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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七个切片与白月光 耽美|总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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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水失败,出场率看脑洞)
1.一个选择题
邪恶的总裁蛇精翘着腿坐在皮椅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被魔力压迫着跪在地上、眼角染红仍清冷不屈的小蝴蝶,嘴角挂着讽刺的笑:“不肯?——好啊,给你个选择,要么我,要么他们。”
自背后的阴影中走出七个高大的男人,如崇山一般将颤抖咬牙的小蝴蝶围住,扑身而来的压迫感几乎让小蝴蝶喘不过气来。但小蝴蝶高昂着头,吞下舌尖因抵抗魔力侵袭而破损溢出的血丝,冷冷地哼了一声,挑衅一般:“你这魔鬼,我就算被他们糟蹋,也决不卖给你!”
“有骨气。”蛇精抚掌,目光骤冷,面上带着轻蔑和不悦,“既然你执意反间,那我就从你的愿,让你尝尝被人口口的滋味!”
遂按上遥控器,打开密室的门。
“我会给你注射最放荡的口口,让你日夜被口口,生不如死,直到你向我求饶的一天。”
小蝴蝶在威压下失力软倒,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七个男人拖向不见天日的密室,在密不透风的门关闭的最后一刻,看到蛇精高高在上而志在必得的脸。
他感到恶心。
2.七个葫芦娃
那些男人带着面具,亦不透露姓名,小蝴蝶只知道他们互相称兄道弟。
钳制小蝴蝶的是老大,他力大无穷,只消一只手,就能将小蝴蝶整个擎起,任其如何挣扎都无法反抗。
负责监视小蝴蝶的是老二,他精明能干,永远能洞察小蝴蝶的心思,清楚预料他逃跑的动作,并在他爬走的瞬间将其拦腰拖回。
喜欢贴在小蝴蝶背后的是痞里痞气的老三,他惯爱用轻佻的语气羞辱人,看似亲昵,却毫不留情,花样百出,把小蝴蝶翻来覆去地戏弄。
老四脾气火爆,精力旺盛,动不动就在小蝴蝶身上留下红烂的痕迹,即便在众人休息之际,也很少停手。
相比之下,老五并不沉溺,却并非善茬,似阅尽千帆而手法老道,因见不惯小蝴蝶见缝插针的反抗,屡番趁其无力,将其捆扎成无力出逃的姿势。
老六沉默寡言,时常让小蝴蝶觉得他不存在,可是每当小蝴蝶以为无人注意之际,就会陡然在角落发现他专心注视的眼神。
年龄最小的老七,虽不常上手,却最会不露声色地参与其间,钻研的旁门左道,往往在众人围困之际横刀直入,将小蝴蝶折磨得苦不堪言。
当蛇精的脸伴着最后的打光消失在阖起的密室门后时,小蝴蝶绝望而屈辱地闭上眼,任由那些为虎作伥的陌生人在身上为所欲为,心里燃烧着报复的恨意。
3.突破口,但
被不间断地监视、折磨了数不清的黑暗的日夜之后,小蝴蝶终于从老六身上找到突破口。
那些人并非总是聚在一起,有时候他们会换班,轮流去吃饭、休息——通过一间小小的与外界相通的屋子。
于是小蝴蝶迎来了和老六独处的机会。
他喘息颤抖,环抱着结实有力的身躯,示弱地轻喊着:“六哥……”宛如撒娇一般,诉说着无助和倾慕,“好喜欢你,只喜欢你,你跟他们都不一样……”
男人果真为他的话动容,连动作都比以往更加急促。这些只会用口口思考的生物,很容易从混乱无端的话语中满足那些无意义的虚荣心,倘若因此而掉以轻心,便足以让小蝴蝶抛出更进一步的诱饵。
因此小蝴蝶忍着痉挛,咽下屈辱与仇恨,主动捧上那人的脸庞,献上柔软、青涩而矜持的亲吻,忧伤道:“倘若只有你多好?可是他们总会把我从你身边抢走……你不喜欢我吗?难道不想要独占我吗?”
男人拥着小蝴蝶,隐忍沉默,却紧揽着他的腰身,不曾放手。
小蝴蝶加大了砝码,面对男人,收敛起不屈的清傲,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小意与讨好,泛红的脸上爱意朦胧:“从来没有人温柔对待过我,你是唯一的,也是我唯一喜欢、唯一心疼的人。明明你比他们都好,他们却没人看重你,连老七都不把你放在眼里,可是我知道,我一直在注视你……”
“带我走吧。”小蝴蝶含着泪说,“你带我走,我永远都是你的,永远爱你,永远跟着你,当你独一无二是小蝴蝶,不让任何人和你分享。”
小蝴蝶仰起脸,迎着漫长的沉默等待,像是在命运的圆桌前下了巨大的赌注,赌那个男人心软,赌自己的命不该如此沦落。
男人却蓦然开口,天然冷淡的声音打破小蝴蝶天真的幻想:“你在离间吗?”
明明只是最寻常的问句,却直白得令小蝴蝶忍不住觳觫。
他赌输了吗?
那些人知道后,只会变本加厉,他会遭到更加凌厉的手段与折磨,他会——
男人却吻上了他,缠绵温情,良久,在他耳畔低沉地喘息:“我不会说出去的。不过,以后别再这样了。”
4.突破失败后
老六果然遵守他的诺言,并未向他人告密,却渐渐不见踪迹。
小蝴蝶担惊受怕,生怕自己的心计已被暗中窥察,老六正是为此被灭口。那担忧当中又夹杂着几分连自己也道不明的愧疚情绪。
有一次,当老三在他身上肆意作乱时,小蝴蝶鬼使神差地问:“你们的六弟哪里去了?”
老三愣了片刻,倏地发出阴险的笑声:“怎么开始关心那个叛徒?”
小蝴蝶骤然紧起来,犹如密谋被抓包一样,露出警惕的眼神,只觉掐在腰上的手用力三分。
阴沉的话语钻入他的耳朵:“若不是他违背老板的命令,擅自做不该做的,怎会被销声匿迹?小蝴蝶,你想让我们也一个个去死吗?”
小蝴蝶浑身发冷,心沉了下去。他隐约觉得老六的背叛与自己有关,却没想到才露端倪就被察觉,兴许的愧疚被巨大的恐惧淹没,身处这样的牢笼之中,无处不在的监视,连一丝逃脱的机会也不给他。
他眼角淌下的泪被老三轻轻吻去。身上的人渐渐放软语气:“没关系的,我们是不会离开的。再等一等,你会永远属于我们。”
5.交易
虽然老六消失了,但情况并非小蝴蝶想象般悲观。
老三的权限更大,而且似乎有躲过老板眼线的手段。
他是占有小蝴蝶最久的人。
老大宽让,老二冷静,老四没头没脑,老五老七都是弟弟。
唯独老三总是趴在小蝴蝶身上,极尽缠绵,用各种话逗弄他,或真或假,或恐吓,或甜言蜜语。
老三第一个透露自己的名字,狐散,人如其名。失踪的六弟是蓝柳。小蝴蝶默默地记住了,以此推理其他人的名字。
狐散不太把老板放在眼里,虽然有时故意把老板描述的很恐怖,但态度却轻狂,好像成为对方的手下只是权宜之计。
小蝴蝶猜测狐散有些野心,是个叛逆之人,或许存了犯上之心,于是趁独处时抛出另一个钩子。
那时狐散处于明灭之中,阴阳昏晓的面容似笑非笑。
“你真以为我们这些人,掌握了老板的秘密就能翻身?而且我怎么信得过你?”
小蝴蝶主动亮出了象征灵魂的花翼:“倘若我骗你,你就惩罚它。”没有什么比灵魂的锁链更加深刻,小蝴蝶为他的自由设立了枷锁。
6.度日
达成交易后,好像有什么变了。小蝴蝶比以往更配合他们的索取,只是想早些让他们满意,争取时间,和狐散密谋。
但众人的态度因此和缓,好像对一切有所察觉似的。有时候看到那些人聚在一起,小蝴蝶会有种秘密暴露的恐慌感,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有一天,他看到二哥摘下了面具,那种冷淡疏远的神情,竟然像一个人。
一个他藏在心中,不敢示之于人的美丽泡影。
宛如一抔月光,漫荡在心头。
他痴愣的神情被狐散捕捉,不经意间,被一只手扣住、扭回头去。
狐散的眼里浮着戏谑:“又盯上老二了?”
小蝴蝶摇摇头。
他心里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痴妄。
但他的处境的确好了许多,不再是锁链加身,偶尔有休憩的余地。听他们说,老板最近分身乏术,无暇盯着。
狐散于中嗤笑一声,道:“把监控改了。”
他们果然也在密谋什么。
7.震怒
蛇精处理完紧急事态,出差归来时,想起了关在囚牢中的小蝴蝶。他暗暗地想,那口口一定不堪淫辱,日夜盼着见我,对我求饶了。
虽然便宜了那几个手下,不过能让不知好歹的人长长教训,也不枉了。
于是趾高气扬地呼叫密室,让那几人把小蝴蝶拖出来。
小蝴蝶疲惫地跌在地上,乌发散落,斑痕累累,面上一副神志不清的痴态。
为了在老板面前营造兢兢业业的假象,几个兄弟下了功夫。
老板笑得满意,朝着小蝴蝶的脸喷了一道清醒喷雾,趁他意识回笼之际,颇为得意地问:“想清楚了?你选谁?”
潮红霞染,小蝴蝶的眼神依旧冷清,身居下位却依旧不屑于命运:“我不会选你。”
蛇精尖锐的眼神瞄到小蝴蝶的指尖,那白皙脆弱的指尖竟搭在身后那男人衣角,无意识地捏紧。
它骤然竖起双瞳。
从监控中调取尚未篡改的画面时,它发现了蛛丝马迹,并还原了这十几日的全貌,震惊地发现,这原本预想的单方强迫,早已变成了一场蓄意合谋。
那个向来把冷冰冰挂在脸上的小蝴蝶,竟然回应了那——那下等人!
好啊,好啊!
竟敢如此羞辱我,至尊至上无人不惧的蛇王!
蛇精露出狰狞愠怒的恐怖神情,肆意射出的毒液腐蚀了屏幕,留下了一片衰烂残损的故障画面。
它当即下令处刑,然而带领一众爪牙撞开紧锁的密室门时,发现室中人已然不知去向。
——他们潜逃了!
8.看似逃亡的旅途中遇见了……
小蝴蝶并没有获得自由,至少他这么想。但他以自由为代价获得了一个机会,他要将自己掌握的秘密带去需要它的地方:光明会。
如果可以,小蝴蝶还想见到那个人。
他们躲避着蛇子蛇孙的眼线,来到了光明会成员公开与各界会晤的宴所。据报光明会的高层会出现此地,而蛇精正秘密计划一场暗杀。
小蝴蝶和狐散隐藏在黑暗的角落,搂抱着窝在沙发上,借酒调情,实则视线无时无刻不关注着场上动向。
狐散的姿态依旧惬意悠然,让小蝴蝶怀疑他是否用心,正欲点醒,就被不动声色伸入衣下的手指捏了腰,顿时软在对方怀里,眼角泛红,仰脸露出怒容。
狐散依旧笑得漫不经心,勾了勾手,让小蝴蝶坐在自己腿上,呢喃私语,借此为逡巡的目光作掩护。
毕竟有求于人,小蝴蝶只好挪过身子,将光洁的手臂搭在对方肩上。
会场陷入一阵喧嚣,有什么重要人物进来了,引起了场内人的注目。攒动的人头簇拥着,挡住了狐散的视线,渐渐又散开来,为特殊的宾客让道。
“光明会的会主来了。”狐散低语道。
小蝴蝶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刺客很快就会动手,他们必须及时应对。
于是他慢慢回了头,想要捕捉人群中可疑的影子,却在宾客偶然让出的缝隙当中,看到那位名声远扬的光明会主,以及——
小蝴蝶瞪大眸子,钻石般的瞳孔里映出了一片高洁的、如白玫瑰般的倒影。雪色的西服、一如既往生人勿近的眉眼,高悬于孤天之上的明月,永远都可望而不可及。
泪水盈满了小蝴蝶的眼眶,竟让他浑身僵硬、无语凝噎。
宛如一朵冰冻的花,滞坐在腿上。狐散察觉了小蝴蝶的失态,顺着目光觅去,与那人冷淡的视线骤然对撞。
那视线斜扫过小蝴蝶,不带一丝停留,然而便是那短暂而漫不经心的交错,也足以让小蝴蝶克制不住地颤抖,难掩心中的悸动与侥幸。
他在这里,我真的、看到他了……
猝不及防的力度唤回小蝴蝶的神志,狐散低沉的声线贴在耳畔,带着戏弄的调笑:“光明会的后起之秀伯玉,你看上了?要不要帮你邀他来?我不介意和他一起……”
小蝴蝶捂住了狐散的嘴,泪痕未消,眼里又浮现羞耻的倔强:“别玷污他。”
事情发生得异常突然,高层会晤的短暂间隙,刺客拔地而出,毒液对准了光明会德高望重的领袖。
小蝴蝶心急如焚,险些挺身,被狐散按在原地。千钧一发之际,那道翩翩白衣骤然翻转,挡在了会主面前,肮脏的毒液腐蚀了他的衣装。
伴着宾客的尖叫声,会场顿时骚乱起来,狐散将小蝴蝶拢在怀里,暗中发出了什么信号,紧接着那刺客便吐血身亡。
伯玉被紧急带去医护,因为这次事件,光明会又要在此停留几日。
小蝴蝶尚未清楚发生什么,目光却始终紧锁在伯玉的身上,生怕错过对方一丝一毫的伤痕,直到那人被搀扶着隐没于宾客的背影之中,他的眼神才再次顺着身后人的力度挪回。
狐散的脸色明暗难辨:“看够了。回去吧?”
9.神秘之夜
本该交给光明会的秘密仍在小蝴蝶手上。他顾不得此事,狐散已将他压在被面上。
被动地承受,正是这悲哀的交易,让小蝴蝶无颜面对伯玉。
他已经不配去触及月光。即便如此,也想为那人做些什么。就算不得不依附着陌生的豪徒,用身体作为达成目的的筹码。
他想要那人永远在光明之中,就算是蛇精也不能将其打垮。
意识濒临昏迷之际,感觉好像有什么变了。抚摸的触感、喘息的轻重,肌肤相贴时背后传来的香气,温柔细腻几近缠绵的亲吻,都指向着另一个人。
狐散他……带来了谁?
小蝴蝶咬着唇,挣扎着,无法从深黑中看见,仿佛堕入无尽泥潭,如落絮湿蓬,无力自拔。
泪水再次沾满了面庞。
为什么这个时候,还会有身上的人是他的错觉的?
这副廉价到人尽可夫的身体,还有什么救?
10.离奇的早晨
天光流泻,照在了沉睡的小蝴蝶的脸上,使他微微皱眉。须臾,蓦然从噩梦中惊醒,嗅着清爽的微风的气息,他睁开眼睛,望向了床边的背影。
不是狐散。
也不是其他任何一个人。
小蝴蝶不敢想象,却觉得如此熟悉,下意识伸出手,还未触及那人衣襟,便见对方扭过头来。
眉目如雾里的青山,乌黑的眼里写着淡淡的平静,只是在目光相触的片刻,似乎起了微妙的波澜。
小蝴蝶的动作滞在半空,一时哑然。
真的、真的是他。怎会是他?
一时羞耻、愧疚、恼火涌上心头,小蝴蝶下意识将一切归咎于狐散的设计,满面通红,无地自容。
但愿他不要认出我才好,就把我当一个萍水相逢的妓子吧,至少、至少……
可是那人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内心,平静的语气打碎了他的痴妄:“小蝴蝶。”
小蝴蝶几乎要眩晕。
他当真浑身无力,险些跌倒,却落入清香的怀抱,伯玉的气息吐在耳边。他的手无意识地抚上了宽阔的、白衬衫的肩背,陡然想到那道惊险的画面,猝然忧心地问:“你的伤?”
“毒液没有渗透,我并无大碍。”纵然是疏冷的声线,却让小蝴蝶品出几分温柔,无端地感到安心。
但那股愧歉萦在心头,更浓郁了。
小蝴蝶推开了伯玉。
“对不起。”
他说不清是为什么道歉,一切都难以启齿。
“你是被迫的吧?我没能阻止让他带你来,以后不会再发生。”
不想把那些不堪都暴露出来,就当这一切是一场梦。
伯玉却牵住他的手。
“小蝴蝶,我很想你。”
11.平静的日子
和伯玉的相处犹似昨日。那时他们还只是学生组织中普通的同僚关系,却已然有了一些默契。
他自认是伯玉的一支笔,忠实的记录者,或是可靠的工具箱,默默无闻,并不增光添彩,却永远跟在伯玉的身边。
那时小蝴蝶还没舒展翅翼,宛如方出襁褓的灰扑扑的丑小鸭,既不瞩目,也不动人。
因为见惯了伯玉的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从不奢望,只做一个无声的支持者。小蝴蝶一度以为,正是他的潜隐蛰伏,才换得亦步亦趋。
阔别多年,那种默契感像是蒙尘的珠玉,虽已黯淡了色泽,却只消轻轻一抹,便又白璧无瑕、珠光水润。
小蝴蝶贪恋地汲取着伯玉身边的气息,一如陷入幻梦,竟忘了今夕何夕。他们常常拥抱着,缠绵地亲吻,在夕阳的余晖下依偎如恋人。
短暂的、近乎破碎的美好,泡沫一样,不知何时会戳破。
他有时怀疑,伯玉什么都知道。知道他携带着光明会梦寐以求的秘密,也知晓他身入泥潭、堕落破碎的过往。
灵魂挣扎的声音,是瞒不住的。
可是他们依旧温存,依旧缱绻,宛如黄昏下永恒伫立的圣堂,宛如绚烂漫天、缠织不舍的霞霓。
哪怕是骗局,又怎样呢?他愿做伯玉温暖掌心下囚住的蝴蝶,只要正义终于降临,在哪里看到光明又有何异?
所以他倾诉了,不考虑未来发生的一切,也不顾众人的眼光,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将一切和盘托出。
那些荒唐的日子,委曲求全的、龃龉不堪的周旋,那些妥协、心甘情愿的堕落,似乎都要把他推向孤独的高台,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审判。
伯玉却沉默地亲吻他,眸子里写着小蝴蝶看不懂的、深邃而令人不安的情绪。
并非蔑视,亦非如寒潭沉冰一般的冷意,像是洞悉一切的平静,平静得像是昏沉之际隔着茫茫大雾看到的错觉。
12.小巷浮现的真相
正当小蝴蝶以为永远都不会再见到狐散那些人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在一个小巷。
那是伯玉执行反刺杀计划的第三天。
担忧伯玉的安危,而擅自追随的小蝴蝶,被神秘的手拖入了僻静暗处。他恐惧地挣扎,却嗅到熟悉的气息。
消失已久的蓝柳。
小蝴蝶僵滞在原地,仿佛幻梦破灭,重回人间。他终究回到了那群人的魔爪,更何况,他还曾引诱蓝柳自投老板的罗网。
他不知狐散和伯玉达成了什么交易,才这么久不来打扰,如今这交易也到头了。
小蝴蝶阖目,心里几乎燃起绝望的自戕的念头,像是一根被随手摁灭的烟头。
蓝柳却没有再做什么,目光紧紧盯着外面,过了很久,才放开小蝴蝶。
“你在这里,太危险了。”
蓝柳似乎并没有将小蝴蝶“捉拿归案”的意图,这让小蝴蝶死灰般的心稍稍复燃,扭头去寻找伯玉的踪迹,却连背影都捕捉不到。
还能回去光明会的公馆吗?
或许蓝柳并不清楚狐散他们的下落,只是在躲避抓捕途中见到我,才有此举动。
是以小蝴蝶难得关怀地问:“你还好吗?”
蓝柳有些意外,但始终沉默着,将小蝴蝶带进隐蔽的巷中屋。
小蝴蝶心神不宁、惴惴不安地踏入屋门,甫一驻足,便后悔了,因为从墙角阴影打下的椅子处,他又见到了二哥程迩。
程迩笑得彬彬有礼,小蝴蝶却莫名地感受到阴恻恻的气息,他的目光向后移去,从隐蔽的挡板缝隙处,似乎看到了另外的身影。
“你们……”他嗫嚅着,脚步想要后撤,却扎了根似的,灵魂的锁链让他难以逃脱方寸的囚笼。呼吸瞬间停滞了,却撞进一个宽阔的怀抱。
门被从背后关上了。
那人说:“小声些。”
人都来齐了。
除了七弟,梓祺。
他们又恢复了那时候密谋策划什么的模样,沉浸在郑重而严肃的氛围中,小蝴蝶曾经以为那是一场冷酷的捕猎前奏。
但不是这样的,说不清有哪里不同,那种若有若无的处于视线焦点的感觉,让他如坐针毡。
大哥鸿塔率先开口,打破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无形墙垣:“虽然伯玉不希望你继续卷进来,不过我想,你拥有这份知情权和选择权。”
小蝴蝶静静坐着,心里浮起了可怕而虚妄的猜想。
刺客是蓝柳杀的。拥有隐身术的蓝柳可以轻易藏于人群中,猝不及防地展开行动。那段时间的“消失”也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手段。
早在出逃之际,狐散就已经将他们的动向与光明会共享,所以伯玉才能及时地应对刺客的突袭。
潜入蛇精老板的府邸,是为了探取对方的弱点,没有想到阴差阳错遇到了被逼良为娼的小蝴蝶。
陪老板演一场眼花缭乱的大戏,救小蝴蝶逃出魔爪,便成了他们计划中的头等大事。
这七个人都不是别人。
而是伯玉的灵魂碎片。
他们可以分,可以合,可以存在,也可以消失。一旦融合在一起,就会呈现一个真正的人格和完整的力量,一个一朝消逝便无法再生的个体。
他们本该保护小蝴蝶。
却给他选择的权利,要把他亲手献上祭台。
为了胜利,也是为了灵魂永恒的共振。
小蝴蝶伸出了手,毫无疑问地,递上了那一枝橄榄枝。
12.再度潜入宅邸
世界上不止一次会出现反叛者。
蓝柳是一个,梓祺又是一个。
梓祺的背叛,是将奔逃在外的小蝴蝶重新作为战利品献给曾经的老板。他带上了所有兄弟的“骸骨”,灵魂的碎片,由此才能让老板信以为真。
彼时伯玉已在自投罗网的抓捕行动中,陷入了黑暗的囚笼。炼化他的灵魂,蛇精就能得到永生。
只有在那嚣张的目空一切、自矜自傲的狂放中,最致命的弱点,才能一览无遗。
在漫长的隐忍中伯玉等一个机会。
他没有等到生死一搏,却等来了小蝴蝶。
哀伤的、脆弱的、义无反顾的,一如岁月之初一般沉稳寂静的、分明如飘絮般流荡却意志坚如磐石的……让人永远无法自制、动情迷恋的小蝴蝶。
那琉璃般的眸子里,闪烁着月光的碎片,宛如一波倒影,幽幽荡漾在人间。
那里写着:我来找你。
大喜过望的蛇精开了三天三夜的宴饮,打算在最后一刻享用小蝴蝶,以及纯粹的灵魂制成的丹药。
他的眼中已经幻想出胜利的未来,光明会彻底覆灭,他将称霸神州大川。
却从未想过凝聚的碎片金刚不坏,在熊熊的烈火中,在无边的欢畅中,跳出熔炉,亲手撕碎了王座前焕发幽暗光泽的法宝。
捆绑在小蝴蝶翅膀上的锁链刹那间散为齑粉,昭示着一场荒唐的骗局。
蛇精仍要垂死挣扎,却在天光破晓之际,听到钟磬余音之外,渐嚣渐近的号角与呐喊。
13.胜利之后
小蝴蝶回到了伯玉身边,却并非那时的伯玉。那沉重的个体,身上糅合了他的理性与全部的贪痴嗔爱欲,深邃得像是漫漫无际的海。
小蝴蝶一度以为,伯玉会永久地离开。温柔的伯玉、彬彬有礼的伯玉,宛如慈祥的天鹅、向他收拢羽翼的伯玉,那短暂的片段几乎成为他全部回忆的锚点。
他珍惜地将其拢在心口,籍此安慰他几近干涸的荒原,像是这样就能逃避即将而来的冷漠与渐行渐远。
可当他站在海角放眼眺望的时候,在天空的阴影里,看见了深沉而洁白的灯塔。
依旧是人如玉,月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