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隔壁大叔喜欢我》李一枝

20、收购 把梦想卖掉

　　陪林暖在英国玩了一个星期后，叶竹跟林暖到了意大利。
　　“小竹，我们为什么还没到。”转机两次，然后做了两个小时的汽车，还没有到达叶竹说的目的地。
　　“前面右转就要到了。”叶竹虚弱又激动。这一周处都在高度紧张还有疲惫中，从叶蓝打了那通电话开始，她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白天要陪林暖逛街，夜深人静的时候，又期待对门会突然有开门的声音，又或者楼下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又或者，楼梯间的楼梯被踩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可是都没有。
　　Object的董事联系了她，说自己已经看过了项目，希望她也过来协商一下，叶竹这才带着林暖飞了过来，至于工作室的同事们，会在下周带着家属一起过来。
　　“哇！”右转过后的景色，让林暖忍不住惊呼，“你是怎么找到这么美的地方的？”
　　“想找总是会找到的。”依旧是平淡的语气。
　　“亲爱的，你的语气能不能欢快一点？这么美的地方。都被你说的不美了。”林暖吐槽。
　　“你要是知道你要去看的建筑是沈川的作品，大概就不会这么说了吧？”叶竹心想着。
　　“我们来这里看什么？”林暖好奇。叶竹一路都是神神秘秘的。“啊啊啊——”林暖突然尖叫，“你看前面那栋建筑！好漂亮啊。”
　　“呃…那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叶竹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林暖。
　　“OMG! 小竹！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林暖忍不住夸赞。
　　“不是我的作品啦。”叶竹期待的看着那栋建筑，“很久之前，沈川送给我的画，画的就是这个建筑。”叶竹缓缓的说出来。
　　“……”林暖一时间感慨万千，周围的人，包括她们自己都会刻意的避开那段回忆，林暖和张伊泽每年的那天都会回去，打扫一下沈川坟前的杂草，毕竟他的家人是不会去的。林暖第一年碰到张伊泽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随即两人很有默契的相视一笑。“好久不见。”两人同时说。
　　“你一会可以不要哭鼻子。”张伊泽对着林暖说。
　　“我才不会呢。”林暖把拿来的花放在墓碑前。
　　“这是什么花？”张伊泽好奇，完全没见过。
　　“我也不知道，”林暖摇了摇头，“我就想着如果小竹在，一定会买那种特殊又好看的，所以就拿了这一束。”
　　“好吧。”张伊泽了解。
　　“你还喜不喜欢小竹了呀？”第一年，林暖转过头问张伊泽。
　　“不喜欢了吧？怎么？你还喜欢我啊？”张伊泽开玩笑。他对叶竹的喜欢更多的是对和自己一样优秀的女孩子的一种欣赏。类似于长辈们喜欢的门当户对。
　　“想得美哦。”林暖撇了撇嘴。那时候林暖沉迷小说，她记得小说里有一句话：年少时喜欢一个人的美好，就在于多年后你虽然不记得那种心情，但是回忆起来却觉得很温暖。
　　他们四个之间的感情，在少了一个人的那一刻起，就变得很单纯：三人都在怀念离开的那个人，幸好，她和叶竹的感情还没有变。林暖想。
　　“暖暖，你想他吗？”林暖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直到听到了叶竹的声音。发现她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门前站着一位六十岁左右的穿着很随意的男士。
　　“嗯… 说不上想，就是有的时候会怀念我们一起的日子。”时间真的是完美的，“下车吧，不要让人家等太久。”林暖率先下了车。
　　叶竹紧随其后，向男士走去。
　　“你们这么久不下车，是不是想给我下马威？”男士微笑着说。
　　“哈哈，不敢不敢。先生。”叶竹大笑，恭敬的伸出手，面前这位男士，在全球建筑界的声望非常高，叶竹只在学校的讲座中见过他一面。没想到竟然可以见到第二次。
　　男士礼貌的回握。“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名字就好。Ivy。”
　　“你们都在说神马？”林暖偷偷的在叶竹耳边问。
　　“暖暖，你说我要不要卖掉这个建筑？”叶竹悄悄地问。Joseph转过身继续看着这栋建筑。
　　“卖掉干嘛？”林暖震惊，费尽心思建起了这个建筑，却要卖掉？
　　“他来的目的很有可能是要买下来。”俩人继续说悄悄话。“我留下来除了放在这也没有其他用处。如果碰到更懂它的人，我也很愿意出手。”
　　“可是，这可是沈川的作品。”林暖不能理解叶竹。
　　“沈傲然的父母已经发现了，甚至要他来找我买下它，不过我拒绝了。”
　　“他们…太过分了！”林暖不知道说什么。“可是这栋建筑除了好看还有什么商业价值？”
　　“我还没有进去看看，你们愿意跟我一起进去吗？”Joseph发出了邀请。两人在身后说了半天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好。”叶竹答应，拉着林暖跟着Joseph走进去。
　　“哇！哇哇哇！”进入之后，林暖更是忍不住惊呼。
　　“很棒的作品。”Joseph夸赞。
　　“谢谢，不过这并不是我的作品。”叶竹实话实说。
　　“你的改动让这栋建筑多了更多的感情。”Joseph说。
　　“你，能看出改动的痕迹？”叶竹很惊讶。
　　“嗯，以前这个作品是很阳光，充满了爱与希望。你改了之后，还多了一些回忆和伤感，你这位朋友，已经去世了吧？”Joseph问。
　　“嗯，是啊。”叶竹回答。
　　“供电全部是太阳能也很不错。”Joseph很欣赏。“你忍心卖掉它？”
　　“您只是说来看看，我也没说要卖啊。”叶竹无语。
　　“可是我想买了。”Joseph玩味的看着叶竹。
　　“交易都是要两厢情愿的。”叶竹说。
　　“这样的建筑想保护好也是很难的，Object以往收购的所有作品，都会尊重原主人的愿望维护并保存。”Joseph给叶竹解释，他是真的很喜欢这栋建筑，如果不能为Object拿下，他也要争取以个人的名义收购，拿来放自己的私人藏品。
　　“Joseph，你失去过什么人吗？”叶竹望着大海，惆怅的说。
　　“孩子，我经历远比你知道的多，”Joseph看着突然伤感的叶竹，出声安慰道，“每个人都会用自己的方式纪念那些离开我们的人，就像你的建筑，而我…”Joseph停住了。
　　“你做了什么呢？”叶竹问，也没听说眼前这位大佬做了什么事。
　　“你记得我最后一个作品是什么时间吗？”Joseph问。
　　“最后一个作品？”叶竹回忆，“好像是…20年前？”叶竹猛的回头。“你，你真的再也没有画过一张图？”叶竹不敢相信。
　　“嗯。然后我把Object发展成了现在这样。”Joseph望着大海轻声说，“你进Object是我亲自选的，David确实比你有天赋，但是，你的设计风格更像她。选你就是出于私心。”
　　“……”这种开诚布公让叶竹无话可说。感觉有点被打击到。
　　“想不想把这个建筑变成私人收藏馆？”Joseph问。
　　“我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收藏。”叶竹回答。
　　“小竹！这里这么好！要不我以后就住这里吧？”林暖在两人说话时参观完了整栋建筑。在窗前找到两人，打断了对话。
　　“你朋友好像很没有礼貌。”Joseph不满。
　　“Sorry.”察觉到了Joseph的不满，林暖站在叶竹身后小声说。
　　“没关系。”听到那句Sorry，Joseph回道。“你考虑一下吧，随时联系我，我就在这个小镇等着，老头子咯，站这么长时间好累。”Joseph转身离开。
　　“小竹，他好凶啊。”在窗前看着Joseph离开，林暖委屈，“我又没听到你们在谈话。”
　　“好啦好啦。”叶竹抱着林暖靠在她的肩上。
　　“小竹，你是不是想答应他？”林暖问道。虽然不知道他俩说了什么，但是她还是能感受到小竹的想法。
　　“嗯，有点。”叶竹回答。
　　屋子里又陷入了安静。地中海的夕阳透过玻璃照在两人身上，在地板上留下长长的影子。
　　“有名字吗？”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到海平面下，林暖打破了沉默。
　　两人的姿势已经从站着变成躺在地上。
　　“我就打算叫它‘川’。”叶竹起身又把林暖拽起来，“山川河流，奔腾不息。他会喜欢这里。”

　　“哎，小竹，怎么说呢？你想过卖了之后要干嘛吗？你工作室也卖了。”晚上两人并排躺在床上，林暖问。
　　“想好了，先把毕业论文写完。”叶竹上下眼皮打架。
　　“然后呢？”林暖继续问。
　　“没什么事就再读个博士。”叶竹眼睛闭上说。
　　“别读了，你可以来意大利陪我啊。”。林暖无奈。旁边却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唉——”叹了口气，林暖也翻个身睡下了。
　　第二天两人在咖啡馆遇到了Joseph。
　　“Ivy，你考虑好了吗？”Joseph开门见山。
　　“是你个人收购还是走公司程序？”叶竹问。
　　“我代表Object公司正式向你提出收购意向。”Joseph拿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近几年Object公司价格最高的收购应该就是这个了。”因为已经好几年没有看到值得收购的作品。
　　“条件我随便提？”Joseph什么都没说，叶竹忍不住问。
　　“当然，你还发现了公司的不稳定因素，我还没有感谢你呢。”Joseph微笑。
　　“好，等我结束了假期，我们再详细谈。”叶竹看到林暖在柜台前手舞足蹈的点餐，决定先告别Joseph。
　　“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要卖掉啊。”林暖吃早餐的时候停不下来唠叨。
　　“为了保护好沈川的作品啊。”叶竹在吃完最后一口的时候，回答了林暖。“如果我自己来维护如此规模的建筑，没有家里的支持是不行的。”
　　“但是家里知道是沈川的作品不会支持你？”林暖接话。
　　“没错。”叶竹点了点头。“家里不想跟沈川家扯上任何关系了。”
　　“那你开始的时候是怎么打算的？”林暖问，为什么开始建的时候没考虑维护的问题？
　　“开始的时候… 就想…走一步算一步，或者建好了之后就搬过来住…”叶竹小声说。
　　“那你就搬过来住嘛！我们还离得近。”
　　“可是我想，如果更多的人能记住他的名字，他应该会更开心。”
　　“我看还是有别的原因吧？是不是？你对门的大叔？到底长什么样啊？真的很好奇。”虽然这个理由林暖能接受。
　　“……下周我的同事们就过来了，你要跟我们一起玩吗？”叶竹转移话题。
　　“听不懂你们说话，怎么愉快的玩耍，我还是去语言班报道吧。”林暖拒绝。
　　“那我们明天去罗马？”叶竹提议。
　　“你真的不能给我讲一讲你隔壁大叔吗？”林暖特别想知道。
　　“姓何，听说很小就来英国了，中文说的很好，英文也说得很好。没有了。哦，对了好像跟叶蓝很熟。”
　　“哦。”林暖应了一声。小竹也太大条了吧？还是自己想多了？难道不是何爷爷的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