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扑街写手

25、一个浪荡子的后宫

　　吴府虽然不大，但是却人员杂乱。作为新妇，刚刚嫁过来的这一个月的时间，沈明月一直都在陪着她的婆婆，跟着去见吴府的亲眷，和了解府中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

　　但是辗转几个月，她也算是把吴府了解清楚了。而夫君这个时候，依旧把她看得如珍似玉，给她带甲味轩的糕点，给她买吴记银铺的新的簪子，而府中的几个小姑子，跟她的关系也算不错。她们是庶出，在嫡母眼中，自然不如她这个亲儿媳亲近，所以沈明月不需要去巴结小姑，只需要自然而然的相处就可以了。这样想来，日子跟以往并没有区别，只是一年少有几次可以回家看望家中的父母。

　　韩氏是府中的主母，上无婆婆需要照顾，下无幼子。她唯一的儿子吴岳岩，自小在她的精心照顾下，诗词武功都不逊于他人，在及冠后，更是许了门当户对的沈家小姐，沈明月作为妻子。沈明月的身份血脉都与吴家门当户对，对儿子的前途自然是大有裨益的。

　　等待沈明月入门，她更是把这个孩子带在身边，言传身教，一方面是为了了解她在家中接受了什么教养，另一方面也是想培养她，日后把府中的中馈教给她。岩儿身为嫡子，日后虽然可以继承吴家八成的家产，但是如果没有一个贤惠懂事的媳妇为儿子经营后院，让儿子没有后顾之忧。她作为母亲自然要为儿子提前解决这个问题的。所以她把沈明月束缚在自己身边管教，顺便教给沈明月什么是女子的职责。

　　她借着妾室过来请安，告诉沈明月姨娘是什么玩意，就是她们正室手中的玩意。对姨娘好，便可以给她们金子银子，姨娘要是不听话，便一下子就可以把她们低到尘埃中。

　　“这是妾身给夫人做的鞋子，不知夫人喜不喜欢。”秋姨娘拿着熬夜织出来的鞋子，给韩氏。

　　“秋姨娘何必这么熬心，本夫人的鞋子，府中绣娘自会准备的。”

　　“妾身想着，妾身给夫人准备的鞋子，比绣娘的更加精心点，也希望夫人能用的舒心。”

　　“绣心，收下吧。姨娘怕是好久没有跟哥儿说过话了吧。绣心，让奶娘带着哥儿过来。”韩氏看着秋姨娘高兴的样子，微微一笑。“哥儿日日在我屋，倒是让我的日子有意思了许多。”

　　“哥儿能得夫人教养是哥儿的福气。妾身自然欢喜。”秋姨娘眼巴巴的望着被奶娘抱过来的大胖小子，露出真心的笑容。

　　“哥儿如今白白胖胖的，夫人比我们会养孩子了。”王姨娘在旁边看着，恭维地说道。她膝下一子一女，儿子如今也在外面求学，女子则是快到了及笄的年龄了，她便也常常过来看望夫人，给夫人解闷，也希望夫人能给她的女儿选一个好人家。

　　“小孩子，这个年龄最惹人疼了。”芳姨娘接着跟着说道。“过不久，夫人就该抱孙子了。”她看着坐在韩氏下边的沈明月，打趣的说道。

　　“芳姨娘说笑了。”这种事情最不能催了。韩氏是过来人，她自然知道，所以替沈明月回了芳姨娘。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了半年，这半年的时间内，沈明月迟迟没有身孕。这让原本不着急的韩氏，也有点发愁了。

　　像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自然是需要先有了嫡子才可以娶妻纳妾的。但是沈明月迟迟不孕，实在是让韩氏担心。

　　但是在有嫡妻的情况下，她并不想要庶子。时人追求正统，追求嫡子嫡孙。有很多年纪大的人，迟迟不纳妾就是为了追求正统，生下嫡子。

　　但是半年没有有孕的消息也没有办法。不管如何，韩氏暂时是完全没有想法给吴岳岩纳妾的，她一心可以抱着自己的嫡孙。这样也是全了她自己的遗憾。

　　原来当年她刚刚嫁入府中，三年无子，只能看着吴父先后纳了两个妾，而小妾怀孕飞快，很快两个人就都怀孕了，更是生下了儿子。那时候她年轻，不知道儿子的重要性，因为这两个孩子很是受了一段时间的委屈。而吴父也因为两个儿子开怀不已。等吴岳岩出生后，并没有得到吴父多少的关怀，而且娶妻也是在两个庶子之后的。

　　现在虽然她是一府里面的主母，但是她也不愿意让儿媳受了这样的委屈。但是，韩氏想来，如今的儿媳气质凌然，有一股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气质。她都不知道，儿媳会如何跟儿子相处了。

　　不过，她的眼神飘向了座下的儿媳，不肥不瘦，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正是难得的美人。

　　沈明月看向主座的韩氏，乖巧一笑。韩氏看着乖巧的儿媳，心中却不觉得高兴，她已经在筹划着找几个益生养的女子来充当妾室，为他儿子绵延子嗣。

　　平静的日子转瞬即逝，韩氏的打算还没有落实的日子。很快，她的儿子，吴岳岩便带着一个女子进入了吴府。

　　“娘，这是儿子在外救下的一个孤女，她父母双亡，无所依靠，儿子想着，咱们吴府也不缺少一双碗筷，便带回了。希望母亲，可以安排一个屋子给月莲，好歹让她过几天安生日子。”

　　韩氏看着这个衣着朴素的女子。她怯生生的躲在儿子身后，眉宇间看着有几分青涩，也有几分坚毅，身材瘦弱。不过是一个女子，没必要落了儿子的面子，她便应下来了。看着旁边的儿媳，有些落寞的神情，她心肠一冷，身为女子，还贪心什么。

　　这个世道，男子本就可以三心二意，又何必存着什么心思呢。

　　韩氏直接吩咐着，“明月，你去安排个院子，让这位姑娘住下。”

　　沈明月应了下来，很快就安排了一间客房，又找了一个丫鬟来照顾这个女子。

　　不过在府中养了几日，丈夫白日里回家都不到沈明月的房间中了。他每日都是关心这个孤女的生活。白日二人在房间中白日宣淫，晚上，二人在花园中游花赏月，平时出门与好友游玩，吴岳岩也是带着这个女子。

　　沈明月的日子，无趣而平静。

　　她只能跟婆婆商量，是否将这个孤女纳入府中。

　　到底也是官宦人家，韩氏知道儿子去了这个孤女的房子，还多次叫水后，她也没有办法。便则了一个日子，将孤女的行李搬入内宅，这样便成了一个妾室了。

　　成了妾室后，孤女逐渐不得吴岳岩的喜欢了。相反，吴岳岩则是更多的待着了外面。毕竟他在外面，有事业，有朋友。周中去官邸上班，下休后，跟着朋友去茶楼针砭时弊，去酒楼喝酒谈话，去画舫跟名妓谈情说爱都是生活。

　　其实，沈明月的日子也不是十分无聊的。后宅女子，也有很多的社交的。她负责府中的人事安排，负责准备四时的糕点，不同的节日。她很快就认清了丈夫的薄情，将自己的时间投入到了打理家庭之中。

　　她处事公正，哪怕是刚开始不付她的人，也会在时间中，见证她的公正。但是沈明月对很多事情失去了激情，她用心打理府中，府中的事情正确的运行，可这方便了丈夫，方便了姬妾，于她而言，不过是将自己的时间，投入了无意义的事情。她打理家中的铺子，日进斗金，可这些金钱不过是让丈夫多添了几房姬妾，多买了几个女孩而已。

　　丈夫博学，为人处事又有世家大族的风采，但是缺点却是好色。他怜香惜玉，自诩公平。他拯救卖身葬父的孤女，付出金钱，让其父母能够入土为安，而孤女则被他收入府中。他怜惜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他付出百金把妓女赎回，帮她联系父母，给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屋子，让妓女从良。有人觉得他地位高，想让他帮忙提一提职位，拿着妻妹献上，他也欣然同意了。

　　吴岳岩身在富贵人家，从小诗书礼乐，骑马射箭，君子六艺，虽不是其中佼佼者，但是拿个学位，靠自己的本事，得个官位，自然不是什么难事。他俊美，又知情达意，大抵女子初见，都忍不住心中澎湃，幻想日后夫妻和宁的日子。哪怕是做妾，都有女子心甘情愿。

　　这也无可厚非，这些女子都是命运多舛之辈，能给一个俊美公子做妾，自然比送给大肚子的富商来得高兴。虽然不过是得到了几日恩情，但都是念着，想着，留着后半生来回味的。然后一生便是高门大院，青瓦和高高的墙。

　　相比起这些女子，沈明月还算自由，她有管家权力，她是主妇，虽然要面对韩氏，但是她也没什么大点的忧愁。

　　日子就这样过着，她不知道自己的日子算好，还是算坏，因为所有女子的日子都是这样。熬了媳妇成了婆，管不了家中的男子，只能管着不如自己的妻妾，听着她们的八卦过日子。

　　沈明月在夜晚独眠之时，也忍不住的想，自己的日子就是这样吗？她一个女子，不知道朝堂之事，不了解城中的事情，虽然能出门，但是也没有多少地方可去。跟丈夫同床异梦，心中哪怕想做些什么，都是不敢去做，不能去做。这样的日子可悲可叹。

　　婚姻是座城，她困在了城了，可是出了这个城，她也什么都不能做，她是女子，所以很多事做不了，哪怕她是男子，也有很多事做不了，人永远，永远是在枷锁之中。

　　当女神驾临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在万千的魂灵中，选择。

　　整个都城，整个国土，点燃了万千星火，摇曳着，燃烧着，有点灯火，灯光阑珊，命在微薄之际，有的灯火通明，火光冲天，正是人生辉煌时刻。

　　但是女神的灵魂选中了沈明月，她的灯火没有那么旺盛，也不在即将熄灭的时刻，就是那样燃烧着，无哀无惧，兀自的燃烧着。但是女神的灵光就是选中了这个蜡烛。

　　随着灵光进入她的体内，沈明月感受到无穷无尽的自信，她莫名相信，世界为她开路，选择一个方向，无路也会成为有路的。这个世界从今天开始，由她的意志改写。

　　在睡梦中的沈明月，翻了一个睡姿，从蜷缩着在左侧，转到了正中央。

　　一夜过去了，沈明月睡醒了。丫鬟们鱼贯而入，为沈明月梳头，挑选簪子，选择衣服。她自小在家中娇养，从小就喜欢富贵的颜色，可是为了讨夫君和公婆的欢喜，她老是选择素色。如今，不知道为何，心中老有一股呼喊的声音，劝着自己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来。沈明月心随意动，选择一件大红色的衣服，带着各色的珠翠，整个人金碧辉煌，端正大方。

　　作为一家主母，她每日都得晨昏定省，去照顾韩氏。韩氏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仍然很是在意礼节这些东西的，所以作为媳妇，她得早早的起来，先去韩氏的屋子中，为韩氏洗脸，伺候用膳，之后才能回房休息。

　　沈明月带着自己的丫鬟，坐着由婆子抬着的座椅，摇摇晃晃的赶到了韩氏的院子。

　　婆子们，把轿子放了下来，沈明月踏过横杆，走了出来。丫鬟让婆子们散去，去旁边的耳房休息，等待沈明月伺候完韩氏出来。

　　进了屋子里，韩氏正坐在梳妆台前，她的丫鬟正在给韩氏盘发。韩氏余光看到沈明月进来，张口便让沈明月帮她挑首饰。

　　“明月，你来了。今日来得有点晚吧，不过还好，正好可以帮我看看今日戴什么比较合适。”

　　顺着韩氏的目光，沈明月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旁边的梳妆盒，拉开雕花的小抽屉，正是一盒簪子。

　　沈明月看向今日的婆婆，面无表情，一是威严，二是无趣。她随手拿出自己喜欢的簪子来，却看到婆婆依旧面无表情，一副无喜无欢的神情。

　　心知婆婆不会满意自己的挑选的，沈明月若是平常，自然会配合婆婆三挑五选的。但是今日，她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