故,平白的就多了点儿波折。
关根循着记忆里的路线,找到了主墓室,撬了棺材拿了麒麟竭,这次他学聪明了,先行将那个有起尸风险的大爷的脖子扭断了,没发生什么危险。
“关根?!”
关根刚出主墓室,便听一道极熟悉的声音叫他。
听着自己的声音叫着自己的名字还是挺奇怪的一个感觉的。但是关根因为喉咙受伤,声音早就变了,这时候也没有太多不适。
“关根,那个……小哥呢?”吴邪在关根身后看了两眼,没看到人,问关根。
小哥在吴邪身后,撇了他一眼。
关根嘴角含着笑,朝着小哥一扬下巴,道:“这不是在那儿?”
吴邪一皱眉,“我说的是张小哥!”
关根一撇嘴,冲着小哥,“你什么时候改姓了?”
小哥自然没答话,借着手电筒传来的幽暗的光,关根朝着几人看了两眼。
除了小哥,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带了伤,一个个像是从水里爬出来的,浑身都是湿的,瞎子伤的好像有些重,看他一直捂着肚子。
“那几个人呢?”关根扫了一眼,只有小哥吴邪,胖子潘子还有瞎子在,其他几个生面孔却都是不见了。
吴邪脸顿时垂了下来,有些难过,“刚过来的时候出了意外。”
胖子一把拍上吴邪的肩膀,“这事儿又不怪你,都是命,大不了咱出去多给他们点两根烟。”
关根扫了眼潘子,潘子面色不变,配合的做出一副可惜的神色,只是眼里闪着冷光。
关根一下就明白了。
那几个人刚过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他们和潘子好像不大对付,应该是别人安插过来的人,看这样子这意外应该也是人为的。
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关根看破不说破,捏着裤子口袋里的麒麟竭,挑了挑眉头没拿出来,道:“完事儿了吗?完事儿咱们就出去?”
话虽是询问,但语气肯定,吴邪觉得,要是他们谁说一句,还没完,关根就会撇下他们,自己出去。
但是,张起灵还没来呢啊?
吴邪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关根,还有张小哥呢?”
关根从几人中间穿过去,一马当先的往前走,说:“不用管他,墓主人稀罕他,留他当压寨夫人了。”
“啊?”吴邪惊讶的张大了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瞎子墨镜下的眼睛眯了眯,笑道:“关爷说不等就不等了,赶紧的,出去了!”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虚,但也非得仔细听才能听出来,关根看他一眼,他立刻就回了一个标志性的笑容。
杭州。
胖子下了火车就跟众人道了别,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本来是想坐飞机,但是手里的东西不好带,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按他的说法,这是遇见吴邪之后,第一次下墓像个盗墓的,能带回来点儿东西的。
吴邪倒没有多大感觉,反而是关根想了想,的确是这样,他们那个胖子更惨,和他们一块下了不少墓,九死一生的,能带回来卖出的钱可能还没有在巴乃养猪挣得多。
因为北京盘口出了点儿事儿,小花就先回去了,吴邪原本是想跟着关根过来的,但是谁让小哥和张起灵长了同一张脸,看见就觉得生气,为了避免打起来这种事情发生,关根笑着给人赶回到古董铺子里了。
回到别墅,关根让尤涛搬了把凳子让瞎子坐着,又让他上楼拿了医药箱。
关根从电视柜的夹层里头掏了盒黄鹤楼打开,在柜子让一磕,一根烟冒出头,叼在嘴里,熟练的打火点烟。
瞎子把脚搭在茶几上,瞧着关根,嗤笑,“藏的挺隐蔽啊?”
“来一根?”关根看他,“把脚给我拿下去!”
瞎子从善如流的放下脚,道:“花儿闻不了烟味儿。”
解雨臣唱戏,嗓子是顶顶重要的,他向来很少抽烟,酒也很少喝,自然也不喜欢闻二手烟。
话是这个话,但是关根现在听着,怎么听怎么觉得瞎子是在炫耀。
正好这时候尤涛拿着医药箱过来,关根一手接过,嘴里叼着烟,含糊不清道:“我来给黑爷上药。”
瞎子倒是不怕关根报复,还是看了眼关根,“你别把烟灰掉我伤口里。”
“没事儿,消毒。”关根毫不在乎,拿了剪子把瞎子的衣裳剪开,腹部一道十多厘米的口子,还挺深,关根啧啧了两声,拿着酒精往枪口上一倒,就给人消了毒。
瞎子倒吸一口冷气,顿时疼的说不出话来。
艹,还真他妈的记仇!
像是这种要不了命的伤,他们一般都是自己在家里处理,省的血呼啦啦的跑到医院里,还得被当成恐怖分子给抓起来,就算是不抓起来,有人报了警,处理起来也是麻烦。
“关根,你最好祈祷以后受伤别落到我手里。”瞎子缓过那鼓劲儿,开口就是威胁。
关根满不在乎,道:“您那手段咱都是见识过的,十多年后我都不怕,现在这点儿招数估计还是少了点儿。”
嘴里叼着烟,说话含糊,关根把烟从嘴里拿出来,顺手弹了弹烟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这浑身上下的毛病,大都是你治的。”
“那你也是很勇敢啊小伙子。”瞎子一耸肩膀,又是一阵拉扯的疼,“赶紧给我打针止痛药,包好了再说!”
“好嘞黑爷包您满意!”关根捏着腔儿夸张的唱和。
两人身形相仿,包扎完,关根就找了两件自己的衣服扔给他让他换了。
“我上去洗个澡,”关根灭了烟,从楼梯上将衣裳扔下来,“你自己随意吧。”
关根回了房间,将门反锁上,随即进了卫生间打开了水龙头。
从脸上扯下关根的那张脸皮,露出和十年前一般无二的那张青涩俊脸。
额角的冷汗不自主的往下冒,关根咬着后槽牙将闷哼吞回去,撩了把水撸了下半长的短发,疼痛让他的视线稍有模糊,但还是抽空看了眼镜子。
镜子里的人模样青涩,皮肤也还不错,像是刚出大学校门的大学生,当的起一句俊后生,只不过那双猫儿眼里藏的东西太多了,黑暗,污浊,算计,所有负面的词汇都可以在那眸子里找到,就是没有干净这个词儿了。
也不知道张起灵当年义无反顾进了青铜门护着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唔……呼!”
关根点了根烟,吸了两口就在盥洗池的边上掐了,掰了烟嘴儿,将烟整个放嘴里嚼了。
水龙头里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热的,蒸汽从里面冒出来,整个镜面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里面的人影也开始变化起来,短发开始变成了足以遮住眼睛的长度,脸颊也开始变得更加瘦削,褐色的瞳孔也慢慢变暗,由着水汽汇成一个黑曜石的颜色。
“呸——”关根将嘴里嚼的烟丝儿吐出来,眯着眼睛看了眼镜子,看了半晌,忽然出手,一拳头挥了过去,镜子应声而碎,一道人影分裂成无数道,几道血痕从镜子上蔓延下来。
“艹你妈的!”
“张起灵你个傻|逼!”
关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像那面镜子,碎成了无数片,却因为背后有胶,被生生的粘在一起,疼痛让所有肌肉都兴奋着,胃部开始痉挛,一阵呕吐感瞬间传上来。
从墓里出来,关根就觉得不舒服,从上了火车到回来,十几个小时也没吃什么东西,吐也吐不出来什么,就呕出来点儿酸水。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的,脑子里唯一一个念头就是这下可丢人丢大发了,自个儿家里还能平白的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