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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拔刀相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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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熙给梨花使了个眼色,让她放了雪雯。雪雯揉着手腕,抬起泪眼,冷冷道:“苏妾侍真是演得一手好戏,恐怕不是将门出身,反而是戏子出身吧!”
“你!”梨花刚要上前,却被宋熙拦下。自己却上前一步,盈盈一笑道:“将门出身,只能做武将,但是戏子出身,可以变成任何人!”她的笑带着几分轻佻,几分不羁,几分得意,在对方眼里却格外刺眼。
雪雯哭红着双眼嚼穿龈血般地盯着她,手不受控制地挥了起来,宋熙眼疾手快,轻松捉住了她手腕,猛地往跟前一拉,扶在她耳边凛声道:“别以为我失忆了就不知道是你把热水泼我脸上的,我们俩算是一报还一报了,你要是不想死,就立刻滚出宁亲王府。”雪雯被她那突然的锋利眼神吓住了,一时间不敢言语。
宋熙松开手,对着站在一旁的两个仆人使了个眼色,转身便走,梨花和映月见状立刻跟上。
好在宋熙的房子离主房最远,没能烧到,她指着自己的房子,回头对着俩人天真烂漫一笑道:“好在我们还有一间没烧掉,我们仨就挤一挤吧!”
梨花看着她那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也不觉得愁了,自从她家小姐捡回一条命后,整个人都变得活泼了,曾经会为一点小事哭个不停,也会因为王爷的一个眼神而郁郁寡欢,现在却完全像个没长心的人儿,任何事都入不了她的眼。
下午,宋熙带着梨花到账房领了些钱,然后以找工人的名义光明正大的出了王府。这是她第一次从正门出王府,心里欢喜得很,领着梨花直奔最热闹的街区,然后就是逛集市吃零食,看戏听曲儿,盖房子的事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戏楼里,梨花见天色已暗,担心地催促看得津津有味的宋熙道:“小姐,我们再不回去,会被王爷发现的!”
“不会的!”宋熙嗑着瓜子目不转睛地敷衍道。
梨花拗不过宋熙,只得坐一旁跟着一起看。
俩人从戏楼里出来时,夜已深,街上行人寥寥无几,梨花从来没这么晚还在王府外游荡,有点害怕,“小姐,我们会不会遇到坏人啊!”
宋熙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戳了一下她的脑门道:“看你那胆小的样子,偶尔出来一次哪有那么倒霉!”话音还没落,她就看到梨花的视线跳过了自己,漆黑的瞳孔突然骤缩,满是慌张。她听着身后传来的急促马蹄声,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她连头都不敢回,拉起梨花的手就要跑。可惜连步子都没迈开,领子被人突然拽住,然后瞬间腾空而起被人拉上了马。
她眼睁睁地看着梨花那惊恐而慌乱的脸庞离自己越来越远,都未来得及叫喊,就被那黑衣蒙面人禁锢在了怀里,他一手拉着缰绳疾驰着烈马,一手握着匕首抵在她的喉间。
宋熙感受着脖间冰凉的触感,倒抽一口气,连口水都不敢咽,抻着脖子颤颤巍巍道:“这位壮士,冷静,冷静!”
“不乱动我就不会杀你!”蒙面人冷冷道,杀气袭人。
宋熙惊恐中,冷静了一下思绪,瞟了一眼旁边,还有四个人在跟着他一起逃命,其中一人急促喊道:“老大,我们往东逃,那里有一片树林,我们可以甩掉他们。”
“好!”蒙面人应道。
宋熙抻着脖子,视线跳过他的肩膀,看到一队的士兵,他们手持长刀,骑着战马,那阵容应是宫里的禁军,她看着看着,视线忽然锁定在了领头的那个人身上,那矫健的身形,那火把下若隐若现的冷俊面容,宋熙瞬间忘记了脖子下面的刀,猛地把头缩了起来,想借蒙面人的肩膀挡住自己的脸。
“惨了惨了,被他抓到就惨了。”宋熙冷汗直冒,她看到的那人正是李恒,她一想到半夜不回府,还将和这帮刺客一起被抓到,就感觉自己命不久矣,不禁急促道:“快跑啊,你这马怎么这么慢!”
语不惊人死不休就是她这种人,一下子让蒙面人懵了,“姑娘是想加入我们吗?”
宋熙汗颜,道:“我要是被他抓到了,下场就和你们一样了,加入不加入的,逃了再说。”
蒙面人见李恒等人已经追上,顾不得用刀威胁宋熙,收回手狠狠地挥起了马鞭。马儿跑着颠簸得厉害,宋熙怕掉下去,紧紧地攥住了蒙面人的衣服,从他肩头探出贼兮兮的双眼。
忽明忽暗的火把下,李恒的脸被勾勒出来,那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五官上透露着深深的杀意,那杀意冰凉浸骨,看一眼便让人从头凉到脚趾。
宋熙汗毛倒竖,嘟囔道:“梨花这个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转眼间,五人逃到了树林里,却不想树林里竟有埋伏好的弓箭手,飞驰而来的箭瞬间射中了几人的马,宋熙和那蒙面人跌落在地,连滚了好几圈,蒙面人手脚麻利,站起身就跑,宋熙身子肥硕,好不容易站起来,一回头便见着李恒如死神般,阴沉着脸骑马向这边奔来,她来不及多想,追着蒙面人就跑。
树林里箭支横飞,宋熙捂着脑袋边跑边躲,也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马蹄声不见了,前面的蒙面人也不见了。迷雾中只有几个身影还在乱窜,她如惊弓之鸟般,睁圆了双眼,观察着周围,突然,她脊背一凉,一把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冰凉的触感瞬间带来一丝疼痛,锋利的刀刃在她的脖子上割开了一个小口,血顺着脖子流到了领口上,宋熙顿时浑身僵住,一动不敢动地杵在原地。
“不要喊,带我到安全的地方。”这个声音更加低沉,不是刚刚劫持她的那个蒙面人。
宋熙顿时目眐心骇,她开始后悔刚刚的决定,现在宁可被李恒捉住,也不想死在别人的手上。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背对着他拼命地点头,虽然她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走,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可还没等走出十米,就听着后面一声刺耳的惨叫,接着肩上的刀滑落在地,她似乎已经想象到那人死的惨像了,她仿若惊弓之鸟,全部神经都紧绷着,木讷地想转身去一看究竟,可下一秒却被猝不及防的搂入怀中,捂住了双眼。
那人身上有着淡淡的熏香,那香味或深或浅,夹杂着血腥味,在宋熙鼻间弥散开来。他一手执着染血的长剑,一手捂住她的双眼,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轻柔道:“不要怕。”那声音带着几分温柔,几分宁静,瞬间让她的泪崩溃而出,染湿了他纤长的手指。
他感觉到她的情绪要失控,不得不抬起手敲晕了她,然后扛起她骑上马,逃离了树林。
宋熙恢复意识时,只觉得头痛欲裂,耳边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还有几段缥缈不清的丝竹之乐。她挣扎着睁开双眼,映入眼瞳的是一间陌生的房间,她揉了揉眉心,站起身走出房间,发现竟是在刚刚来过的戏楼里,而救了自己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此时夜已过半,她走出戏楼,看到梨花还在门口徘徊,一边哭着,一边见到人便问有没有看到她家小姐。宋熙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淡淡道:“你家小姐还没死呢,哭这么惨烈干嘛!”
梨花闻声转来,一下子就扑到了她怀里,抱着她就大哭起来,啜泣得喘不上气来。宋熙捋了捋她的背,长叹一声,该哭的人应该是自己啊,刚刚那一切就像一场噩梦般,恐怖得有些不真实,自己的双腿现在还有些轻微颤抖。一想到这里,宋熙安慰了她几句便拉着她,快步往宁亲王府走去。
偏巧不巧,路过一个酒楼时,便见到街边一个喝得醉醺醺的酒鬼正在对躺在地上的人拳脚相加,他一边粗暴的打人,一边破口大骂:“你一个废柴王爷,也配跟我平起平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当朝丞相的二公子,我爹可是三朝元老,你个废物连朝堂都没上过!”他说着,啐了一口唾沫。
宋熙眉头紧皱,停下了脚步。梨花见势不妙,扶到她耳边小声道:“那人是丞相府的二公子,家世显赫,没人敢招惹他,小姐我们快走吧!”宋熙点了点头,被梨花拉着走去,视线却一直停留在被打的那个人身上。
他穿着一袭青色衣袍,凌乱而狼狈,漆黑的长发也散落一地,他蜷缩起身体,仿佛一个被欺负的孩子,那样无助。他似乎感觉到了宋熙的视线一般,突然转头看向宋熙,然后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雪的映衬下,格外苍白却又意味深长。他凝视着她,无声地对她说了句话。
宋熙看着那口型,猛地停下脚步,反拉住梨花严肃道:“今天我们也来一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话音一落,只见宋熙随手拎起街边的石砖,生猛地冲了上去。
“诶?”梨花完全愣住了,她不敢相信她家小姐现在要去打丞相的儿子。然而,就在她怔住的眼瞳中,宋熙疾步上前,从对方的背后冲上来,照着头抡起了石砖,准确无误地砸了过去,砸得对方一个踉跄,头顶瞬间出了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一阵晕眩,捂着额角晃了晃头,透过模糊的视线,指着宋熙,醉醺醺嚷道:“哪里来的臭娘们,竟然敢打本世子,信不信我带人查抄了你们家。”
宋熙连话都懒得和他说,上前一步照着他的脸又是一挥,这一次却没能打到,对方一躲,她扑了个空,反被抓住了手腕。
宋熙毫不示弱,抬起脚照着他的命门狠狠地踹去,这一脚硬生生地踹倒了他,他捂着命门,痛不欲生地在地上打滚。她满意地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又照着他的腿补了一脚,拍了拍手道:“丞相家的二公子又怎么样,想查抄我家,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了!”话音刚落,她转头去看那被打的人时,那地上早已空无一人了。
梨花冲上前拉住宋熙的手转头就跑,“别看了,小姐,人早就跑了,我们也快跑吧!”宋熙一脸懵,因为刚刚那人,分明对她说了句,“不要怕。”虽然没出声,但是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特意说出来的口型,分明就是在暗示她,他就是在树林里救她的那个人。可是他能在那么凶险的环境下救了自己,为什么又被打得无力还手?宋熙思绪变得混乱,她突然特别好奇他到底是谁?
回到宁亲王府,已是后半夜了,俩人拖着疲惫的身子,从王府后门绕远回的凝语苑,可是刚刚走到苑门口,就看到一个阴沉沉的背影,李恒。
不远处,李恒便见到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那庞大的身形,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他阴郁着一张冷俊的脸,笔直地站在那里,等着她走上前。
本以为她会唯唯诺诺地向自己请罪,或者投来期盼自己留下来的殷切目光,却没想到,她竟从他身边径直走过,像没看到人一样,推开大门,进了凝语苑内,然后扶着门随口问了句:“王爷不进来,我可就关大门了。”那语气就像寒暄地问他吃饭了么一样,好不走心。
她这么晚回府,竟还理直气壮,一想到这里,李恒就火冒三丈,但还是压抑着怒火道:“从什么时候起,别苑还有大门了?来人,拆了它。”他的声音冷若冰霜。
几个仆人得令,立刻行动起来。宋熙懒得理他,径直往里走去。李恒冷眼看着她的背影,跟着进了凝语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