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恋人》纸兔

64、chapter64

　　他刚刚走到二楼，门无风自动，自动开了。

　　程誉默然不语，站在属于他的那间病房门口，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怀特医生正坐在他的病床上，而子宫舱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长发男人，此刻听到门外的动静，转身看向他。

　　对方打招呼：“程誉将军，好久不见。”

　　男人那张俊美冷淡的脸庞给程誉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埃里克·西里斯，你怎么会在这里？”

　　埃里克·西里斯，西里斯家族的成员，曾化名为艾修，以生化人的身份，潜伏在X星球数年之久。自己跟X星行政长官的幼子林乐交往的时候，就曾经见过他数面。

　　“很高兴您还记得我。”长发男人微微一笑，“之前在X星，我们的合作非常愉快，在那之后，我有幸受到了菲斯特殿下的赏识，成为他的心腹。X星的遭遇战后，殿下命令我调查你的下落，他一直都十分担心你。”

　　“恭喜。”程誉走进来，略带歉意地对怀特医生说，“不好意思，医生，又把你牵扯进来了。”

　　怀特医生苍白着一张脸，愤怒道：“你赶紧把这个人解决了，明天，不，今天就从我的诊所里滚出去！”

　　程誉满口答应，他把怀特医生送出门，转身看向西里斯：“真有心找我，不需要三个月。不如说说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西里斯认真打量他，开口问：“如果我说我曾经接到的命令是杀死你，你信吗？”

　　程誉：“信。”

　　“看来你对自己的处境非常清楚。”西里斯笑了，“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将军，用来代替你的那个傀儡死了。”

　　程誉皱眉，程辉死了？

　　他想起数小时前在网上浏览看到的新闻，心里微微一动，就听见西里斯开口说：“殿下本来想用他来代替你，接手苍鹫军团的大权，可惜这小子实在是太倒霉，一颗流弹就要了他的命。”

　　程誉不动声色地看着他：“那这样岂不是更好，我记得你也曾经在军队任过职，你是他的心腹，让你接手苍鹫军团不就行了？”

　　西里斯讽刺地笑了一下：“一来，你们程家的那些元老到现在还以为是你中了流弹，目前正在重症病房接受治疗，二来，殿下可不会让西里斯家族一家独大，军政两把都抓呢。”

　　寥寥几语，程誉已经差不多拼出了事情的全貌。

　　菲斯特一直瞒着他失踪的消息，让外人以为代号C面具下的那个人就是自己，想借此机会收拢对自由军的控制力。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代替者不幸身亡，菲斯特只得把目光重新放回他的身上。

　　“总之，现在自由军已经沦落到无人可以指挥的地步了。”西里斯摊手，“一个月前，殿下本来已经放弃追杀你的计划，但现在这个局势，临阵换帅会导致军心不稳，爆出替身的事情又必然会引起你们程家的不满，所以他只能命令我来找你，正好几个小时前我们检测到你发给你属下的邮件，就顺藤摸瓜，追到了这边。”

　　程誉脸色一沉，没想到菲斯特竟然防范他至此，连他下属都要监控。

　　他挑眉，语气淡淡道：“所以殿下这是指望我回去救场了？我救完场，他该不会又来一招过河拆桥，兔死狗烹吧？”

　　“或者您还想呆在这个小地方？”西里斯兴味盎然地问，“真令人惊讶，您这是被甜美的爱情和温馨的家庭消磨光意志了吗？”

　　程誉面不改色，坦然道：“回是当然要回的，不过至少让我讨点什么好处吧？”

　　这次，西里斯却没有再答话了。

　　程誉微微皱眉，顺着他的目光落在子宫舱上，面容冷峻的男人轻轻拂过玻璃舱壁，表情渐渐变得温情。

　　“您喜欢孩子吗？”西里斯问。

　　程誉神情莫名有些不自然：“抱歉，我想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

　　西里斯：“您愿意冒着风险生下这个孩子，想必是非常喜欢这孩子。可惜殿下绝对不会愿意看到他顺利出生，也绝对不会愿意这孩子的父亲成为你的合法伴侣。”

　　程誉并不说话，只看着他。

　　西里斯：“如果没有意外，他将会变成您的私生子。殿下已经娶了西里斯家的omega，为了平衡势力，他一定会给你指婚，皇室现在还有好几个公主殿下，或许您现在就可以开始挑选起来了，看看谁更合您的眼缘……”

　　程誉不客气地打断他：“西里斯，有话就直说吧，不用跟我绕圈子。”

　　“你看，我们两家像不像是他养的两条狗，不听话就打一棒子，听话了就赏一根肉骨头？”长发男人转头看向他，刹那间，他的神色仿佛野兽露出了獠牙，凶悍无比：“我就问您一句，您甘心吗？”

　　程誉淡淡道：“毕竟他是君王，我们是臣属。”

　　“哦？那您觉得如今这种皇室统治帝国，贵族分封土地的社会制度存在合理吗？要知道，早在蓝星时代，人类就已经证明这种制度的落后性。”

　　程誉闭上了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的alpha。

　　“我始终还记得，在进入帝国军事学院后，历史课上教授对我们说的第一句话。”西里斯低声回忆，“数千年前，英格索尔大帝作为人类最强的alpha，带领在宇宙飘泊的人类，来到了α-星系，他一手建立起了星海帝国，分封自己的臣下，赐予他们贵族的名号，自此以后，人类定居在α-星系各个星球之上，繁衍生息数千年。因此我们要感恩大帝，感恩他带给帝国繁荣昌盛，感恩他赐予我们的荣耀。”

　　程誉赞赏道：“你记性很不错。”

　　西里斯嗤笑一声：“我知道，这是教授在向我们灌输皇室统治的正统性。”

　　“不过那时候，我对这段话思考了很久。”西里斯说，“英格索尔大帝作为人类最强的alpha，带领人类建立了帝国。可如果当时最强的alpha不是他，而是别的什么人，那么如今的皇室是否就要改名换姓呢？”

　　程誉：“是谁统治这个帝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那个混乱的时代，人类缺乏了信仰跟前进的明灯，正需要一个偶像式的人物引领他们。”

　　西里斯：“换言之，只有在国家建立的初期，资源匮乏，人们才会向往集权。然而人类自蓝星漂泊到这个星系，已经定居将近数千年，经济高度发达，这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皇室高度集权，计划经济，才能休养生息，发展生产的时代了。”

　　“再来看看统治我们数千年的英格索尔皇室，它的存在还像最开始那样符合帝国人民的利益，人类的发展吗？反观如今这场战争，菲斯特跟赛康德这两兄弟仅仅是为了争夺皇位，就将所有人拖进战争的旋涡之中。

　　人类在这种战争里不会获得更多的资源，也不会扩大生存的版图，只有无尽的内耗跟鲜血，这是毫无意义的战争，而这种战争，只要皇室存续下去，就会发生一次，两次，无数次。只有将权力分拨下去，建立联合政府，将公权力交由人民监控，才能免除这种祸患。”

　　“你的这番说辞比当初二皇子吹嘘的那套还要天马行空。”程誉审视着他，“你想要颠覆帝制，让皇室退出历史舞台，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这对国家的根基动摇太大了，更是损害到了很多人的利益，光是帝都星上的那些贵族们就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西里斯：“那就更稳妥一点，先君主立宪怎么样？这可是最和平的演变方式。”

　　“真是说得轻松，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程誉忍不住笑起来，“小朋友，一个人想要操控整个国家体制的变化，你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吗？”

　　“所以我现在不正是在诚邀程誉上将您加入我的队伍吗？”西里斯微微一笑，眼中显露出充满野心的光芒，“现在已经是最好的时机了。二皇子已经丧失了继承权，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负隅顽抗，然而大皇子作为正统继承人，他要打败他的弟弟，只能借助我们两大家族的力量……”

　　程誉不客气地打断他：“邀请我加入？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西里斯意味深长：“您的要求我们可以慢慢再谈，单论成功了有什么好处，这个不是你我心知肚明的吗？”

　　那一刻，程誉从男人的眼里看到了无穷的野心跟无边的欲望。

　　程誉沉默了下来，他坐在床沿，双手抱胸，静静地注视着地面，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西里斯并不催促他给予答复，而是极有耐性地等待着。西里斯知道，眼前这个人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就只能说明他心动了，并在思考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

　　过了不知多久，程誉抬头看向他：“可以回避一下吗？我需要跟人通讯。放心，我不会泄露你刚刚说的任何一个字。”

　　西里斯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点头：“当然可以。”

　　他从容走出门外，甚至转身贴心地给程誉带上了门。

　　事情十有八~九是定下来了。年轻的alpha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对于能成功说服程誉这件事，既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

　　透过门的缝隙，他看到程誉打开了手镯上的通讯器，表情跟刚刚冷淡的模样相比生动不少。西里斯心里冷冷嘲讽一句腻歪，转身走到二楼过道的窗口旁。

　　地下城的人造光黯淡，整座城市仿佛笼罩在黄昏中一般，他百无聊赖地拿出一枚精致的怀表。打开盖子，怀表中间的钻石微微发亮，在空气中投影出一个正在认真看书的少年的三维影像。

　　Alpha的目光渐渐变得温柔起来，他伸手轻轻虚碰了一下少年略显憔悴的脸蛋，怀表中的特制通讯装置很快接通了另一边。

　　西里斯问：“他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对方传来声音：“林乐少爷他最近有按时吃药，情绪稳定多了。您需要跟他通话吗？”

　　西里斯迟疑片刻，低声道：“他既然不想见我，我就不跟他通话了。你帮我告诉他，那个婚约并非我本意，不要多想，我会尽快解决这件事，回去陪他。”

　　对方：“好的，先生。”

　　通讯结束，西里斯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少年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嘴角情不自禁微扬。

　　不久之后，程誉蓦地打开门，示意他进来。

　　两个人很清楚，谈判是一回事，行动又是一回事，发生在流放星小诊所里的这场谈话，只是两个大家族新一代领袖之间的简单试探而已，之后如何将这场谈话细化，那就是另一个冗长的拉扯战了。

　　程誉认真打量着眼前的alpha：“不如先说说你的计划？”

　　西里斯双眼微眯，眼中流露出野心的光芒：“第一步，帮我得到西里斯家族族长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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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他俩嘴炮我XJB写的，不要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