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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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规定，营业执照是要挂在店铺显眼处的。
香烛店别说是显眼处了，就是偏僻角落，刚刚舒山泉看遍了也没发现它的身影。这情况，十有八|九是无证营业。就算不是，不挂营业执照也是错处，是要书面责令改正的。更何况店里的那些冥币，已经被权威机构地府验证出是假货。
正规的冥币生产厂家，可不止有阳间的营业执照，还会有阴间给的营业资格。只有这样的工厂生产出来的纸币，才能够顺利地在地府流通。而且纸币的质量也经得起考验，不会给人类的健康带来危机。
除了正规生产厂家之外，地府还会给正规出售香烛冥币等各种祭祀用品的店颁发营业执照。这营业执照普通人看不见，在玄门中人眼里，却再醒目不过。刚刚舒山泉可没在店里看见。
举报非法商家人人有责。
这也算是今天份的日行一善了！
给12315打完电话，舒山泉又顺手向本地城隍举报了一下，这才美滋滋地准备去找假冥币生产商的麻烦。谁知道那里早已经人去楼空，连制造机器都没留下。地面上积了一层灰，看厚度，起码离开了三天以上。
舒山泉见状，忍不住皱眉，然而除了灰，这里什么也没有。线索断了，舒山泉只好暂时把这事放在心里。
就在他毫无所获，准备去车站坐车回家的时候，路过一家网咖时，舒山泉看到一个男鬼跟人形气球似的，在网咖外飘来飘去。
这家网咖的生意还不错，经常有人进进出出。男鬼就飘在这些人头顶上，看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羡慕。男鬼年纪不算特别大，二十多三十出头的样子，正值青壮年。舒山泉本来以为，他这是英年早逝，羡慕那些还活着的人。
结果多看了两眼，舒山泉就看见男鬼突然往上飘高了半截，盯着网咖发出了一声充满渴望的哀嚎：“好想玩电脑啊！”
……所以，这是个网瘾鬼？
早该想到的，在现在家家有电脑，人人手机不离手的年代，出现这样的鬼简直再理所当然不过。舒山泉走近几步，冲对方招手：“这位小哥。”
“你叫我？”这会网咖门口刚好没人，男鬼听见舒山泉的招呼，本来也没放在心上。反正别管那人是在叫谁，都不可能是在叫他。但是舒山泉又仰头叫了一声，看方向，明显就是他这个位置，男鬼犹豫了，忍不住飘到舒山泉面前：“你真的是在叫我？”
舒山泉点点头，男鬼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怀疑是巧合。说不准这人刚好活动了一下颈椎，根本就不是点头呢！于是男鬼忍不住又问道：“你真的看得见我？你不害怕？”
“看得见，不害怕。”虽然男鬼的外表确实有些恐怖，不过比这更恐怖的鬼，舒山泉也不是没见过。心理素质早就磨炼出来了。怕鬼还怎么当天师！
舒山泉把男鬼往偏僻的角落带了带：“小哥，我给你烧个电脑？”别眼巴巴地眼馋人家活人的了。纸扎的电脑花不了多少钱，舒山泉并不介意花点小钱满足一下孤魂野鬼的心愿。每年鬼节的时候他都会在街上布施野鬼，花得只会更多。
“小兄弟你真的是人帅心善，谢谢你了。不过不用了，我有。”男鬼说着，身后出现了一大堆电脑。台式机、笔记本、平板，什么样的都有，还都是大牌，舒山泉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了上个月新出的某大牌新机子。
“知道我爱玩电脑，我死后我爸妈还有亲友都给我烧了。这东西我多着呢。用一个扔一个都够我糟蹋好长一段时间的了，比我活着的时候奢侈多了！”
不过光有机子有什么用。男鬼哭丧着脸，把电脑都收了起来：“这些人光顾着烧电脑了，没一个想得到给我烧网络的。没宽带没wifi，电脑就是块笨重的石头，拿来垫脚都还嫌硬，放着还占地方。好歹给我烧张移动网卡下来啊！”我也能过过瘾，就不用天天在这望梅止渴了。
说到这，男鬼眼睛一亮，把希望的目光投向舒山泉：“小兄弟，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小的忙？”男鬼伸手比划了一下，力图生动形象地证明这个忙真的非常小。
“帮我买张网卡呗。我有钱，小兄弟你应该是天师吧？要不然也看不见我。你们天师收冥币吗？不收的话，我企鹅号上还有几百块钱，我把账号给你，你帮我买一下好不好？就是号上钱不太多，买完网卡剩不了几块钱，没办法给你报酬了。”说到这，男鬼有些不好意思。
“早知道死了我还用得到人|民|币，当初给我爸妈各种支付软件、银|行|卡、信|用|卡密码的时候，我就该给自己留一点。”男鬼一脸的懊悔，又略带庆幸地说道：“幸好还有企鹅号这个漏网之鱼。当时时间紧张，我嫌这上面钱少，就没说。得亏是这样，要不然这会连这点钱我都没有。”
他富了，他也穷了。
是坐拥无数冥币的富豪鬼，却也是个兜里掏不出一个钢镚儿的穷鬼。
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心酸。
不过说到网卡，舒山泉突然想起一件对男鬼这样的网瘾鬼来说，十分重要的事：“那啥，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你做下心理准备哈。”别受不了刺激。
“什么？”男鬼十分忐忑，害怕舒山泉不想帮忙。
“其实，就算你有网卡，你也用不了啊。阳间和阴间的网不通用。地府要弄网络，主要是凭借阴气来弄。阳间阴气稀少，想在这里设置网络，可行性太低了。总不能为了让鬼上网，就把人间变成到处都是阴气的鬼蜮。到时候网倒是有了，人却都死了，这哪能行。”
“怎么会这样？”男鬼备受打击：“难怪我到处都蹭不到网。”
看男鬼一脸崩溃的样子，舒山泉忍不住安慰道：“不过地府里除了十八层地狱之外，别的地方，倒是都覆盖了网络。你身上没罪孽，下去后不会受罚，在排队等待投胎的时候，完全可以正常上网。只要每个月缴一定费用就可以了。”
“问题是我下不去啊！”见舒山泉有些纳闷，男鬼欲哭无泪地解释道：“我是整容的时候死的。”
看出来了，要不然这张脸也不至于这样。天生的脸再奇葩，也没这款式的。
舒山泉示意男鬼继续。
“我从小就长得比较难看，长大了也没变。审美不行，不会打扮，还是个程序员。工作特别忙不说，情商也低，不太会做人。网上大家经常吐槽的那种直男，估计就是我了。你说帅哥低情商，还能说是萌点，我这样的，就彻底和姑娘们绝缘了。我都快三十了，还没交过女朋友。家里催得紧，亲戚也经常问，我自己也挺想有个伴的，这不是着急么。就想着，别的我改变不了，但是现在整容技术这么发达，我完全可以换张脸啊。到时候找个不介意我整容的姑娘就行。”
“我收入还不错，也负担得起整容开支。怕效果不好或者整容失败，我还没敢去小诊所，特意去的正规大医院。谁知道运气那么差，倒霉碰上个酒后行医的医生。于是我往手术台上那么一躺，就再也没能爬起来。”
“好在国家法律给力，那医生直接就进去了。医院也赔了钱，虽然死得有点冤，不太甘心，不过也没啥好说的。我才死的时候，心里多少有点怨气，就想去看看那个医生的下场找找乐子解解气。谁知道我跑得太快，直接就错过了来接我的阴差。”
“所以你现在，找不到去地府的路了？”没鬼差领着，确实容易出现这样的事。舒山泉了然。这倒也不稀奇，只不过更多的鬼，逃离阴差是为了去报仇。相比起来，男鬼算幸运的了，起码他的仇已经算是报了。
“这样，我送你下去？”总不能放着男鬼在人间到处乱飘，短时间还好，时间久了要出事的。遇到这样的事，但凡是天师都要搭把手的，舒山泉自然也不例外。
那我岂不是很快就能过上有网络，玩着电脑，喝着肥宅快乐水的美好日子了？！
原本没想投胎的男鬼迫不及待地点头，不过很快他就又犹豫了，男鬼看向舒山泉，有些期期艾艾地问道：“天师会整容吗？应该可以吧，有关于鬼的事天师应该都能搞定才对。毕竟你们是专业的。你能不能给我整一下？你看我现在这样子，实不相瞒，就这样都还是我变成鬼以后，自己看不下去，拿修为缝缝补补过后的结果。”
“别异想天开了，我们是专业抓鬼的，不是专业给鬼整容的。”舒山泉毫不客气地送了男鬼一对白眼。
感情是把修为拿去做这个了，难怪受到的供奉明明那么多，却连给家人托梦给都做不到。以至于一个网卡还要找他这个能见鬼的帮忙买。身上的鬼气也少得可怜，要不然舒山泉之前也不会把他当成孤魂野鬼。
舒山泉恍然大悟之余，又有些无语：“都这样了你还想整？”简直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不悔改了。
“这不是怕投胎后影响下辈子么。这辈子难看也就算了，下辈子要是还丑，我宁愿当一辈子阿飘。说不准还可以在地府里找一个车祸或者跳楼死的女鬼，这样谁也不嫌弃谁，没准还能做一辈子的鬼夫妻。”
“你这执念可真够深的。放心吧，这辈子的长相不会影响到下辈子的，要不然那些动物投胎的人怎么活？”说到这，舒山泉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之前是不是帮人消过物流单？”总觉得男鬼身上仅剩的那点鬼气里，有一小缕有点眼熟。
“你怎么知道的？我看那老太太挺惨的，又都是她自己家的事，犹豫了下就给帮忙了。不过说起来老太太其实也帮了我忙，要不是她送了点阴气给我，又把她家电脑借给我，我还碰不到电脑，没办法假借我朋友的名义，把银|行|卡密码发给我父母。”
除了活人烧下来的供品之外，不是大鬼，修为不够高，是碰不到阳间之物的。除非是物品的主人，或者得到了主人的允许，只有这样，才能够在阴气足够的情况下接触到阳间物品。
男鬼叹了口气：“我死得太突然了，根本来不及交待遗言。可惜阴气有限，消了物流单后剩下的那点只够我发密码，没来得及让我爸妈给我烧张网卡。不过也幸好没来得及，不然我拿着网卡不能上网，说不准得被气得再死一次。”
原来金家老太太找的电脑鬼真的就是男鬼，这世界有点小。
舒山泉左右看了看，这里太偏了，附近干净得连个矿泉水瓶都没有，只好说道：“有不要的电脑给我一个。”
“你要这干什么？纸扎的你们活人又用不了。”当摆设都嫌晦气。不过天师也许是例外？虽然不明白舒山泉为什么要电脑，不过男鬼还是大方地从自己的收藏里，挑了个最好的笔记本出来：“给。”
舒山泉接过笔记本打开，熟练地在上面画了几笔。
“阴阳鬼门开，冥泽路虚显。”
纸糊的屏幕上泛出微光，舒山泉伸手拍了拍：“午夜凶铃看过吗？不过不用你爬，直接进去就好。”
鬼门还能是这样的？！
没想到电脑还能这么用。男鬼目瞪口呆。
和贞子一个待遇的男鬼心情复杂地飘到键盘上，才一过去，他的身形就瞬间变小，方便他进入屏幕。
巴掌大的男鬼认真地向舒山泉道谢后，这才踏进鬼门。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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