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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贬低 ...


  •   这么难得一见的场面,简直太刺激了

      程以恩没等女代表安排,径自走到何重文身边,笑弯了眼睛,对他身边的女伴说:“麻烦让个位置给我。”

      女伴抬起下巴与程以恩四目相对,一副不肯动的模样,她索性用足力气,一把将人拉了起来,不管不顾地坐下来。

      既然他们让她感到恶心,她没有道理不恶心回去。

      何重文到底是老狐狸,明明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却淡定地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紧接着背靠向沙发,有意无意地拉开与她的距离。

      女代表脸色不太好,有点怪罪程以恩自作主张的意思,但她很快堆起满面笑容,打起圆场说:“何总,新人不懂规矩,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她看向程以恩,“你还不快点跟何总赔罪,呵呵,我看就自罚个三杯好了。”

      程以恩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慢悠悠地说:“也不是什么酒都能喝的,现在世道那么乱,谁晓得会不会遇到心怀不轨的人?”

      音乐声虽仍不绝于耳,可全场的气氛,很明显因为她的这番话,瞬间降到冰点。

      陆向荣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表示,却在她说完话后没多久,突然笑了一声。

      这时其余的人,才像大梦初醒般,配合着他大笑出声。

      何重文是唯一一个没跟着笑的,他看了程以恩一眼,别过脸,阴恻恻地说:“年轻人别太自以为是,真当自己是个东西,惯出一身毛病来,横竖不过是可以陪玩解闷的小玩意儿。”

      程以恩点了点头,做出十分认同他话的模样,“何先生,你说得可不是,我这人啊,特洁癖,都成病了说,平时最见不得一些恶心肮脏的东西,平常遇着您,我哪回不是赶紧绕道走……”

      何重文脸色大变,程以恩夸张地拍了一下嘴,不给他回嘴的时间,马上接着说:“欸,不是,何先生别见怪啊,我的意思是高攀不起您,像您这样出手大方,独当一面,完全不把家里老婆小孩当一回事的金主,那真是太少有了……”她环顾四周,“呵呵,想上赶着抱您大腿的捞女,不说满大街都是,现成就有好几个呢。”

      那些年,何重文来别墅找荏不是一次两次,每回他走后,程以恩总会看见俞姨躲进书房里头好几天,埋头写作,谁也不理。

      俞姨不曾说过些什么,甚至她的举止也很正常,可程以恩知道,她的心里有多难受,只是她很坚强,不肯在人前表现出来。

      程以恩一直想能为俞姨做点什么,没想到今天运气真好,何重文自个儿撞到她的枪口上来。

      他要找苦头吃,她没理由不成全他。

      何重文还没来得及说话,刚才从他身边被赶离开的女伴,挑衅地插嘴说:“别装作一副清高的样子,谁不知道你背后也是有人的,在这里说什么大话呢?”

      程以恩忽然笑了,“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管得着么?”

      女伴不甘示弱地说:“我当然管得着,谁不给何总面子,就是不给我面子。”

      程以恩故意压低声音,却让周围的人,仍能清晰地听见她所说的话,“你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帮人出头,我劝你有时间的话,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她话只说了一半。

      那女的也不晓得是喝太多酒,还是恼羞成怒的关系,整张脸胀得通红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以恩不看她,反倒看向何重文,不咸不淡地说:“据我所知,何先生以前虽然包养过许多女人,可不是每个乱七八糟女人他都肯要的。”她的语气无比诚恳,诚恳到让人很轻易就能察觉里头的虚伪与讽刺,“毕竟人年纪大了,不比从前了,还是得修身养性,好好地保养身体,何先生,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场面越变愈难看,何重文没吭声,可眼神里已经透露怒意。

      那些个大老板们见他这样,脸色同样不好看,但程以恩一点也不在乎他们的想法。

      这群人个个有妻有子,表面上衣冠楚楚,形象良好,私底下成天抱团胡作非为,就会在他们自个儿的同温层里寻找温暖,难得遇到一个不肯顺他们心意的人,怎么可能不同仇敌忾?

      真把他们的意见当意见,也未免太埋汰自己了。

      程以恩并不是逮着机会,就非得怼天怼地,否则不爽快的人,她只是看不惯这群人以为全天底下所有女孩子,见着他们的钱,都会跪下来向他们摇尾乞怜。

      他们身边没有,不代表没有,更不代表他们所做的事情就是正确的。

      纵使音乐声放得震天响,依旧掩饰不了包厢里的气氛变得尴尬。

      程以恩把话说完,也不想继续留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正想起身离开,另一头的陆向荣却此时开口,“年轻人气性这么大,小心刚强易折。” ,

      她瞥了他一眼,不急不徐地说:“这是我跟他的事,与你无关。”

      音乐仍旧震天响,可全部的人忽然间全部静默下来,他们的脸色比刚刚何重文被羞辱时还要惊恐三分。

      陆向荣却像个无事人,拿起酒杯,喝了口酒,才笑一笑,“时间晚了,你该走了,我让人送你。”

      在场的人表情皆变得有些玩味,只在眨眼间,刚才还对她不以为然的人,全都换了一副面孔,除了何重文泛白着脸,像是被吓着外,其余人全都笑咪咪地望着她。

      还有个挺着老大肚腩的男人亲切无比地靠过来,试图扮演和事佬,“小姑娘,陆先生可不是谁都能瞧上眼,他肯提携的后辈,除却自个儿的本身素质好,假以时日再经过他的一番栽培,势必能一飞冲天,你还不快赶紧谢谢陆先生……”

      肉麻的话信手捻来,看来平时没少说过类似的话。

      程以恩冷笑一声,她可不是三岁孩子,这种福气谁要谁拿去,她懒得与他们多说。

      程以恩推开挡在他面前的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因为她离开得匆忙,她在酒店大厅等了一阵子,才等到车来接她。

      从那乌烟瘴气充满烟酒的地方离开,她浑身也不免沾染了肮脏的味道,再加上精神耗损过巨,程以恩觉得疲累,但她仍坐得十分端正,双手环胸,闭起双眼休息。

      事情却在一瞬间发生。

      车子突然间煞住,程以恩不可避免地往前倾,额头碰撞到椅背。

      司机慌乱地说:“程小姐,您没事吧……前后有车拦住我们!”

      程以恩立即反应过来,“别开车门。”

      她拿起手机要拨号,可下一秒,车前窗已不知被用什么敲破,外头站着几个魁梧的男人,包围住他们的车。

      其中一个竟还穿着西装,不失礼貌地颔首对她说:“程小姐,麻烦您跟我走一趟,手机就让我先替您保管。”

      程以恩并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她假意把手机交给他,然后下车朝他们的车子走去。

      在他们尚未反应过来前,她忽然冲上马路,拦下一台过路的车,可上头下来的人,她一下子便认出来,是刚刚在包厢里一个颇不起眼的猥琐男人。

      她愣了一下,这时后头有人猛然往她的脖子一抱,在一块布往她的口鼻掩上来前,她只看到眼前那个男人,狰狞地说:“既然给脸不要脸,那也只能这样了。”

      程以恩再醒过来时,头痛如绞,全身像被绑了铅块般沉重,她扶着额头,挣扎着坐了起来。

      她朝左右看了看,自己竟然在一间房间里。

      看这里的格局与寝具,应该是酒店内的客房。

      程以恩顾不得此时反胃的感觉,她跌跌撞撞地冲进厕所,将玻璃漱口杯包在浴巾里,朝地上猛砸,杯子瞬间碎裂成几块,她从中挑出一块切口最尖锐的,酒店房里空空如也,她也只能用这么简单的东西防身。

      她准备好后,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外头还有一间客厅。

      程以恩才刚踏出来,外间的厕所里走出一个人,她随即后退,背抵住房门,故做镇定,冷笑说:“陆先生,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陆向荣见到她,眼神闪过一丝不解,可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在她面前拨打手机,还一点也不避讳她在这,开启扩音。

      “是谁没经过我同意,把人送到我房里的?”他的声音平稳,却不怒自威。

      另一头的人像是被吓着了,颤着声音说,“陆先生,真是对不住,我以为您跟程小姐是朋友……”

      “谁允许你自作主张!”

      “陆先生……是我思虑不周……我……”

      陆向荣不想再与那人多费唇舌,随即挂电话。

      直到做了这些事情后,他才向程以恩的方向走来,不带一丝情绪地说:“虽说不是我授意的,可我也有责任,我跟你说声抱歉。”

      程以恩到底是在名利场打滚许久,一个人会不会不顾脸面,跟她来强的,她倒是分得出来,当然这不代表陆向荣不是以退为进,只是他若要设局,犯不着用这么低劣的手段,看来是有人揣摩上意,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去了。

      可此时她毕竟还未脱离危险,所以她刻意搬出顾琳琳,虚情假意地恭维他,“那些人不懂事,他们不晓得顾姐跟你的关系,也不知道顾姐当我像妹妹一样,一直很照顾我。”

      陆向荣不置可否,从容地走向沙发边坐下,“你不用担心,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程以恩无意与他多做周旋,她可不会因为他给的这一点“好处”就失了戒心,“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打扰你休息,我先告辞了。”

      只是没想到陆向荣却喊住她,淡然说:“我已经这把年纪了,不想再浪费时间,趁你在这,有话我便直说了,你若是非得找个助力,来我身边,我也可以帮你,你不必要委屈自己。”

      委屈?!

      看来他已经知道她跟何煦的关系,但他错了,她一点也不委屈,他这样说是对何煦的污辱。

      程以恩极其努力才压抑的住满腔怒火,她自嘲说:“陆先生,明眼人不说瞎话,像我们这样的女人,只要出得起价,跟谁睡不是睡,可也得有职业道德不是?既然已经找到金主,总不能谁再给多点好处就跟谁走。”她顿了顿,巧笑嫣然地继续往下说,“当然了,如果等我忙完这单,你还有兴趣的话,那我们再来谈条件也不迟。”

      不是她故意贬低自己,在陆向荣没有明确表示时,就毫不留颜面地戳破他的假面具,实在是他看她的眼神,彷佛一头豹子看到猎物,完全没有掩饰。

      更别说,在他这样的人面前求饶没意思,向他伏低做小的人太多了,但强出头更加不智,她现在能做的,是尽可能让陆向荣厌恶自己。

      就像对待蝼蚁一样,没有人会因为踩死它而感到愧疚,可蟑螂就不同了,碰到它对有些高高在上的人来说,感觉特别脏。

      陆向荣扬起唇角,“就我所知,你背后的那位,并没有真要支持你的意思,他私下替你推掉不少机会。”

      程以恩怔了一会儿,深吸口气,佯装讶异说:“欸,被你发现了,没错,我志可不只在娱乐圈呢,都说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好歹我那位目前还是单身,说不准有朝一日,我还真能嫁进豪门。”

      “他们那样的家庭虽不看出身,但至少也得家世清白。”陆向荣意有所指,“前些日子,你父亲做的那些事毕竟有影响。”

      对他话里话外明幌幌的警告,程以恩并不以为意,只是似笑非笑地反驳道:“至于你,我更不敢高攀,不说你有妻有子,情人还是我的‘好’闺蜜,我也没兴趣跟别人共享……”

      她没把话说得更难听。

      一根烂黄瓜而已,谁不嫌脏谁拿去。

      到这里,谈判大致已经破裂,再说下去只会让场面更加难看。

      陆向荣没再留她,只缓缓地说:“你的心气够高,资质也够好,大可不必那么看轻自己,我可以给你机会,不过我不会勉强你。”

      他定定地看着她,却没有给人压迫感,可偏偏他这种气定神闲的模样最令程以恩厌恶。

      像他这样的玩家,多的是上赶着来巴结他的人,他摆出姜太公钓鱼的姿态,既保全了他高高在上的形象,又让那些被他“钦点”的人懂得自惭形秽。

      “承蒙陆先生抬举,哪天我背后那位嫌弃我了,我一定来投靠你。”程以恩轻笑一声,看了看手表,“不瞒你说,等会儿我跟金主还有约会,我得赶紧回去了。”

      陆向荣不做声,脸上虽无表情,但程以恩可以明显感觉他的不悦。

      不能一巴掌给他,至少能恶心一下他这种人。

      她不屑地转过身,正要打开房门,却听到急促的门铃,紧接着是一阵慌乱拍打门板的声音。

      程以恩愣了愣,蹙起眉心,转过头看向陆向荣,他的脸上也闪过狐疑,却很快朝厕所的方向抬了下巴,她会意,随即闪身躲进了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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