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炼丹师》穆风昭昭

19、长夜

　　他们停在了那里，像是雕塑蜡像一样，看上去也没之前那么可怕了。

　　无人驾驶的公交车仍旧平稳地行驶在路上，不过普通人已经看不到它的身影。

　　它正行驶在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世界。

　　车内格外的寂静也格外的幽冷。

　　难以忍受的寒意在车内蔓延，鬼魂们的皮肤呈现出尸体特有的死白，车内的景象越发的阴森诡秘。

　　楚惊云却不受这景象和透骨寒意的影响，他悠闲地坐在那里，等待着公交车到达既定的最终站。

　　很快，幽灵公交到了目的地，它慢慢地放缓了速度，最终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哑了一路的公交车开始报站，声音冷飕飕又阴沉沉。

　　“终点站已到，请到站的鬼客下车。”

　　“终点站已到，请到站的鬼客下车。”

　　车内僵硬的鬼魂们突然动了起来。

　　他们齐刷刷地回过头，狰狞的鬼脸缓缓平复，幻化出了正常的人样，又成了他们和楚惊云初见时的模样。

　　下一瞬，他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有秩序地下了车。

　　鬼魂们下车的速度很快，转眼间，车内就只剩下了楚惊云一人。

　　楚惊云又笑了笑，然后，他也下了车。

　　他回头看了一眼幽灵公交，幽灵公交已经又动了起来，转瞬就消失了。

　　也就在这片刻间，先他一步下车的鬼魂们已经步入了前方的沉沉迷雾中。

　　夜色沉沉，迷雾重重。

　　这里不知是城市哪里的荒废之地，一大片迷雾突兀地存在在这里，盖住了前方的大片土地。

　　而前方的鬼魂一旦踏入迷雾的地界便再看不见了。

　　重重迷雾像是被施了法术，它既像最循规蹈矩的领主，维持着自己固有的领地，不往前一分，也不后退一厘，又像最吝啬的领主，牢牢掩饰住自己的领地，让外面的人无法向内窥探分毫。

　　楚惊云镇定自若，他看着所有鬼魂步入迷雾后才不慌不忙地也往迷雾中走去。

　　迷雾只管守护着自己的领土，对眼前陌生的客人视而不见，既不关心他的来意，也不阻止他的探访。

　　在楚惊云走进迷雾中后，沉沉迷雾中却自主分出一条清晰的道路来，道路的终点落在楚惊云的脚下，邀请之意明显。

　　道路两旁的雾气被看不见的东西阻隔，无论如何飘动都无法往前侵入。

　　楚惊云顺着道路，继续朝前走去，如了迷雾背后的人的心意。

　　一路畅通无阻。

　　他始终没有看到只提前片刻进入迷雾的鬼魂们。

　　不过楚惊云没有深究，他沿着迷雾中的道路走了不久，就见前方出现了亮光。

　　但他知道，若是换个人在雾气中走这一趟，定会受到雾气的迷惑，觉得路途很遥远。

　　“目的地到了。”

　　楚惊云朝前看去，一道黑色的人影正站在那里，前方的亮光是从他手里提着的灯笼中散发出来的。

　　灯笼中燃着一支蜡烛，所以，它散发出的光芒并不是很亮。

　　但在这无边夜色中，沉沉雾霭后，却给人带来无限光明和温暖。

　　楚惊云看着眼前的人，心中微动，但他没有说话。

　　“你不害怕？”沉沉的，无法形容的声音从人影的口中传出。

　　楚惊云玩味道：“害怕？就因为你不是人？”

　　眼前的人影并不是全身穿着黑衣才是一道黑色的身影，而是他就是一道黑影。

　　他没有实体，飘忽不定，他是一个幽灵。

　　黑影沉默了。

　　他想问，这还不够吗？

　　但他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

　　见黑影不说话，楚惊云沉声道：“说一说你把我引来的目的吧。”

　　黑影没有反驳，他问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是我把你引来的？是你自己上的公交车，也是你自己跟着那些幽魂进入的迷雾。”

　　楚惊云说：“你说的没错，的确是我自己选择来到这里的。但是，若是没有你的吩咐，在公交车上时，幽魂们不会那么安静，下车后，他们不会故意在我眼前进入迷雾，等我进入迷雾后，幽魂们不会消失，我脚下的路也不会出现。”

　　最后，他总结道：“这一路上的破绽太多了，我无法忽视。”

　　黑影说：“你很特别。”

　　顿了顿，他问道：“你不止不害怕我，你还知道我这种存在吧？”

　　他看着楚惊云，希望可以从对方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楚惊云点点头，语气平淡地道：“是啊，怎么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对面的黑影激动起来。

　　“你说真的？你真的知道我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黑影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黑影既想相信楚惊云说的话，又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楚惊云：“你现在算是刚开始修行的鬼修。”

　　“鬼修，鬼修。”黑影喃喃，“原来是鬼修，难怪……难怪我和那些幽魂不同，原来我竟成了鬼修了吗？”

　　激动了许久，黑影回过神来，他撤去了身前的黑雾，露出了自己的脸，说：“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韩哲。”

　　脸色苍白，容貌相当秀气，看着很是斯文的模样。

　　单看脸的话，他还带着稚嫩，虽然很有优等生的气派，但也只是普普通通。

　　然而，他身上浓郁的鬼气绝不会让人把他错认成普通人。

　　楚惊云不关心韩哲的模样，他只好奇一件事情。

　　“你是如何知道我会知晓你的情况的？”

　　韩哲回答道：“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你很危险。我天生第六感比较强，能感受到别人感受不到的东西。在看见你的时候，我就从心底里觉出强烈的恐惧害怕，只想能离你远远的，这是我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我想，像你这样强大的人，就算不了解我的情况，也该知道一些。”

　　原来是天生灵觉强大吗？

　　楚惊云点头，心中的某个想法更加清晰。

　　他明知韩哲的用意，还来见他，而且和他说了那么多，当然不是因为好奇，他也有他的目的。

　　韩哲一心以为是他将楚惊云引诱来此，却不知楚惊云不过是顺水推舟。

　　楚惊云一心想要尽快提升修为，因此，他需要大量的灵物。

　　然而，以他如今的修为和身份，单靠他自己搜集的话，速度太慢。

　　因此，楚惊云在发现有人控制幽灵公交上的幽魂们时，就起了见一见幕后之人的心思。

　　在发现韩哲的身份和他的强大灵觉后，他更是想把韩哲收为己用。

　　尽管对韩哲有所图谋，但楚惊云表面上神情淡淡，没有多言。

　　韩哲有些不好意思地学着书里说的那样，有些文绉绉地询问道：“你……我该叫你前辈吧，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楚惊云默认了他的称呼：“楚惊云。”

　　不等韩哲再说什么，楚惊云又道：“既然你有缘见到我，我便与你说一说修行之事吧，也好让你对自己要走的路有个了解。”

　　“多谢楚前辈。”韩哲立即激动地感谢道。

　　他是机缘巧合之下踏入鬼修之路的，因此，他对什么修行、鬼修都没有了解，现在楚惊云愿意为他讲解修行之事，实是帮了他许多。

　　随后，韩哲专心致志地听起楚惊云的讲述。

　　良久，楚惊云终于将韩哲目前需要知道的修行上的事都告诉给了他。

　　“好了，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韩哲忐忑又期待地问道：“您刚才说，鬼修以后能有实体？”

　　楚惊云道：“的确如此。但是，你也要知道，若想身体能再如生人一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知道。”韩哲似是想到了什么，叹息道：“阴阳有别。”

　　“你明白就好。”楚惊云正色道：“人死后本该魂归冥途，能踏入鬼修之途的魂魄都是侥天之幸，因此，修行之事本属逆天之事，鬼修之路更是其中之最，所以，你切记要谨慎行事，不要步入歧途，否则，直接魂飞魄散都是幸事。”

　　他虽有心利用韩哲，却也不会眼看着他因为无知而走上邪路。

　　看到楚惊云严肃的神情，韩哲认真保证道：“前辈，您放心，我会记得您的话，谨慎行事，不走邪路。”

　　“嗯。”楚惊云缓和了神色。

　　他又道：“事情已了，我也该走了。”

　　“哎？”韩哲惊讶，“前辈这就要走了？”

　　楚惊云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还要留下做甚？”

　　“这……”韩哲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楚惊云看着犹豫的韩哲，目光微闪，转身即走。

　　瞬息间，黑色的长风衣就要再度没入雾气之中。

　　“前辈，请等一下。”韩哲终于出声阻拦。

　　楚惊云眼底浮现笑意，事情成了。

　　他主动给韩哲讲解了那么多东西，当然不只是因为他好心。

　　他只是记得一句话，欲要取之，先必予之。

　　而且，若是他不展露些什么的话，韩哲也不会愿意服从他的控制，乖乖地听从他的吩咐。

　　但是，有了方才的一番讲解后，在韩哲眼里，他便是一位虽然面容年轻但却知晓很多的深藏不露的前辈高人。

　　而韩哲显然也受够了所有人都怕他，只能孤身一人，唯有孤魂野鬼相伴的日子。

　　既然如此，跟随在他这位前辈身边就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了。

　　楚惊云相信韩哲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停下脚步，转回身来，颀长的身姿淡定从容，“还有何事？”

　　“前辈，”韩哲眼睛亮亮的，紧张道：“您之前会上那辆公交车，应该不是好奇而是想找鬼魂为您做什么事吧？”

　　楚惊云没吭声，眼神淡漠地瞧着他。

　　韩哲自信了一些，“您不说话，我就当您默认了。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您看我怎么样？我不仅是鬼，还能控制其他的鬼魂，您若是有什么事情要做的话，完全可以交给我来做啊。”

　　“虽然我本事低微，但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地完成前辈您交代的事情的。”

　　楚惊云皱了皱眉，面上浮现出犹豫之色，似乎在思考他的说法。

　　韩哲攥紧拳头，紧张不已。

　　楚惊云下颌微抬，原本淡漠的气质起了变化。

　　此时的他高高在上，真正的目空一切，凡是在他面前的人，都会有一种被俯视的渺小感。

　　恍惚间，韩哲竟想到，楚前辈之前真的很平易近人啊。

　　但他咬牙坚持到底，直直地注视着楚惊云。

　　“你若非要如此，也可。”楚惊云淡淡道。

　　韩哲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乖觉道：“有什么要求，前辈您请说，我一定都会做到的。”

　　楚惊云垂眸，“我要你做的事情，你都必须完成。”在韩哲理所当然的目光下，他补充道：“这是第一条。”

　　韩哲：“还有什么要求，前辈您尽管说就是。”

　　楚惊云一口气说完了其余的要求：“第二条，无论我要你做什么，即便你有再多疑问，只要我不说，你就不可以询问。第三条，我交给你的任何东西，不管是物品还是言语，都不可泄露。”

　　韩哲把楚惊云所说的要求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说：“这要求都是应该的，我会做到的，您继续说。”

　　“没有了。”

　　韩哲眨巴眨巴眼睛，讶异道：“就这些，就没有其他的要求了？”

　　他还以为得有几十条要求呢，再不济也要有七八.九条吧，谁知道竟然竟然只有短短三条要求？

　　而且，这三条要求还都是他应该做到的。

　　韩哲暗想，前辈果然是个好人啊。

　　楚惊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淡声道：“就这些。”

　　韩哲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