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夫有方》古小怪

23、Chapter 23

　　周舟在电话那边大着嗓门说话：“你不会还在睡觉吧？太阳都把屁股晒穿了。”
　　“有事说事。”温绿树言简意赅，心思完全不在通话上面。

　　“绿树，我能不能去你那边蹭一顿早饭啊？你看你每天一大早起来就有姐姐伺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家连根多余的毛儿都瞧不见。什么时候要是我睁眼闭眼屋子里多了个人，我都会怀疑是闹鬼了。我真的是好生羡慕你——有个姐姐呢，所以你能让我过去吃一顿你姐姐亲手做的饭菜么？”

　　周舟父母都是公司里的高管，平日里除了工作还要忙于应酬。这个社会，拿着高昂的薪资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所以周舟父母一天到晚除了睡觉几乎不着家。

　　而周舟作为独生子女，每次一个人待在偌大的复式楼房里，都会觉得格外冷清。

　　温绿树按了按太阳穴，有点头疼：“果儿作为我姐姐又不是专门用来伺候我的，至于给你做饭，你就更加不用想了，来了也只能吃馊的。”

　　“你放屁！全班同学都知道你是个大爷，天天被果儿伺候的面面俱到。”
　　“你敢说你的衣服不是果果儿给你洗的，晒干了不是果果儿给你叠的？换季不是果果儿给你买的衣服？你爸妈现在又没跟你们住，一日三餐不是果果儿做给你吃难道还是你自己煮的？你没炸一次厨房那是你不知道锅铲煤炉的威力，反正我是搞不来的，我也不相信你能搞的来。”

　　这一番话让温绿树当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视线落在衣柜上，温青果的身影仿佛还在若隐若现，来来回回忙碌的模样，像一个机器每天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温绿树拒绝了周舟的来访，匆匆忙忙挂了电话，颓败地坐回床上，心里一团乱。

　　温青果吃完早饭过来敲他房门，疑惑地问：“衣服放进洗衣机了么，我怎么没有听见声音？而且粥都快干成米饭了，你怎么还不去吃？”

　　“嗯，嗯......刚刚周舟打电话过来，一下子忘记了，我这就去。”
　　“他打电话做什么？”

　　温绿树再次进温青果的房间拿衣服，眼尾瞥到内衣又迅速挪开，顺嘴道：“他说让你伺候他。”
　　“什么？”

　　“......”温绿树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巴子：“不是，我看小说串词了，他是说他想过来吃早饭，被我拒绝了。”

　　他说完话，在原地左右转了一个圈才想起来洗衣机在阳台上，连忙低着头错开温青果走了出去。

　　不算长的距离里，温青果一路轻轻跟着他，也没说话。温绿树不知道身后有个人，一回头，差点撞到她身上去。匆忙止住的脚步，因为惯性害的自己险些滑倒。

　　“小树，你有心事？”温青果将他的慌乱一览无余。
　　“没有。”
　　这两个字的辩驳显的很无力，但是温青果不打算拆穿他，更加不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回过身，边走边说：“中午我就不煮饭了，我们出去吃，到时间了我叫你。在这之前你不要过来打扰我，我有事情要做。”

　　“果儿......”温绿树委屈地叫了一声，温青果没理他，自顾自地回了房间。

　　......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树梢照进屋内，光线影影绰绰。

　　温绿树独自在房间里写了一个小时的作业，题目还没看明白就开始瞅着斑驳的线条发呆，效率连正常的二分之一都没有。

　　中性笔第N次被他转到地板上的时候，温绿树望着空白的题目怔了怔，终于站起身，来到了温青果的房门外。

　　来回踱步了两圈，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打开，温青果笔直地站在他面前，眼神重重地望到了他的心底里去。

　　温绿树被她看的心跳加速，原本已经平静的思绪在此刻又开始翻江倒海波涛汹涌。

　　“什么事？”温青果问他，视线落在他手中的中性笔上。

　　温绿树会转笔，而且擅长转笔。在二班，他光靠转笔就可以吸引一大批男生女生心甘情愿做他的脑残粉，甚至还有很多别班的学生慕名而来，挤在教室门口或窗口，就为了看他的花样转笔。

　　但现在，他手中的笔杆已经裂了，笔帽上也多了许多划痕，一看就是多次摔在地上造成的。

　　“果儿，你在忙什么？”温绿树小心翼翼地问着，见她拧眉看向自己，又立刻补充：“我想跟你一起写作业。看不见你，我的心完全静不下来。”
　　“所以我不光是保姆，还是镇定剂咯？”温青果挑起眉，清淡的远山眉这会看上去一副不善的模样。

　　温绿树本就心虚，被她这么一问，更是连小腿肚都软了，连忙轻哄道：“那都是周舟瞎说的，果儿你千万不能误会我，我可从来没把你当作保姆。我稀罕你都来不及呢，天天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各种小心翼翼。但其实是你嫌弃我手心太小，总想翻出去。”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明显落寞了许多。

　　“那还怪我咯？”温青果瞪他：“我不光嫌弃你手小，我还嫌弃你有口臭呢。”
　　“没有没有没有，怪我，都怪我什么都不会，才会让你这么辛苦。”温绿树求生欲特别强烈地说着好话。

　　无奈，温青果对于他的温言软语毫不领情，手心放在门把手上，作势就要关门。

　　温绿树一着急，把手中的书往地上一扔，跪下去一边捡书一边说：“哎哟我的书掉了，我先捡一下。果儿，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不要得寸进尺啊，反正不管你怎么生气，我都不会给你跪下的。”

　　说着话，他还抱着温青果的大腿，身体力行了“言不由衷”四个字。

　　温青果瞬间就被他逗笑了，噗嗤一声表情直接崩了，再也装不回严肃的模样。

　　至此，温绿树也终于放下心来，正要站起身，温青果一声命令：“谁让你站起来的？”

　　“没有没有，我就是调整一下姿势。”温绿树抿着唇，敛下眉眼，乖乖地又跪了回去。

　　“嗯，这才乖。”温青果摸了摸他的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地板也不知道是谁拖的，可干净了。你放心跪吧，跪它个三五年也构不成什么影响，趴上面躺上面都没事，反正不会脏了衣服。”

　　“还有那冰箱，昨晚不知道被谁洗的，今天打开丝毫怪味都没有。说起来我的床单被罩好像也被人换了，每天晚上睡的可舒服了，还能闻得到阳光的味道。还有我保温杯里的热水，这么多天我从来都没换过，刚刚喝了一口竟然还是热的。”

　　“小树，你还记得我这保温杯是在哪买的么？质量竟然这么好。”

　　“果儿......”温绿树仰头看向温青果，眼里的情绪各色纷杂，一时竟很难分辨的清到底属于哪种：“这些都是小事，难为你都记着。”

　　温青果垂下头看着他，整张脸笑意盈盈，温柔似水：“好了，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能轻易就跪下。”

　　“黄金哪里比得上你。”温绿树抓住一切机会使劲捧她。

　　温青果一副拿他没有办法的模样，嗔了他一眼，说道：“小树，不要去管别人怎么说，我们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你做的那些从来就不是什么小事，只是太自然了，自然到很容易就被我们看轻忽视，可其实没有你，我指不定会过的比现在辛苦多少倍。”

　　被人这么直白地夸了一顿，温绿树一脸赧然。
　　红的差不多之后，他开始一点点地往温青果房间里挤。

　　奈何温青果定定站在门口，任他怎么挤都岿然不动。

　　温绿树没办法了，扯着她的衣角轻微摆动，小声说着：“果儿，让我进去吧。”

　　温青果睨他一眼，只字不说。等他惴惴不安了好一会，才抿了抿嘴角，侧身放行。

　　......

　　中午十一点半，温青果背上包包，拿了手机零钱和钥匙，准备出门。

　　温绿树回房间换了身衣裳，要走的时候又突然折回去。

　　温青果不明所以：“怎么了？”

　　“等一下果儿，我刷个牙先。”

　　“......”

　　两人坐公交去了沃尔玛，在三楼不急不缓地吃了饭，这才慢慢悠悠去二楼逛超市。

　　最近柴米油盐酱醋茶一一操心下来，才发现生活中的消费真的是无处不在。

　　自从上次探病被刘蓉赶出来之后，她和温祺就再也没有给姐弟两人打过钱。如今他们用的，都是这么多年在学校得到的各种奖学金，好在刘蓉和温祺从来不会干涉他们的钱财往来。

　　而且从初中开始，温青果就搜集了各类报刊的收稿地址及邮箱，平时没事了就会写一些稿子投过去，过审率非常高。至于温绿树，则会趁着假期接一些简单的英语翻译工作，两人得到的酬劳，倒也不至于让生活过的捉襟见肘。

　　正逢节假日，超市里的人比以往多了好几倍。姐弟两个要买的东西比较多，商量一下，决定分头行动。

　　片刻后，两人收获满满地在收银台集合。温青果看着温绿树的购物车，惊讶地嘴巴都差点合不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